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算嫡女不好惹,回京嘎嘎乱杀:第一卷 第89章 只为了那十万条鲜活的生命
踏出听雪堂的那一刻,一阵微风卷过庭院,枝叶轻颤,谢明月的心也缓缓沉了下去。
她并非一时冲动要与谢云山同往,而是想起了某些往事。
方才卦象落定,苍梧山与清泽县这两个地名在脑中重叠,一段尘封的记忆,随之轰然炸开。
那一世这个时候,她被宋氏禁足在院中,日日只能透过这扇窗,看一方小小的天空。
送饭的小丫头是个话多的,偶尔会跟她说些外面的事。
有一天,小丫头说,某州府发了大水,淹死好多人,灾情最重的那个县,死了十余万,家家户户挂白幡,十室九空。
小丫头说那县叫什么来着?
清泽县。
谢明月闭上眼,前世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涌。
那次水灾,不止是天灾,还有人祸。
水灾不是无迹可循,在山洪暴发前,清泽县就已经连下了三天大雨,若此时疏散百姓,或可减少伤亡。
而那清泽县县令,偏偏对此视而不见。
不光如此,在第一次小规模山洪暴发后,那县令非但依旧未组织百姓疏散,加固河堤,反而将消息死死压住,只草草安置了少许难民,便继续饮酒作乐,纵情声色。
他以为,灾情不过如此。
却不知,真正的灭顶之灾,还在后面。
不过半月,第二次山洪倾巢而下,大水漫过城墙,吞掉半个县城,良田淹没,房屋冲垮,百姓哭喊无门。
那县令倒是跑得快,带着家眷细软弃城而逃,留下满城百姓在洪水里挣扎,尸殍遍野。
灾后无粮无药,剩下的百姓易子而食,惨绝人寰。
直到有难民逃到州府,跪在府衙门前击鼓鸣冤,此事才被揭开。
宣和帝震怒,下旨彻查。
那个县令被凌迟处死,满门抄斩。
可那些死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谢明月猛地睁开眼,眸中寒光凛冽。
按照书信传回来的时间推算,留给她的时间,不到十天。
她必须赶在第二次山洪暴发之前,赶到清泽县。
不是为了救那个自私凉薄的父亲。
只为了那十万条鲜活的生命。
她抬起头,看向万里晴空。
阳光依旧明媚,初夏的风拂过柳枝,嫩叶微微颤动。
可她知道,千里之外,有人在生死边缘挣扎。
那一世她被困深院,无能为力。
今生她既然提前知晓,怎能坐视不理?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如今她虽修为尽失,却还有一身本事,还有提前知晓的先机。
若见死不救,她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这无关功德,无关修行,只在本心。
更何况,那十万人里,有多少无辜的孩子,有多少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父母,又有多少恩爱夫妻从此阴阳两隔。
那一世,清泽县的惨状她虽未亲见,却能想象。
洪水过后,尸横遍野,瘟疫横行。
活着的人,比死了的更惨。
那狗官若叫她撞上,此人必死。
一念至此,谢明月眸中掠过一丝凛冽杀意,似寒刃破霜,凌厉刺骨。
她转身回了明月轩,院中海棠落英随风轻卷,碎红铺地,恰如她前两世被碾碎的命数。
“青霜。”
“小姐有何吩咐?”
谢明月从柜中取出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是她所有的积蓄。
“你立刻去济仁堂,用最快的速度,买尽可能多的药材。”
她一字一顿,“三七、黄连、黄芩、黄柏、金银花、连翘、板蓝根……凡是治疗外伤、防治瘟疫的药材,有多少买多少。”
青霜一怔,眼底满是疑惑:“小姐,咱们不是去救侯爷吗?采买这么多寻常药材,怕是用不上。”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
谢明月声音平静,目光望向远方,似能穿透重重屋宇,看到清泽县的苦难,“这些药材,是给清泽县百姓准备的。”
“不必心疼银子,哪怕只能多救一个人,也是好的。”
这点药材,对一县灾民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可这已是她此刻能拿出的全部。
青霜心头一震,再不多问,躬身领命:“奴婢明白,这就去办,定不耽误。”
谢明月又取出那枚扳指,递给红绡。
“去翠轩楼,找秦公子,借银子。越多越好。”
红绡连忙应下,握紧扳指,匆匆离去,裙摆扫过院中海棠,刮起一阵旋风。
可不过半个时辰,红绡便神色沮丧地回来了。
“小姐,翠轩楼的掌柜说,秦公子不在,出去办事了,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谢明月眉尖微蹙,心底掠过一丝焦灼。
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在,难道是天要绝清泽县百姓之路?
她抬头望向窗外,阳光不知何时褪去,天色渐渐阴沉下来,乌云密布,似有暴雨将至,恰如清泽县此刻的处境,暗无天日,危机四伏。
红绡见她神色凝重,连忙补充道:“可是小姐,那掌柜听说您要用银子,二话不说,就取了两万两银票给奴婢,还说……还说秦公子早有吩咐,只要是您的人去,无论什么要求,都要全力满足。这两万两,是楼中现银全部,再多,就只能等秦公子回来了。”
谢明月微怔,心底掠过一丝暖意,如同寒冬里的一缕微光。
秦长霄,这个看似纨绔不羁的秦国公府世子,总是在不经意间,给她一丝意外。
红绡望着她,眼底藏着几分探究,轻声道:“小姐,秦公子对您,似乎太过信任了。只是合作伙伴,断不会将偌大一间酒楼的现银,随手就送出两万两,连缘由都不问。”
谢明月没有接话。
她垂下眼帘,将银票收好。
这份情,她记下了。
可这些,还是不够。
买粮需要银子,买药需要银子,到了那边处处都需要银子。
她想了想,转身往外走。
“我去找祖母。”
听雪堂内,安乐郡主正与刘嬷嬷说话。
见谢明月进来,她有些意外。
“怎么又来了?不是说要准备行装吗?”
谢明月走到她面前,敛衽行礼。
“祖母,孙女有一事相求。”
安乐郡主看着她,目光微动。
“说吧。”
谢明月深吸一口气,将方才的回忆当作卦象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