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大战:战舰军火商:第500章 街头的声音
“那兰芳呢?”贝尔福问,“我们如何对待他们?”
阿斯奎斯沉思片刻。“暂时保持关系。不公开指责,但暂停所有新的采购谈判。通过非正式渠道表达我们的……失望。同时,让情报部门全力收集俾斯麦级和兰芳其他武器的技术细节。”
他看了看怀表:下午三点二十分。会议已经开了四个小时。
“先生们,今天就到这里。”阿斯奎斯站起身,“格雷爵士,请你立即准备访问华盛顿的事宜。贝尔福爵士,海军部需要一份详细的评估报告,关于我们需要从美丽卡获得什么。基奇纳勋爵……陆军的情况也请密切关注,海上的失败可能会影响陆军的士气。”
众人陆续起身离开。当会议室里只剩下阿斯奎斯和杰利科时,首相轻声问:“约翰,说实话,我们还有机会吗?”
杰利科上将看着这位疲惫的首相,想起了三十年前他们一起在牛津读书的日子。那时候大英帝国如日中天,谁也不会想到会有今天。
“有机会,赫伯特。”杰利科说,“但需要时间,需要资源,需要……改变我们思考战争的方式。这不再是我们熟悉的那个世界了。”
阿斯奎斯点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一起走出会议室,沿着海军部长长的走廊向外走。墙上挂着纳尔逊、罗德尼、圣文森特等历代海军英雄的画像,他们用威严的目光注视着走过的人。
在走廊尽头,阿斯奎斯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墙上一幅描绘特拉法尔加海战的油画。画面上,纳尔逊的“胜利号”正带领舰队冲向法西联合舰队,炮口喷吐火焰。
“一百一十年前,”阿斯奎斯喃喃道,“纳尔逊用一场决定性的胜利,奠定了英国一个世纪的海上霸权。”
“而现在,”杰利科接话,“我们需要另一场胜利,否则那个时代可能就要结束了。”
雨还在下。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可以看到白厅街上,人们撑着伞匆匆走过。他们不知道,就在刚才,这个国家的命运方向已经悄然改变。
同一时间,伦敦东区,一条狭窄的街道。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鹅卵石路面上积起一个个小水洼。玛格丽特·威尔逊站在家门口的台阶上,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送到的《泰晤士报》号外。
她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因为冷,尽管十月的伦敦已经很凉。而是因为报纸头版那个巨大的黑体标题:
皇家海军英勇作战
胡德号在北海沉没
幸存者正被救援
标题下方是一张模糊的照片,据说是“女王号”返港时拍摄的。照片上看不清细节,只能看到一个巨大的船影在码头边停泊。
但玛格丽特不在乎照片。她只在乎文字。
她快速扫过报道正文——那些官方措辞、那些“英勇牺牲”、那些“帝国骄傲”——直到最后一段,那里列出了已经确认的部分阵亡军官名单。
她的目光停住了。
约翰·托维上校,胡德号舰长
霍雷肖·威尔斯利少将,特遣队指挥官
……
名单往下拉。
军官名单(部分)
……
约翰·米勒,下士,朴茨茅斯人
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
雨水打在报纸上,油墨开始晕开。那个名字变得模糊,但已经印在了玛格丽特的眼睛里,刻在了她的心上。
“不……”她低声说,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她的约翰。她的儿子。那个三周前才回过家、笑着说这次任务结束就申请调回本土舰队、说要带她去布莱顿度假的儿子。
“玛格丽特?”
邻居史密斯太太从隔壁探出头,看到玛格丽特苍白的脸,立刻明白了。这位中年妇女快步走过来,用围裙擦着手:“哦,亲爱的,不……不会是约翰吧?”
玛格丽特说不出话,只是把报纸递过去,手指点在那个名字上。
史密斯太太看了一眼,捂住嘴。“上帝啊……我上周还看到他,那么精神的一个小伙子……”
更多的邻居围了过来。这条街上的男人很多都在海军服役,女人们都明白那份阵亡通知意味着什么。低声的安慰、同情的目光、还有压抑的哭泣——不知是为玛格丽特,还是为自己可能到来的命运。
“他怎么会……”玛格丽特终于能说话了,声音嘶哑,“报纸上说胡德号是最强大的战舰,怎么会……”
“战争就是这样,亲爱的。”老水手汤姆森从街角走过来,他曾在皇家海军服役三十年,退休后在这条街开了家小杂货店,“再强大的船,也抵不过炮弹和运气。”
“但是五次齐射!”一个年轻女人激动地说,“我丈夫在造船厂工作,他说胡德号能在半小时内击沉任何德国船!可报纸上说只打了五轮就……”
“报纸不会告诉我们全部。”汤姆森摇摇头,从玛格丽特手中接过报纸,眯起昏花的眼睛仔细看,“"一枚炮弹击中要害"……哼,要害。战舰的要害就是弹药库,但装甲应该保护那里才对。”
“所以是船有问题?”有人问。
“我不知道。”汤姆森叹气,“我只知道,一百年来,皇家海军从没在一对一的海战中输得这么惨。纳尔逊爵士在天之灵会哭泣的。”
玛格丽特已经听不清周围的声音了。她转身走进屋里,轻轻关上门,把同情和议论关在门外。
狭小的客厅里,壁炉的火已经熄灭。墙上挂着约翰的照片——他穿着水手服,十六岁入伍时拍的,笑容灿烂得刺眼。旁边是她丈夫的照片,在日德兰海战中随“不屈号”战列巡洋舰一起沉没,那是1916年5月。
现在,1916年11月,她的儿子。
玛格丽特在椅子上坐下,拿起针线篮里未完工的毛衣。这是给约翰织的,用的是他最喜欢的深蓝色毛线。她原本想在圣诞节前织好,等他下次休假时给他。
针线从手中滑落。
她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洗了三十年衣服,养大了两个孩子,送走了丈夫,现在又要送走儿子。为什么?为了帝国?为了荣耀?那些住在肯辛顿、坐着汽车、喝着下午茶的绅士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代价吗?
窗外传来报童的叫卖声,遥远而模糊:“号外!号外!海军部发布最新声明!皇家海军精神永不沉没!”
永不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