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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世金鳞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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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世金鳞婿:第113章 王浩见到新老板

幸福家园7号楼一楼,原本一间闲置的、堆放杂物的储藏室,在短短几天内被清理、粉刷、简单布置,门口挂上了一块崭新的、白底黑字的牌子——“"幸福家园"社区微更新项目现场办公室”。牌子不大,却像一块滚烫的烙铁,在王浩每一次靠近7号楼时,狠狠烫在他的眼球和心脏上。 这是他“新工作”开始的第一天。清晨,他穿着那身唯一还算“体面”的、洗得发白但熨烫过的深蓝色工装(赵大妈特意提醒他“新岗位要注意形象”),手里提着一个印着“万家灯火”Logo的、劣质人造革公文包(里面装着空白的笔记本、笔、和一个老旧的水杯),脚步沉重、迟疑地,走向那扇敞开的、透出日光灯惨白光线的办公室门。 门内,是大约二十平米的空间。墙壁是新刷的白色,还带着淡淡的涂料味。几张半旧的办公桌椅靠墙摆放,其中一张桌子后,坐着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格子衬衫、头发微秃、正低头在笔记本电脑上敲打着的男人。靠窗的位置,还有一个年轻些的、戴着眼镜的女孩,正在整理一叠文件。空气里弥漫着新家具的木头味、打印机的油墨味,以及一种……属于“正常工作”的、疏离而有序的气息。 这与王浩预想中的、充满嘲讽目光和刻意刁难的“特别接待”场景,完全不同。这里看起来,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临时搭建的、忙碌而务实的项目办公室。仿佛他王浩,真的只是一个被正常调配过来的、普通的“项目协调员”。 这种“正常”,反而让他感到一种更深的不安和……羞辱。难道,刘智真的打算把他当成一个普通员工来“使用”?用这种看似平常、实则将他钉死在仇人眼皮底下、时时刻刻提醒他身份和处境的方式,来慢慢折磨他? “你好,是王浩吧?”那个格子衬衫男人抬起头,扶了扶眼镜,目光在王浩身上快速扫过,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指了指自己对面一张空着的桌子,“我是这个项目的现场经理,姓张。那是小陈,负责资料和文员。你的位置在那儿。桌上有份项目基本情况介绍和近期工作清单,你先看看,熟悉一下。九点半,我们开个短会,说一下具体分工。” 他的语气平淡,公事公办,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或探究,仿佛对王浩的“特殊背景”一无所知,或者……毫不在意。 王浩僵硬地点了点头,喉咙发干,说不出话。他走到那张属于自己的桌子前,放下公文包,拉开椅子坐下。椅子是普通的办公转椅,坐着并不舒服。桌上,果然放着一份打印出来的、装订整齐的A4文件,标题是“《"幸福家园"及周边小区微更新项目概况与一期工作计划(草案)》”,以及一份手写的、列了七八条具体事项的“王浩本周工作安排”。 他拿起那份项目概况,手指有些发抖。目光扫过那些枯燥的项目背景、改造目标、预算构成、工期安排……每一个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像天书一样无法进入他的大脑。他的全部心神,都被一种巨大的、荒谬的、混合着恐惧和恨意的情绪占据着。 他就在这里。在幸福家园。在林晓月和刘智的家门口。以“项目协调员”的身份。像个真正的、为生计奔波的小职员一样,坐在一张廉价的办公桌前,看一份与他过去生活毫不相干的项目文件。 “王浩,”张经理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你的主要工作,刚才清单上也写了。一是负责每天定时在小区里"巡视"——别误会,不是让你当保安,主要是看看公共区域有没有新出现的、需要报修的问题,比如路灯不亮、路面破损、垃圾清运不及时之类的,记录下来,及时反馈给我或者物业那边。二是负责收集居民对改造方案的意见和建议,我们会设计一些简单的问卷,你负责发放、回收和初步整理。三是协助处理一些居民临时性的、非紧急的诉求,比如邻里间因为施工噪音之类的小摩擦,你先去了解一下情况,安抚一下,解决不了的再上报。总之,就是做好项目组和居民之间的"桥梁"和"润滑剂"。明白吗?” 巡视?收集意见?处理邻里摩擦?桥梁?润滑剂? 王浩听着这些与他过去人生毫不沾边的词汇,只觉得一阵阵反胃。他堂堂王家太子爷,居然沦落到要在这种老旧小区里,像个居委会大妈一样,处理这些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的破事?! “明……白。”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声音大点,工作要有工作的样子。”张经理微微皱眉,语气严肃了一些,“还有,你的仪容仪表也要注意。工装要穿整齐,头发理一下,胡子刮干净。你是代表项目组和公司在居民面前的第一印象。别给项目抹黑。” “是。”王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背脊,大声了一点回答。屈辱感如同毒藤,缠绕得他几乎窒息。 上午的短会简短而高效。张经理分配了具体任务,小陈给了他厚厚一叠需要熟悉的小区楼栋分布图、居民花名册(部分)、以及一些简单的沟通话术指南。