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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骨:第一卷 第66章 千娇百宠的嫡女

清明的京城,热闹得像一锅煮沸了的八宝粥。 今儿个赏花,明儿个品酒,后儿个又是诗会——名目翻着花样来,帖子雪片似的往各府里飞。 往年这种场合,靖安王就是个影子,没人在意。 可今年不一样了。 自打他跟皇后那个幼妹订了婚,那些观望的、犹豫的、甚至背地里使过绊子的,一夜之间全“定了心”。请柬多得能糊墙,府上管事看着都头疼。 他穿梭在各种宴席中,该喝酒喝酒,该说话说话,举止挑不出半点毛病。有人敬酒,他浅抿一口;有人攀谈,他言简意赅;那些露骨的恭维和试探,他要么四两拨千斤地挡回去,要么就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他像一柄入了鞘的名刃,沙场的锋芒敛得干干净净,反倒更让人看不透了。 可有一人的请柬,他回得比什么都快。 “王爷,白家,白小姐又让人送请帖来……” 萧溟刚下朝,朝服还没换,吴飞就匆匆来报。 “回了。” 吴飞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堵了回去。昨日好不容易攒下的那点好心情,听到“白小姐”三个字,瞬间荡然无存。 —— 白芷璃算不上倾国倾城,但也确实是个美人。 柳眉杏眼,肌肤赛雪,虽自小没了娘,却被皇后姐姐如珠如宝地养大,眉宇间自带一股被宠出来的矜贵和傲气。 她头一回对萧溟动心,是两年前的中秋宫宴。 那时靖安王刚扶灵回京,满身风尘未褪。 白芷璃原本以为,边关回来的武将,多半是虬髯满面、声若洪钟的粗人。可那天她看见的萧溟,穿着一身玄色暗金纹的亲王服,独自坐在人群边上,慢条斯理地自斟自饮。 他不需要刻意做什么,周身那股历经沙场沉淀下来的冷肃气质,还有那仿佛刻在骨子里的尊贵雍容,就让他跟周围那些谄媚的、浮躁的权贵子弟,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种孤高的疏离,对见惯了阿谀奉承的贵族少女来说,太要命了。 白芷璃的心,就那么被攫住了。 后来她特意打听,才震惊地知道,这位风姿卓绝、权倾朝野的靖安王,竟然一直没娶正妻! 她欣喜若狂,转头就去求皇后姐姐,说非他不嫁。 皇后起初是死活不同意的。 靖安王手握重兵,军中威望太高,皇上心里早把他当根刺,把妹妹嫁过去,是福是祸谁说得准? 可白芷璃铁了心,甚至拿命威胁。皇后拗不过她,加上皇上权衡之后,觉得这也是步好棋——既能示恩拉拢,又能就近监视钳制——便在次年的中秋宫宴上当众赐了婚。 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是,靖安王没推拒,也没露半点不满,反而“爽快”地领旨谢恩,还表现出对尽快订婚的“急切”。 白芷璃当时沉浸在巨大的幸福里,只当这是天作之合。 可她万万没想到,那场盛大风光订婚宴之后,靖安王对她的态度,让她怎么都想不明白。 她放下女儿家的矜持,精心准备了帖子,邀他过府赏梅,他说军务繁忙;约他同游灯市,他说身体不适;只是想见他一面,他说要入宫议事。 一次两次,她还安慰自己,他毕竟位高权重,忙是真的。可次数多了,再迟钝的人也品出不对劲了。 白芷璃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在家里,她是千娇百宠的嫡女;在京城贵女圈,她是皇后的妹妹,谁不捧着她?那点因爱慕生出的热情,被不甘、委屈和被羞辱的愤怒,一点一点烧没了。 可她不是只会哭哭啼啼的深闺怨女。 她不惜动用皇后的力量,动用母族的人脉,开始暗中调查靖安王的行踪。 她倒要看看,他究竟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 可靖安王是什么人? 他离席后是直接回府了吗?探子只能跟到王府街口,再往前,就有暗卫盯着。 他军务繁忙?军营重地,闲人免近。 查了跟没查一样。 白芷璃在闺房里气得直跺脚,珍贵的珐琅花瓶摔了好几个,侍女们吓得大气不敢出。 “废物!一群废物!”她胸口剧烈起伏,“连个人都盯不住,要你们何用!” 就在她快放弃的时候,一个被重金收买的、曾在靖安王府外围做过事的低级仆役,提供了一个模糊的线索。 “小的……也说不太准。”那人战战兢兢,“只是有一回,偶然听王府里一个管采买的管事喝醉了酒嘟囔,说:王爷近来好像……对城西一家叫什么"云间憩"的铺子,格外关照些。” “云间憩?”白芷璃皱眉,“王爷身子不适?” “不像。”仆役摇头,“王爷龙精虎猛的,不像有病。而且那管事还说……王爷好像经常……去"九里香"用膳……” 怎么又冒出个“九里香”? “查!”白芷璃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眼里闪着狠光,“给我彻查那家"九里香"和"云间憩"!” 有了目标,效率高多了。 没过多久,关于“九里香”和“云间憩”及其掌柜的信息,就整整齐齐摆在了白芷璃的梳妆台上。 “沈初九……” 白芷璃纤长的手指划过纸上那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极其不屑的冷笑。 “太医院一个区区七品太医的女儿?” 她仔细往下看:年方十九,医药世家。父亲沈太医医术尚可,但没什么背景。家中有三个兄长,长兄和次兄都已娶妻。此女颇善经营,在京城小有名气。据说性子活泼,不像一般闺阁女子那样拘谨…… 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表明萧溟跟这个沈初九有什么私情。 但白芷璃凭着女人的直觉,几乎立刻认定——这个沈初九,横在她和靖安王之间。 一个卑贱的太医之女! 她看中的夫君,竟然被这样一个低贱的女子染指? 从小到大,她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沈、初、九……” 她死死攥紧手里的纸,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一字一顿念出这个名字时,眼里寒光凛冽。 那张姣好的面容,终究因为嫉妒而扭曲得有些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