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之上,吾为终焉:第二百四十章:枷锁初显劫中藏!
楚夜推开那扇门。
门后,没有光。
只有一片黑暗。
比众生殿第一关的黑暗更深,更浓,更像——坟墓。
他走进去。
门在身后合拢。
——
黑暗持续了三息。
三息后,眼前亮了。
不是从某个方向亮。
是四面八方,同时亮起。
亮到刺眼。
亮到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等眼睛适应了那片光,他看见了。
——
那是一根柱子。
不是普通的柱子。
是从地面直通穹顶的、通体银白的巨柱。
粗,粗到一百个人都合抱不过来。
高,高到看不见顶。
柱子上,缠满了锁链。
不是普通的锁链。
每一根锁链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楚夜认识。
混沌神文。
——
他走近那根柱子。
走近那些锁链。
然后他看见了。
锁链上,刻着名字。
不是一个。
是无数个。
密密麻麻,从柱底一直蔓延到柱顶。
那些名字,有些他能看懂。
有些看不懂。
但有一个名字,他看懂了。
刻在最下面那一圈。
“凌破天”。
灵溪宗祖师。
三万年前逆天盟最年轻的主宰境。
那个斩向苍穹万里伤口的人。
——
楚夜站在那根锁链前。
他看着那个名字。
看着那些缠绕的锁链。
然后他伸出手。
轻轻碰了一下。
——
手刚触碰到锁链的瞬间——
一股冰凉的、刺骨的、能冻住灵魂的寒意,顺着他指尖涌进来!
涌入他的手臂!
涌入他的肩膀!
涌入他的胸口!
涌入他的丹田!
涌入他的紫府!
涌入他身体里每一寸血肉!
他低头。
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浮现出一道锁链的虚影。
银白色的。
和柱子上那些锁链一模一样。
那虚影从他手腕开始,向上蔓延。
蔓延到手臂。
蔓延到肩膀。
蔓延到胸口。
蔓延到心脏。
——
他撕开衣服。
低头看自己的胸口。
胸口上,那第九道光丝亮着。
但那道锁链虚影,正在光丝旁边游走。
像一条蛇。
在寻找下口的地方。
——
他抬头。
看着那根柱子。
看着那些锁链。
看着那些名字。
然后他看见了。
柱顶,有一道光。
那道光里,悬浮着一块碑。
碑很小。
一尺见方。
碑上刻着三个字。
“天道枷锁”。
——
楚夜看着那块碑。
那块碑也看着他。
他看着那三个字。
那三个字开始变化。
从“天道枷锁”变成——
“楚夜”。
——
他愣住。
低头再看自己的胸口。
那道锁链虚影,已经停下来。
停在他心脏旁边三寸处。
像一条终于找到猎物的蛇。
盘在那里。
等他。
——
楚夜沉默。
他看着那块碑。
看着那两个字。
看着自己胸口的锁链虚影。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
“原来你早就在等我了。”
——
话音刚落。
整根柱子开始震动!
那些锁链开始疯狂抖动!
那些符文开始发出刺目的银光!
那道光,照亮了整座大殿!
照亮了楚夜的脸!
照亮了他胸口那道锁链虚影!
照亮了那块刻着他名字的碑!
——
然后——
所有的光,同时熄灭。
大殿陷入黑暗。
只有那道锁链虚影,还在他胸口亮着。
银白色的。
像一条盘踞的蛇。
——
黑暗中,一个声音响起。
很轻。
像从三万年前传来。
像从葬天渊的废墟里传来。
像从每一个死在浩劫中的逆天者嘴里传来。
“楚夜。”
“你终于来了。”
——
楚夜站在原地。
他没有动。
只是看着黑暗中那道若隐若现的银光。
“你是谁?”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瞬。
“我是你想找的真相。”
“也是你逃不掉的命运。”
——
楚夜没有说话。
那个声音继续说。
“三万年前,凌破天也站在这里。”
“他看着那块碑,看着碑上自己的名字。”
“他选了斩。”
“斩向天道。”
“斩向苍穹。”
“斩向那道枷锁。”
它顿了顿。
“他死了。”
——
楚夜开口。
“我知道。”
那个声音愣住。
“你知道?”
