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上大学，我看看到时候能不能跟你一块去，不能跟你一块去，你就先去，我会随后到，反正不管怎么说，我们不会分开太久的，OK？”高明珠说得飞快，连OK都出来了。 在高明珠的坚持下，霍淮川总算是同意了。 只是当天晚上，高明珠的腰差点没折掉。 …… 村民们还沉浸在霍淮川要去上大学的好消息中，陡然得知高明珠要跟着一块去，开心的声音戛然而止，着急了起来。 “那怎么能行呢？高会计，你不能走啊，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是啊，器材厂可是您一手建立起来的，还有野猪育种的事，都还没有开始育种您就走了，这往后该怎么发展啊？” “您走了谁来做这大队会计啊？我们可不能缺了您啊！” “就是，我们本来就没有村长了，您要是也走了，那我们连会计也没啦，我们要完蛋啦！” 村民们夸张又搞笑的话把高明珠逗得直乐呵，反复强调会安排好一切再走，来的人也是络绎不绝。 还有人看霍淮川不顺眼了，有种霍淮川就是个人贩子、拐走了他们会计的感觉。 杜山一开始也很着急。 作为生产大队长，在大队里他比任何人都需要高明珠。 可他除了是生产大队长的同时，还是霍淮川和高明珠的舅舅。 他很清楚，高明珠离开于她而言是更好的选择。 更何况两口子苦尽甘来，他怎么忍心让他们分居两地。 所以在高明珠承诺，她会安排好一切之后再离开后，他叹息一口气，没劝她。 只有霍母是最高兴的。 没人注意到，齐鸿松纠结了。 这天，霍淮川和高明珠去县城购置年货回来，发现齐鸿松在家里。 高明珠笑道：“齐伯伯，您怎么在家里？我娘去哪儿了？” “她去大队长家了。”齐鸿松笑说。 “哦那您怎么不去？” “我？”齐鸿松尴尬地笑，“我去干嘛？” 高明珠正在整理年货，没注意到齐鸿松的不自然，还从中拿出一些鸡蛋糕递给他：“路上我试过一些了，挺好吃的，您试试……去干嘛去玩啊聊天啊，我舅舅家里人多，很热闹的，或者去村民家啊，过年没那么多活可以多出去串串门，没那么无聊。” 齐鸿松拿了块鸡蛋糕吃着，垂着眼眸似乎在思索什么。 “……”霍淮川捏了一下高明珠的手。 高明珠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终于发觉齐鸿松的欲言又止，停下手中的动作。 “齐伯伯，您是有什么事吗？” “咳！”齐鸿松闻言不绕弯子了，面对霍淮川跟高明珠正经道：“你们过了年不是要去京市了吗？我想着，我是不是要搬出去？” “为……”高明珠忽然反应过来为什么齐鸿松要搬出去，看向霍淮川。 她跟霍淮川要是离开的话，也就意味着，到时候家里就只剩下霍母跟齐鸿松两个人。 霍母已经离婚了，跟一个陌生同龄男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是很容易引起别人的闲话…… “淮川明珠，你们回来……怎么了？”霍母听别人说霍淮川跟高明珠从县城回来了，匆匆赶回来，一进门就看到屋里神色怪异并同时看向她的三人，茫然问道。 齐鸿松：“我们在说……” “娘！”高明珠抢了先，“刚刚齐伯伯跟我们说，想要搬出去。” “为什么要……”霍母也反应过来，面色尴尬。 “咳咳！”齐鸿松忙说，“我是想着，野猪马上就要育种了，到时候猪崽子得仔细看护着，我搬到附近去住的话，会方便照看一些……” “那不是轮流来吗？哪能让你直接住过去？”霍母一听这个理由立刻反驳，“不成的！” “对！”高明珠也附和，“而且猪崽子也不需要日夜照看着，更何况那儿味道重，哪能让人成天在那呆着，还有，您现在住的那个房子刚建没多久，总不能有房子不住，花钱重新去猪圈旁边建一间吧？” 齐鸿松来到清水大队之后，就一直住在堂屋里。 霍淮川跟高明珠就在屋后建了两间房，其中一间就给了齐鸿松住。 齐鸿松搬过去也就住了两个月的时间。 “……可是，”齐鸿松也为难了起来，看了霍母一眼。 霍母：“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不怕我就不怕！” 齐鸿松：“但你会被人说闲话的！” 他一个大男人倒没什么可怕的，更何况这个世道，对女人往往要更加苛刻，被说闲话，对霍母的伤害要更大一些。 “我都一把年纪了，婚都离了两次了，还怕人说闲话？”霍母冷笑，闲话她还真不怕被人说的，更何况是这种无关痛痒的闲话。 “……但我不想给你带去伤害！”齐鸿松认真道。 霍母有些不耐了：“我一个女人都坦坦荡荡的，你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什么？更何况我们之间本来也没什么，为什么要心虚？” “……”齐鸿松尴尬了。 霍母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又有些不好意思。 她好像从来没有这么“霸气”过…… 却见高明珠朝她挑了挑眉，好像在夸赞她一般，她顿时又昂首挺胸了起来。 本来就是，她跟齐教授坦坦荡荡，为什么要怕别人说？ 齐鸿松想建房子搬出去的想法就此破灭。 —— 时间从指尖过得飞快，眨眼就到了1977年的除夕夜。 这时候的年味是很重的。 大人们忙碌穿梭的身影随处可见，穿着新衣服的孩子们奔跑嬉闹，爆竹鞭炮声此起彼伏，各种对联红纸挂满各家门框窗子，各种佳肴飘香四溢。 霍淮川高明珠家也不例外。 霍淮川坐着轮椅的时候就能帮忙干不少活，如今腿好了，在家里比高明珠还能干。 高明珠早上起床，他已经伙同霍母跟齐鸿松把鸡给杀好了。 十点吃了饭之后，夫妻俩就负责打扫卫生和贴对联，霍母跟齐鸿松则忙活厨房的事。 除夕是要祭祖的。 霍母跟霍老头离婚之后，两拨人几乎断绝了往来。 意外的，中午的时候，老屋那边叫了大房的两个孩子过来，说是霍老头让霍淮川回老屋那边祭祖。 对待孩子没什么好刁难的，霍淮川嗯了一声。 高明珠看了眼霍母有些沉默的脸色，拽着霍淮川直白地问：“你当真要去老屋那边祭祖啊？” “没。” “那你为什么应了？” “故意的，让他们等着。” 高明珠懂了，好气又好笑地捶了霍淮川一下。 太坏心眼了，故意似是而非地应一声，让老屋那边的人以为他们要过去祭祖，他们不去，他们就会等着。 果真当天晚上，老屋那边很晚才响起鞭炮声。 高明珠以为霍母是因为霍淮川要过去老屋祭祖而失落，但霍淮川解释了，霍母仍然拧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他们贴好了对联之后，霍母忽然走出来，跟他们说：“淮川，明珠，今天我们不祭祖，拜一拜各路神仙就成。” 霍淮川和高明珠愣了一下，就应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