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蚀:第121章 劫后 血证残存死局犹存
第一节血袭相机碎骨证未冷
倾盆暴雨砸在江州老城区的青石板路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
冰冷的雨水裹着风,刮在脸上像刀割,巷弄里漆黑一片,只有远处零星的路灯,在雨幕里透出昏黄的光。
赵磊抱着相机,疯了一样在窄巷里狂奔。
肺部火烧火燎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双腿像灌了铅,却不敢有半分停顿。
身后,铁棍破空的锐响死死追着他,黑衣人粗暴的嘶吼声,穿透雨声砸在他耳边。
“站住!把相机交出来!”
“别跑!抓到你碎尸万段!”
赵磊牙关咬得死死的,嘴角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怀里的相机,是他冒死冲进九鼎档案室拍下的焚账铁证。
是顾蒹葭躺在病床上用命熬出来的真相,是江州大桥下十七条冤魂盼了十几年的交代。
人在,证在;人亡,证也不能亡。
窄巷尽头,一辆无牌面包车突然横冲出来,刺眼的车灯瞬间照亮整条巷子。
赵磊瞳孔骤缩,想躲已经来不及。
“砰——”
剧烈的撞击声震碎雨夜,他整个人被撞飞出去,重重砸在冰冷的墙角。
脊椎传来钻心的剧痛,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鲜血从口鼻涌出,瞬间染红身前的地面。
怀里的相机,被他用身体死死护在胸口,分毫未松。
相机镜头碎裂,玻璃渣扎破掌心,温热的血浸透相机包,染红了里面的储存卡。
黑衣人快步冲上前,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胳膊上,力道大得要把骨头踢断。
“把相机给我!别逼老子动手!”
赵磊蜷缩着身体,双臂紧紧抱住相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咳出一口血沫,喷在黑衣人的皮鞋上,眼神里满是不屈的狠劲。
“做梦……你们这些贪赃枉法的蛀虫,迟早遭报应……”
黑衣人被彻底激怒,举起铁棍,就要朝着他的头顶砸下。
这一棍下去,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刺耳的警笛声骤然炸响,红蓝交替的警灯刺破雨幕,由远及近。
黑衣人脸色骤变,知道再耽搁就走不掉了。
他狠狠踹了赵磊一脚,转身带着同伙跳上面包车,飞速消失在雨夜深处。
赵磊趴在冰冷的血泊里,视线渐渐模糊,意识快要沉底。
他颤抖着抬起手,摸向胸口的相机。
机身已经变形,镜头彻底碎裂,可机身内的储存卡,还牢牢卡在卡槽里。
他用尽全力扯出内存卡,死死攥在掌心,直到指尖失去力气。
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一双沾着泥水的白色运动鞋停在身前。
是钟离徽。
她不顾腿上的石膏,撑着伤腿,连滚带爬地扑到他身边,哭声被暴雨吞得支离破碎。
“赵磊!赵磊你别睡!醒醒!”
她跪在血泊里,抱起浑身是血的男人,眼泪混着雨水砸在他的脸上。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匆匆赶来,将赵磊抬上救护车。
钟离徽摊开掌心,那枚沾着赵磊鲜血的内存卡,静静躺在那里。
温热的血,烫得她心口发疼。
这是记者的血,是真相的血,是绝不低头的血。
她抬头望向漆黑如墨的雨夜,眼底燃起焚尽一切的恨意。
澹台烬,这笔血债,早晚要你加倍偿还。
第二节残稿指尖攥紧半页真
市一院急诊室外,红灯彻夜亮着,“手术中”三个白字,刺得钟离徽眼睛生疼。
腿上的石膏因为刚才的狂奔崩开一道裂缝,钻心的疼痛顺着骨头蔓延开来,她却像毫无知觉。
她靠在墙壁上,掌心死死攥着那枚内存卡,卡上的血迹已经干成暗红的痂。
这是九鼎焚账的唯一影像证据,是赵磊用命换回来的,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护士端着消毒水和纱布走过来,轻声劝她:“姑娘,你先处理一下伤口吧,再拖下去会感染的。”
钟离徽猛地摇头,一把推开护士的手,眼神坚定得可怕。
“我不走,我要等他出来,他不能有事。”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
来人戴着口罩,帽檐压得极低,遮住大半张脸,周身透着紧张和不安。
是公西恪。
他左右快速环顾一圈,确认走廊里没有监控、没有闲人,迅速将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塞到钟离徽手里。
纸袋很薄,却重得压手。
“这里面是九鼎暗账的备份复印件,是顾局生前叮嘱我藏起来的,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公西恪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不住的愧疚。
钟离徽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警惕和鄙夷。
“你又想耍什么花样?之前出卖沈书记,现在又来装好人?”
