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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世金鳞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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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世金鳞婿:第094章 王浩街头买醉

王建业的雷霆震怒与“禁足令”,如同两道沉重的枷锁,狠狠砸在了王浩那从未真正受过约束、早已习惯了为所欲为的灵魂上。被两个面无表情、只听命于父亲的保镖“护送”(实为押解)回王家那座位于市郊半山、占地广阔、极尽奢华的别墅庄园后,王浩如同被囚禁的困兽,在偌大、空旷、却冷清得令人窒息的豪宅里,度过了他人生中最焦躁、最憋闷、也最惶恐不安的三天。 三天,七十二个小时。每一分钟,都像是一个世纪般漫长。 手机被收走,电脑被断网,连卧室的座机电话线都被拔了。别墅内外,明里暗里增加了至少八个保镖,二十四小时轮班,名义上是“保护少爷安全”,实则是严密监控,防止他踏出别墅大门半步,也防止他与外界进行任何未经允许的联系。连日常给他送餐、打扫的佣人,都换成了平时不怎么露面、显然受过特别叮嘱的生面孔,一个个低眉顺眼,问什么都不多说半个字。 王浩试过咆哮,试过摔砸东西,试过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那些保镖和佣人,甚至试图强行闯出大门。但结果,要么是被保镖以“保护”为名,客气而强硬地“请”回房间;要么是面对父亲派来的、那位跟随王家多年的、面容古板严肃的老管家,用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转达王建业的原话:“少爷若再闹,董事长的意思是,可以请医生来给少爷"调理调理身体",或者送少爷去郊外的"疗养院"静养一段时间。” “调理身体”?“疗养院”?王浩不傻,他听得出父亲话里那毫不掩饰的威胁意味——如果他再不听话,可能真的会被强制送去某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治病”,甚至可能被注射药物,变成一个安静的、不再惹麻烦的“废人”! 巨大的恐惧,混合着被至亲如此对待的悲愤、屈辱,以及一种“大厦将倾、自身难保”的、越来越清晰的不祥预感,如同无数只冰冷的蚂蚁,日夜不停地啃噬着王浩的神经。他无法安睡,一闭眼就是父亲那张铁青暴怒的脸,就是散落一地的、写着“举报”、“调查”、“东南亚”字样的文件,就是那些“朋友”模糊而诡异的脸,以及……刘智那张平静得令人心悸、却又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睛! 他想不通,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不就是想教训一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医生吗?他不过是动用了点“私房钱”,通过一个“朋友”介绍的、据说“很靠谱”的渠道,联系了“外面”的人,想给刘智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顺便警告一下顾宏远、沈万山他们,别多管闲事。怎么会引火烧身,烧到自己家头上了?那些举报材料,怎么会那么详细?连他几年前交通肇事逃逸、去年在会所“失手”打伤一个服务员、甚至更早以前一些“玩得过火”的“小爱好”都翻出来了?还有“普瑞斯特”那个空壳公司……父亲怎么会知道?难道……家里一直有人盯着他?还是说,那个“很靠谱”的渠道,本身就有问题? 恐惧、猜疑、愤怒、不甘、以及对未来的茫然,如同几股混乱的毒火,在他胸中交织燃烧,却找不到任何宣泄的出口。别墅像个华丽的金丝笼,保镖和佣人像没有感情的监视器,连窗外那片精心打理、绿意盎然的庭院,在他眼中也变成了囚禁他的、无边无际的荒原。 第三天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橙红,透过别墅巨大的落地窗,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孤寂的光影。王浩瘫在客厅那张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手里抓着一个喝空了的、价值不菲的水晶威士忌杯(这是他唯一还能自由支配的“享受”),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那盏璀璨繁复的水晶吊灯,觉得那光芒刺眼得令人作呕。 酒,是别墅酒窖里的珍藏。他以前很少喝这种“廉价”的玩意儿(相较于他平时消费的那些动辄数万、数十万一瓶的名庄佳酿),但此刻,只有这种辛辣、灼热、带着粗糙谷物气息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才能暂时麻痹那无休无止的焦灼和恐惧,带来一丝虚假的、晕眩的平静。 “砰!” 