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专业而冰冷,没有任何人对王浩的过去投以多余的一瞥,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新入职的普通员工。 但这种“正常”的忽视,比任何直接的羞辱都更让王浩感到难堪和……恐惧。这意味着,他连被“特殊对待”的“资格”都没有了。他彻底成为了这个庞大机器上一颗微不足道、随时可以被替换的、生锈的螺丝钉。他的喜怒哀乐,他的过去未来,无人关心,也无人在意。 会议结束后,张经理看了看表,对王浩说:“王浩,你现在先去小区里转一圈,熟悉一下环境,重点看看7号楼、8号楼、9号楼这几栋首批改造楼栋的公共区域情况。十一点左右回来,跟我去拜访几户重点关注的居民,比如独居老人、残疾人家庭,先混个脸熟。” “好。”王浩木然地应道,拿起笔记本和笔,走出了那间让他窒息的办公室。 上午的阳光很好,暖暖地洒在老旧的楼房间。院子里,有老人在树下晒太阳、下棋,有主妇聚在一起聊天、择菜,有孩童追逐嬉戏。一切都充满了平凡而真实的烟火气,是王浩曾经从未正眼看过、甚至鄙夷的“底层生活”。 此刻,他却必须以“工作人员”的身份,行走其中,接受着各种或好奇、或平淡、或略带审视的目光。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按照张经理给的楼栋图,一栋一栋地走过,目光机械地扫过墙壁、路面、绿化、公共设施,在本子上记录下“7号楼2单元楼道灯不亮”、“8号楼前垃圾桶满溢”、“9号楼侧面墙面有裂缝”之类的问题。每一个字,都写得无比艰难,仿佛在书写自己的耻辱碑文。 当他走到7号楼3单元附近时,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甚至有些发软。302室。他知道,那是林晓月和刘智的家。窗户紧闭,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但他仿佛能感觉到,有两道目光,正从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平静地、洞悉一切地,注视着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恨意,如同毒液,瞬间流遍四肢百骸。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冲上楼去,砸开那扇门,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那对狗男女!但他不能。他甚至连多停留几秒都不敢,只能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加快脚步,如同逃离瘟疫般,匆匆离开了7号楼的范围。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十一点,他回到办公室。张经理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走,先去3号楼的李奶奶家,她一个人住,腿脚不便,对改造施工可能带来的噪音和出入不便比较担心,我们去看看,也提前打个招呼,听听她的具体困难。” 王浩默默跟上。拜访的过程,又是一场新的折磨。他需要站在张经理身后,努力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名为“礼貌”和“关切”的笑容,听着张经理用耐心而温和的语气,向那位满头银发、面容慈祥却难掩孤独的老人,解释项目规划,承诺会尽量降低影响,并询问老人的具体需求。而他,则被要求“认真听,仔细记”。 老人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水管有时候会响,窗户有点漏风,希望施工的时候别把楼下的花坛给毁了……王浩一边机械地记录,一边感到一种巨大的荒谬和悲凉。曾几何时,他的一句话,就能决定数百万甚至上千万的生意,能让人巴结奉承,也能让人家破人亡。而如今,他却要在这里,记录一个孤寡老人关于水管响声和窗户漏风的唠叨! 结束拜访,已经是中午。张经理看了看时间,对王浩说:“行了,上午先这样。下午两点准时到办公室。还有……”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扫过王浩那身虽然整洁但难掩寒酸的工装,以及他手中那个劣质的公文包,“下午,项目最大的投资方代表,也是我们"万家灯火"总公司的重要股东,可能会过来看看项目进展。你……注意一下言行。” 投资方代表?总公司重要股东? 王浩的心猛地一沉!一个可怕的猜测,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窜上他的脊背! 难道是……刘智?! 整个中午,王浩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办公室坐立难安。那份寡淡的盒饭,他一口也吃不下。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张经理的话,以及那个几乎可以确定的答案。刘智要来了!以投资方代表、总公司重要股东的身份!而他王浩,将穿着这身可笑的工装,以最卑微的“项目协调员”身份,出现在对方面前! 下午两点,办公室的门被准时推开。 首先进来的,是“万家灯火”总公司的李经理(就是上次给王浩做岗位调动的那位)。他进来后,侧身让开,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然后,一个穿着简单灰色棉质衬衫、黑色休闲长裤、身形挺拔、面容平静的年轻男人,步履平稳地,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先是平静地扫过整个办公室,掠过有些紧张地站起来的张经理和小陈,最后,如同不经意般,落在了角落那张桌子后,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直站着的王浩身上。 