公西恪眼眶瞬间通红,身体微微发抖,却不敢抬头看她。
“我没脸求你相信我,可这些东西是真的。赵磊不能白受伤,顾局不能白熬,沈书记还在审查点里,等着这份证据翻盘。”
他放下档案袋,转身就往走廊尽头走,脚步匆忙,却在拐角处顿住。
“小心点,督导组里有内鬼,消息早就泄露了。”
一句话,像惊雷砸在钟离徽心头。
她快速打开牛皮纸档案袋,里面的复印件整整齐齐,每一页角落都有顾蒹葭生前独有的审计暗记,错不了。
这个背叛了良知的人,终于在最后一刻,找回了底线。
钟离徽将复印件和内存卡紧紧抱在怀里,双证在手,铁证如山。
可下一秒,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境外号码,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她家的防盗门,门缝里赫然塞着一把闪着冷光的匕首,刀柄上还绑着一张纸条。
附言只有一行字:敢交证据,全家陪葬。
赤裸裸的威胁,狠辣到了极致。
钟离徽浑身发冷,指尖冰凉,可心底的怒火却越烧越旺。
她看着照片,突然笑了,笑声凄厉,响彻寂静的走廊。
“澹台烬,萧望之,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
“你们的死期,真的到了!”
她撑着伤腿,转身冲向医院的保密机房。
她要立刻将所有证据加密上传,送到上级专项督导组的手里。
血不能白流,真相不能埋没,公道必须到来。
第三节追猎暗处獠牙再逼近
省纪委留置点内,彻夜灯火通明,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既白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掌心紧紧攥着那把老式工程计算尺。
突然,心口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得他喘不上气。
他总觉得,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人,正在遭遇生死危机,有什么珍贵的东西,正在离他远去。
他猛地抬头,看向紧闭的铁门。
门外,传来专案组组长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慌乱的开门声。
“沈书记!出大事了!”
“跟进九鼎案的记者赵磊,在老城区遭黑衣人袭击,现在还在手术室抢救,重伤濒危!”
“钟离徽护送证据途中被人跟踪,证据差点被抢走,她也受了伤!”
沈既白的脸色瞬间铁青,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周身的气压低到极致。
掌心的计算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缓缓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却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澹台烬!”
他低声嘶吼,名字里带着彻骨的寒意。
江州大桥十七条人命,他不放过;顾蒹葭被逼迫至病危,他不放过;如今,连一个坚守真相的记者,都要被赶尽杀绝。
“组长,督导组的布控是不是泄露了?”
沈既白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带着质问。
专案组组长脸色一变,重重点头:“刚才内部核查过了,确实有内鬼提前通风报信。”,我们的人赶到时,还是晚了一步!”
沈既白攥紧拳头,指节发白,骨节咔咔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传我命令,立刻启动全市最高级应急预案!”
“封锁江州所有高速、铁路、机场,严控边境口岸和水路码头!”
“澹台烬想偷渡逃跑?门都没有!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加派双倍警力,全力保护钟离徽,确保所有证据绝对安全!”
“谁敢阻拦办案,一律以同罪论处,绝不姑息!”
命令下达,留置点外瞬间行动起来。
警笛声接连响起,响彻江州的每一个角落,层层封锁圈快速收紧,一张天罗地网,朝着澹台烬笼罩而去。
而此刻,市一院保密机房内。
钟离徽刚将所有证据加密上传完毕,电脑屏幕上跳出“传输成功”的字样。
她长长松了一口气,转身就要离开机房。
“哐当——”
机房铁门被人狠狠踹开,两名黑衣人手持撬棍和迷药帕,目露凶光地冲了进来。
“钟离记者,把证据交出来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不然,你和手术室里的那个记者,都别想活。”
钟离徽缓缓后退,背靠在服务器机柜上,眼神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冰冷的嘲讽。
“你们以为,抢走证据就有用了?”
“我已经把所有证据,传给上级专项督导组了,备份存放在境外服务器,你们永远删不掉!”
“你们的罪证,已经天下皆知,跑不掉了!”
黑衣人脸色骤变,知道计划落空,瞬间起了杀心。
“既然如此,那就送你上路!”
两人张牙舞爪地扑上前,伸手就要掐住钟离徽的脖子。
钟离徽闭上眼,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耳边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还有痛苦的**声。
她猛地睁开眼。
公西恪站在机房门口,手里握着一根消防栓钢管,黑衣人已经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他身上沾着灰尘,头发凌乱,看向钟离徽的眼神,满是释然。
“快走,我断后,这是我最后能做的赎罪。”
钟离徽不再犹豫,抱着证据档案袋,快步冲出机房。
走廊尽头,警灯大亮,上级专项督导组的办案人员全副武装,匆匆赶来。
她终于安全了,证据终于保住了。
可谁也没有想到。
此刻,江州三江口废弃码头。
澹台烬已经登上了提前准备好的改装快艇,引擎发出轰鸣的巨响。
他站在船头,回头望向灯火通明却风雨飘摇的江州城,眼神里满是疯狂和不甘。
“沈既白,这笔账,我们没完!”
“等我出去,早晚回来掀翻你的一切!”
快艇劈开汹涌的江水,朝着茫茫无边的夜色飞速驶去。
一场横跨境内外的追猎与反追猎,一场正义与黑暗的终极死局,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