一声闷响,他将空酒杯狠狠砸在铺着柔软地毯的地面上。厚实的地毯吸收了大部分冲击,水晶杯没有碎裂,只是滚了几圈,停在了沙发脚边。 “妈的!都是一群废物!白眼狼!!”王浩嘶哑地咒骂着,不知道是在骂谁。是骂那些不顶用的保镖和佣人?是骂那些平时称兄道弟、关键时刻屁都不敢放一个的“朋友”?是骂那个把他“供”出来(他自认为)的、不靠谱的中间人?还是骂……那个让他陷入如此境地的、该死的刘智?!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想去酒柜再拿一瓶。视线有些模糊,脚步虚浮。酒精让他的胆气暂时压倒了恐惧,一种“老子凭什么要受这种窝囊气”的邪火,混合着“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的侥幸心理(或许父亲能摆平?或许事情没想象中那么糟?),以及一种“我偏要出去,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的、近乎自毁的叛逆念头,如同毒草般,在他被酒精浸泡的大脑里疯狂滋生。 他瞥了一眼客厅门口。两个保镖像门神一样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目光警惕。 平时,看到这两尊“门神”,王浩虽然恼火,但也知道硬闯没用。但此刻,酒精上头的他,脑子一热,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摇摇晃晃地走向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上楼睡觉……别他妈烦我……”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没有阻止。少爷回卧室睡觉,在他们的职责范围内。 王浩扶着光滑的扶手,脚步踉跄地上了楼。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他走到自己卧室门口,却没有进去,而是径直走到了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扇平时很少开启、通往别墅后面一个小型露台和备用消防通道的侧门。 这个侧门,是当初设计时为了安全和隐私考虑设置的紧急出口,平时从里面反锁,钥匙由管家保管。但王浩记得,大概半年前,他有一次深夜带某个“女伴”回来,怕走正门惊动父母,就是偷偷从这里溜进溜出的。当时他嫌麻烦,偷偷配了一把钥匙,事后随手扔在了卧室床头柜的抽屉里,后来就忘了。 他心跳有些加速,酒精让他的动作变得有些迟钝,但那个“逃出去”的念头,却如同魔鬼的诱惑,越来越强烈。他返回卧室,翻箱倒柜,果然在抽屉的角落里,摸到了那把冰凉、布满灰尘的铜钥匙。 握着钥匙,他的手心有些出汗。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和一丝莫名的兴奋,再次溜出卧室,来到那扇侧门前。 钥匙插进锁孔,有些生涩。他颤抖着手,用力拧动。 “咔哒。” 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响动,在寂静的走廊里,却如同惊雷,炸响在王浩耳边!锁,开了! 一股混杂着夜风凉意的、自由的空气,从门缝里涌入。王浩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走廊,猛地拉开门,闪身出去,又迅速将门在身后轻轻带上。 外面是一个不大的、铺着防腐木的露台,连接着一段隐藏在茂密绿植后的、狭窄的金属消防楼梯。这里位置偏僻,加上是晚饭时间,保镖的巡视重点在前院和正门,竟然没人发现。 王浩顺着消防楼梯,手脚并用地、笨拙而匆忙地爬了下去。金属楼梯发出轻微的、令人心惊肉跳的“嘎吱”声,但他顾不上了。双脚终于踩在松软的草坪上时,他有一种成功越狱般的、扭曲的快感和一种更加巨大的、空落落的茫然。 他成功了!他逃出来了! 可然后呢?去哪里?能去哪里? 别墅区的安保很严,他这副醉醺醺、衣衫不整(穿着睡袍和拖鞋就跑出来了)的样子,肯定不能从正门大摇大摆出去。好在,他对这片自家开发的豪宅区了如指掌,知道东侧围墙有一个角落,监控存在死角,而且围墙外是一片待开发的荒地,穿过荒地,就有一条相对僻静的市政路。 他如同丧家之犬,借着暮色和园林树木的掩护,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个角落摸去。拖鞋跑丢了一只,睡袍被树枝刮破,脸上、手上也添了几道血痕,但他浑然不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牢笼!去一个有酒、有人、有光、有声音的地方!去忘记这一切! 翻过围墙(幸好围墙不算太高,他仗着酒劲和一股狠劲,竟然爬上去了),摔在荒地松软的泥土上,滚了一身泥。他爬起来,不顾浑身酸痛,踉踉跄跄地朝着远处隐约可见的路灯光亮跑去。 半个小时后。 城市某个相对老旧、鱼龙混杂、霓虹闪烁的街区。这里聚集着大大小小、装修各异的酒吧、KTV、大排档,空气里弥漫着油烟、酒精、廉价香水和汗液混合的、躁动而颓废的气息。