四目相对。 王浩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彻底冻结!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停止了跳动!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血液奔流和心脏即将爆裂的轰鸣! 真的是他!刘智! 那个毁了他一切,将他打入无边地狱的仇人!那个他恨之入骨、日夜诅咒的恶魔!此刻,就站在距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用那双平静得仿佛能映照出他所有狼狈和不堪的、深邃的眼眸,看着他。 没有嘲讽,没有得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物品的、漠然。 就是这种漠然,比任何恶毒的言语和狰狞的表情,都更加让王浩感到刺骨的冰冷和……绝望! 刘智的目光,只在王浩脸上停留了不到两秒,便平淡地移开,仿佛只是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他转向张经理,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平稳温和:“张经理,辛苦了。项目进展还顺利吗?” “刘……刘总!”张经理显然也有些紧张,但努力保持着专业,“还顺利,还顺利!这是项目的基本情况,还有这几天的进展简报,您请过目。”他连忙将准备好的文件双手递上。 刘智接过,并没有立刻看,只是随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目光再次扫过办公室,最后,似乎又“无意”地,落回了王浩身上。 “这位是……”他仿佛才注意到王浩的存在,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张经理。 “哦,这位是新调来我们项目组的协调员,王浩。主要负责居**络和现场事务协调。”张经理连忙介绍,同时对王浩使了个眼色,“王浩,快过来,见过刘总!刘总是我们项目最大的投资方,也是总公司的股东!” 王浩如同提线木偶,在张经理的示意和那道平静目光的注视下,一步一步,僵硬地向前挪动。每走一步,都感觉脚下的地面在摇晃,周围的空气在凝固。他终于站定在距离刘智大约三步远的地方,能清晰地看到对方脸上那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的表情,看到对方眼中那如同古井般的深邃。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屈辱、恐惧、怨恨,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源自生物链底端对顶端捕食者的战栗,让他浑身冰冷,微微发抖。 刘智依旧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催促的意思,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仿佛在等待,又仿佛只是在观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办公室里的空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张经理和小陈都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但都不敢出声,只是屏息看着。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长久沉默后,王浩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干涩、嘶哑、几乎变了调的字: “刘……总。” 声音低微,颤抖,充满了无法掩饰的艰难与屈辱。 刘智看着他,几不可查地,微微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幅度极小,几乎难以察觉,却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王浩早已脆弱不堪的尊严和心防上。 然后,刘智的目光,再次平淡地移开,仿佛刚才那短暂的、令人窒息的交锋从未发生。他转向张经理,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和:“居民对改造方案的反响怎么样?有没有比较集中的意见或者顾虑?” “有的,刘总。主要集中在施工期间的噪音、出行和安全方面,还有一些老人对改造后的公共设施使用不太放心……”张经理立刻接过话头,开始详细汇报。 刘智认真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或者给出简单的指示。他的注意力,似乎已经完全投入到了工作讨论中。 而王浩,则如同一个被遗忘的、褪色的背景板,僵直地站在原地,听着仇人用平静的语气,讨论着如何“改善”这片他此刻身陷囹圄的社区,讨论着那些他曾经不屑一顾的“居民”的生活质量。 他看到了新老板。 也看到了,自己那早已注定、且将永无尽头的、卑微如尘的未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却丝毫照不进王浩那一片冰封黑暗的心湖。 只有刘智那平静的侧影,和那声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名为“刘总”的称呼,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