十万精兵围皇城,你居然叫我投降?:第一卷 第61章 衍圣公:很简单,把楚骥卖了不就行了?
衍圣公孔立德独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张刚刚从海边传来的急报上,上面的每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怼进他眼窝。
【倭国九州岛三日沦陷,京都七日告破,天皇岗村千原阵前被斩,首级悬于城门。倭国全境,男女老少,几无幸免!北境军所过之处,鸡犬不留,片瓦不存!】
【叛军主帅赵哲扬言: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孔立德的手指在剧烈颤抖,茶盏“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那张平日里永远挂着高深莫测笑容的脸,此刻惨如白纸。
“倭国......那可是倭国啊!十万皇军,一千艘战舰!安倍晋一郎,也是能征善战的宿将!怎么会......怎么会......”
他猛地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脚步踉跄,几次险些被地上的碎瓷滑倒。
“那些倭国武士,老夫亲眼见过的!一个个武艺高强,刀法精湛,以一当十不在话下!”
“还那倭国战舰,船坚炮利,在大海上纵横无敌!倭国百姓更是懂礼数,知进退,比我大夏强了百倍!”
“怎么就......怎么说亡就亡了呢?”
他扑到书案前,再次抓起那份急报,瞪大眼一字一句钻研,好像要把那几行字看出花来。
男女老少,几无幸免......
鸡犬不留,片瓦不存......
永不封刀!
一行行字字,让孔立德浑身冰凉。
他猛然想起,自己为楚骥草拟的那份降表,可能已经送到安倍与天皇手中,并或许成为赵哲缴获的战利品——
完了!
他孔立德,孔氏一门,千年衍圣公,刚刚把那昏君楚骥收留在孔府,刚刚替他草拟了降倭的国书!
这要是让赵哲知道了......
孔立德不敢想下去。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
“衍圣公,几位族老来了,说有要事相商。”
孔立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不对,一定还有办法!一定还有!我可是孔家家主,是堂堂衍圣公,是天下士人的榜样,怎么能怕赵哲那个莽夫!
他整理下衣冠,将那封急报收入袖中,这才打开门,迈步向外走去。
正厅中,七八位孔家族老已经到齐,人人面色凝重,如丧考妣。
见孔立德出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却没人开口说话,只是用焦虑的目光望着他。
孔立德在主位坐下,扫视众人,“诸位,想必都听说了?”
坐次席的老者第一个开口,声音都在发抖,“衍圣公,那倭国......当真没了?”
孔立德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那份急报,递给那老者。
老者双手颤抖着接过,只看了一眼,便脸色煞白,手一松,急报飘落在地。
“十万人......一千艘船......就这么没了?”
另一个族老捡起急报,看完之后,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那赵哲......那赵哲竟如此凶残?鸡犬不留,片瓦不存?这这这是何等暴行?天理难容!”
“他甚至没放过孩子啊,两国交战,孩子何辜?百姓何错!既然打下倭国,就要善待降卒百姓,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待遇等同我大夏百姓!”
“甚至......考虑到教化,还能多给些优待,比如教育优先,科举加分,多给些资助金奖学金,再安排两个女伴读,不就把人心笼络住了吗?”
“是啊是啊,”第三个族老连连附和,“那些倭寇虽然残忍,但又不是无可救药,只要我们对他们好,他们也一定会被感化!如何心肠做此暴行!”
大厅内一片哗然,无不谴责赵哲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极!
孔立德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他深吸口气,“老夫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那赵哲灭了倭国,兵锋正盛,下一步必然南下。而那昏君楚骥,如今正在孔府,一旦赵哲得知......”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座之人都心知肚明。
那老者急道,“衍圣公,那可如何是好?”
“诸位,稍安勿躁,”孔立德眉心骤然一紧,起身踱到厅中,“老夫方才也心慌,但几位族老方才论到教化倭人,倒是给启发,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哪!”
什么?
教化?
众族老一愣,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那赵哲,”孔立德转过身,“歌妓之子,出身贱籍,他懂什么治国大道理?就算我听说,他最近招揽大量能人,在他远征倭国时,将混乱的国内局势,安抚得妥妥当当,但又能怎?”
“治大国如烹小鲜,他手下能人再多,也就只能居庙堂之高,基层官员还不得看我们孔家门下弟子?”
“诸位,试问莫说大夏,哪怕是其他六国,大小官员出自我们孔府学阀的还少吗?他赵哲排斥咱,有的是人巴不得咱过去!”
“到那时,他赵哲就是迫害贤良,逼的我们衣冠南渡的罪人,我就不信他赵哲还坐的住!”
众族老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慌乱渐渐消退。
次席老者抚须道,“衍圣公的意思是......”
孔立德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满是智珠在握的从容。
“那赵哲,能打胜仗不假。但治理天下,靠的是圣人之道,靠的是咱们这些读书人!他一个贱奴,侥幸得了社稷,就以为自己就能稳坐龙椅?”
“他打下京城又如何?灭掉倭国又如何?天下七郡的钱粮赋税,典章制度,哪一样离得开咱们?那些百姓,他管得来吗?那些州县官吏,他使得动吗?”
“他要真想坐稳那个位子,就必须依靠咱们,给咱们面子,让咱们心甘情愿,为他效劳!”
这番话,说得众族老频频点头,脸上的慌乱消失殆尽。
“衍圣公英明!”那老者又第一个开口,“那赵哲若想坐稳天下,确实离不开咱们!只要咱们给他一个台阶,他必然顺坡下驴,对咱们客客气气!”
另一个族老也连连点头,“妙啊!衍圣公这一番话,真是醍醐灌顶!老夫方才还担心那赵哲凶残,现在想来,他再凶残,能把全天下读书人杀尽不成?”
“就是就是!”众人纷纷附和,厅中气氛顿时轻松起来,弹冠相庆,好不快乐!
“嗐,要我说,到时候大族老当太尉,二族老三族老左右丞相,五族老出任大将军!管他同不同意,不同意咱就闹,闹到他同意为止!只要他不着急大夏基层官员瘫痪!”
孔立德满意地点点头,负手而立,脸上满是胸有成竹。
“不过,”他话锋一转,“那昏君楚骥,确实不能再留了。”
“但也不能让他不吃不喝那么久,前两天为了供给他,咱们的曲阜令可是把赋税,收到五十年后啊!”
众族老一愣,旋即明白过来,“衍圣公是想?”
孔立德冷笑一声,“很简单,把他卖了,多少人能吃饱啊!”
“另外,老夫还要再写降表,呈给赵哲毕竟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可孔立德提笔,笔尖刚触到纸面,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个孔府家丁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衍圣公!不好了!”
孔立德眉头一皱,“何事惊慌?”
那家丁抬起头,嘴唇哆嗦,“京都来人了!”
“什么?!”孔立德手一抖,笔尖在宣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来了多少人?打过来了?”
“不、不是打过来......”那家丁拼命摇头,“是来送信的!叫......钱谦益!”
厅中瞬间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