与王氏集团总部所在的CBD和王家半山别墅的静谧奢华,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王浩跌跌撞撞地走进一家招牌闪烁着俗艳粉红色光芒、名叫“夜色迷离”的中档酒吧。他身上的睡袍早已脏污不堪,头发凌乱,脸上带着淤青和泥痕,光着一只脚,另一只脚上套着沾满泥巴的拖鞋,模样狼狈而怪异,与周围那些穿着时尚或暴露、正在狂欢或买醉的男男女女,格格不入。 但他不在乎。他甚至感到一种畸形的、报复性的快感——看,这就是你们王家的太子爷!看看我现在这副样子!你们满意了吗?! “给……给我最烈的酒!有多少上多少!”王浩扑到吧台前,用嘶哑的声音吼道,从睡袍口袋里摸出一张被揉得皱巴巴、但依旧能看出是某种顶级黑卡的信用卡,拍在吧台上。那是他之前偷偷藏在睡袍内袋里、没被搜走的“私房钱”卡之一。 酒保是个染着黄毛、打着耳钉的年轻男人,他诧异地看了一眼王浩这副尊容,又瞥了一眼那张即使皱巴巴也价值不菲的黑卡,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又一个家道中落或者受了刺激的富二代,来这里买醉发泄。 “先生,我们这里有……”酒保试图介绍。 “废什么话!上酒!最贵的!最快的!”王浩不耐烦地打断,眼神涣散,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狂躁。 酒保耸耸肩,不再多问,转身去调酒。很快,一杯杯颜色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标注着高酒精度的烈酒,被推到了王浩面前。 王浩抓起一杯,看也不看,仰头就灌!辛辣、灼烧的感觉,如同火焰,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和生理性的眼泪,但也带来了一种更加猛烈的、短暂的、晕眩的解脱感。 “咳!咳咳!好!够劲!”他抹了一把呛出的眼泪和嘴角的酒液,通红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又抓起下一杯。 一杯,两杯,三杯…… 他喝得又快又急,仿佛那不是酒,而是能浇灭心中恐惧和怒火的圣水。周围嘈杂的音乐、扭动的人群、闪烁的灯光,在他眼中都变成了模糊而扭曲的背景。只有酒精带来的眩晕和麻木,才是真实的。 “刘智……你这个王八蛋……乡巴佬……你他妈凭什么……凭什么踩在我头上……咳……”他一边灌酒,一边含糊不清地咒骂着,声音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音乐中。 “还有顾宏远……沈万山……龙啸天……一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等老子缓过来……要你们好看……” “爸……你老糊涂了……就知道关着我……有本事去对付外面那些人啊……” “林晓月……晓月……”这个名字,让他的咒骂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混合着贪婪、不甘、怨恨,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扭曲的迷恋,“你本来应该是我的……我的!都是刘智!是他抢走了你!是他毁了这一切!” 酒精彻底冲垮了他本就脆弱的理智防线。委屈、恐惧、愤怒、怨恨、对往日奢靡生活的追忆、对如今狼狈处境的绝望、对林晓月那扭曲的占有欲、对刘智刻骨的恨意……所有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混合着烈酒,在他胸腔里翻江倒海! 他开始大声地、语无伦次地哭喊、咒骂、自言自语,时而狂笑,时而痛哭流涕。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指指点点,但很快又都转回头,继续自己的狂欢。在这种地方,一个发酒疯的醉鬼,太常见了。 “先生,您喝多了,要不要帮您叫个车?”酒保见他越闹越不像话,上前试图劝说。 “滚开!老子没醉!”王浩一把推开酒保,踉跄着站起身,又因为腿软,差点摔倒,连忙扶住吧台才站稳。他通红浑浊的眼睛,扫过酒吧里那些模糊的身影,忽然,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一个相对安静的卡座里,一个独自坐着、似乎在等人的、穿着白色连衣裙、气质温婉的年轻女子侧影上。 那侧影……那感觉……好像……好像林晓月? 酒精和混乱的思绪,让王浩产生了幻觉。他死死盯着那个侧影,心脏狂跳起来,一股混合着强烈欲望、怨恨和某种病态兴奋的情绪,猛地攫住了他! “晓月……是你吗晓月?你来看我了?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他喃喃着,脸上露出一个扭曲而痴迷的笑容,摇摇晃晃地,朝着那个卡座走去。 酒吧迷离的灯光,映照着他狼狈疯狂的身影,也映照着他那即将彻底坠入深渊、并可能将更多人拖入漩涡的、扭曲而危险的内心。 王浩街头买醉,不仅仅是为了逃避。 酒精,也放大了他心中最阴暗的魔鬼,剥去了他最后一层名为“理智”的伪装。 一场因他醉酒而起的、更加危险和不可预测的风波,或许,正随着他踉跄的脚步,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