楚夜点头。
“知道。”
他看着黑暗中那道银光。
“但他死之前,斩出了一刀。”
“那一刀,斩开了天道的第一道裂缝。”
“那一刀,让后来的人,有了进来的路。”
他顿了顿。
“我就是那个后来的人。”
——
那个声音沉默。
很久。
它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
“好。”
“好一个后来的人。”
它的声音越来越淡。
“那道枷锁,已经缠上你了。”
“它不会消失。”
“不会等你。”
“它会跟着你,直到你死。”
它顿了顿。
“或者,你斩断它。”
——
声音消失了。
大殿恢复了安静。
只有他胸口那道锁链虚影,还在发光。
银白色的。
像一条盘踞的蛇。
——
楚夜低头。
他看着那道虚影。
看着它盘在自己心脏旁边。
看着它一动不动。
然后他伸出手。
按在胸口。
无色光芒从掌心涌出,涌进那道虚影里。
虚影颤动了一下。
但没有消失。
只是更亮了一点。
——
楚夜收回手。
他看着那根巨大的柱子。
看着那些缠满锁链的名字。
看着那块已经恢复“天道枷锁”三个字的碑。
然后他转身。
向殿外走去。
——
走了三步。
忽然停下。
他回头。
看着那块碑。
看着那三个字。
“天道枷锁。”
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
“老子等着你。”
他转身。
继续走。
——
推开殿门。
外面,月婵的碑还在发光。
银白色的光。
月华的颜色。
他看着那块碑。
看着碑上那两个字。
“月婵。”
他走过去。
伸出手。
轻轻抚摸那块碑。
碑还是冰凉的。
但他知道,她在等他。
他收回手。
向众生殿外走去。
——
身后。
那块碑上,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月婵。
她站在光里。
看着他。
笑了。
那笑容很淡。
像三月初春的第一缕阳光。
“等你回来。”
——
楚夜没有回头。
但他听见了。
他握紧那柄崩了十八道缺口的残刀。
无色光芒从刀锋上冲天而起!
照亮了整条归路!
照亮了那道等他回去的身影!
照亮了这扇三万年来从没人能打开的门!
——
他迈步。
走出众生殿。
——
殿外。
阿蛮和石蛮站在那里。
他们看着那扇正在缓缓关闭的门。
看着从门里走出来的那道身影。
看着那柄崩了十八道缺口的残刀。
阿蛮咧嘴。
“你他妈没死?”
楚夜看着他。
“没死。”
石蛮握着那柄石斧。
看着他。
“那道锁链……”
楚夜低头。
看着自己胸口那道还在发光的银白色虚影。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
“让它跟着。”
他看着北方。
那里,灵溪宗的方向。
“它敢跟,老子就敢斩。”
——
远处。
百里外的山巅。
那道浑身裹在黑袍中的身影,依然站在那里。
他看着众生殿那扇正在关闭的门。
看着那道从门里走出来的身影。
看着他胸口那道银白色的光。
沉默。
很久。
他开口。
“枷锁初显。”
他顿了顿。
“这小子,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他转身。
消失在黑暗中。
——
众生殿外。
楚夜站在那里。
阿蛮和石蛮站在他身边。
三个人。
看着北方。
那里,灵溪宗的方向。
那里,三百七十三盏长明灯还在亮着。
那里,月婵还在等他。
那里,凌云子还在喝茶。
那里,是他出发的地方。
也是他要回去的地方。
楚夜握紧刀柄。
“走。”
他迈步。
向北方走去。
身后,众生殿的门缓缓合拢。
门缝里,那道光还在。
灰白色的。
混沌的颜色。
像一条路。
等他下次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