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骨:第一卷 第69章 温情
沈初九看着萧溟手腕上那圈渗血的牙印,心疼不已。
她怎么就……怎么就下这么重的口呢?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手,指尖在那圈齿痕上轻轻拂过。然后低下头,嘴唇在那伤痕上极轻极快地碰了一下,像小动物在舔舐伤口。
抬起头,她眼里还汪着水光,脸颊绯红,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点鼻音:
“对不起……我上辈子可能真的是只狗。”
萧溟看着她微红的眼眶,染着绯色的脸颊,还有那刚刚碰过他手腕的、润泽的唇——所有理智,所有矜持,所有端着的东西,全没了。
“初九……”
他嗓子发紧,声音暗沉得吓人。
下一秒,沈初九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低头,狠狠攫住了她的唇。
不是试探,不是缠绵,是压抑太久终于爆发的、带着掠夺的吻。霸道,急切,恨不得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融进骨头里。
沈初九被他亲懵了。
等她缓过神来,从那吻里尝到的,不止是他的霸道。
还有心疼,有歉疚,有狂喜,有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深沉得吓人的爱意。
她心尖一颤。
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悄悄收紧,她生涩地、试探着,开始回应他。
萧溟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吻得更深了。少了最初的霸道,多了无尽的眷恋和疼惜。
他辗转厮磨,舍不得放开。
——
第二天,日头老高了。
靖安王萧溟破天荒地没去上朝。一大早派亲卫进宫递了告假的折子,说“偶感风寒,需静养一日”。
此刻他正拥着沈初九,两人懒洋洋地窝在杏林居那间临窗的大炕上。炕桌上摆着几碟点心和一壶花茶,是沈初九亲手调的,甜丝丝的香气飘着。
沈初九身上盖了条薄毯,整个人蜷在他怀里,脑袋枕着他臂弯,手里拿了本游记,有一搭没一搭地翻。萧溟也拿了卷兵书,可目光大多时候都落在她脸上。
看着她恬静的眉眼,感受着怀里这份暖意,他心里头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满足。
他低头,下巴蹭了蹭她发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草香。
沈初九感觉到他的动作,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脸微微一红,嘴角却不自觉地弯起来。她往他怀里又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轻声问:
“你不去上朝,真没事啊?”
“无碍。”萧溟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偶尔病一回挺好。再说了,我现在也该"病着"。”
他说得含糊,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但很快被怀里的暖意冲淡了。
沈初九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坐起来:
“萧溟!我爹和我娘呢?”
萧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看她一脸惊慌,忍不住笑了。伸手弹了一下她脑门。
“现在才想起来问?沈太医和夫人我安排了地方暂住。等你那个表哥出了城,我会安排他们一起去江南。”
沈初九眨眨眼,没太反应过来。
萧溟看她那懵懂的样子,又弹了她一下:“还是得劳烦他们二老去趟江南的,不然——”
他故意拖长声音,不说了。
“不然什么?”沈初九还是懵的。
“你那婚是不打算退了?”萧溟挑眉。
沈初九砸吧砸吧嘴,反应过来:“退退退,到了江南就退。”
萧溟轻笑一声,又把她捞回怀里。
他昨儿来得那么晚,就是先去见了沈仁心。有些事,得当面交代清楚。
——
两人就这么窝着,偶尔说几句话,大多时候静静地待着。阳光慢慢移动,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缠在一起,像本来就长一块儿的。
午饭后,两人都懒懒的,不想动。萧溟忽然想起什么,问:
“你当初救我那个密室,还在吗?”
沈初九眼睛一亮:“在啊!后来修庄子,我又加固了,改进了不少。”
说完她拉着萧溟就往耳房走。
移开几个木箱,地上露出一块木板。她蹲下身,在某个不起眼的地方按了一下,“咔哒”一声,木板翻开,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
沈初九熟练地点了盏油灯,率先走下去。萧溟跟在后面。
下到密室,他愣住了。
跟他记忆中的地方完全不一样。
四周墙壁用青砖重新砌过,头顶铺了木板吊顶,地面铺着草席和地毯。角落里摆着上了桌椅书架,甚至还有张榻,铺着干净被褥。
“这……”萧溟有些惊讶。
沈初九有点小得意,拉着他走到墙角,指着几处不起眼的竹管口:
“你看这儿,我让人顺着竹管通到后院假山缝里,隐蔽又能通风。还有那儿——”她又指着另一处,“地面和墙都用糯米灰浆处理过,外面下大雨里边也是干的。”
她兴致勃勃地介绍着自己的“杰作”,眼睛亮晶晶的,像个等夸的孩子。
萧溟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模样,忍不住问:
“这些稀奇古怪的点子,哪来的?”
沈初九一愣。
她眼神闪了闪,含糊道:
“就……平时看些杂书,瞎琢磨呗。既然是憩身的地方,总不能太委屈自己。”她赶紧转移话题,指着书架,“你看,我还放了书和棋,万一待久了,也不会无聊。”
萧溟环顾四周,又问:“怎么想着造这么个地方?”
沈初九正用手拂过书架,闻言动作顿了顿。
她没有回头,声音轻轻的,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你有没有那种时候……就是突然不想见任何人,也不想让任何人找到你。就想缩在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小角落里,安安静静的。看书也好,睡觉也行,或者什么都不干,就发发呆……也好。”
她转过身,看着萧溟,眼里清澈,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这儿,就是我的那个小角落。外头再怎么闹,只要躲进来,就好像……能喘口气。”
萧溟心头猛地一震,随之眼神暗了暗。
沈初九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她不想气氛变沉重,连忙扬起笑脸,岔开话题:
“我得启程了。我爹肯定掐着日子算呢,不能让他担心。”
提到离别,萧溟眼底的黯然微微敛去。他知道她必须走,这是目前最稳妥的法子。
“我知道。”他声音低了些,“只是……可否再等一日?”
“一日?”沈初九不解,“为何?还有什么事要准备?”
萧溟摇摇头,看着她,目光郑重:
“明天,我想让你见个人。”
“见个人?”沈初九更好奇了。
这京城,除了他,还有谁需要她这时候见?
萧溟却不解释,只淡淡道:“见了就知道了。”
看他卖关子,沈初九也没再追问。他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
她点点头,乖乖应道:
“好,那就再等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