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驴蹄子哒哒响，他前后跑了四趟： 石光两趟，紫光两趟； 总共送肉一万四千斤，进账两万八千元整。 末了，直奔石虎机械厂。 先开卡车出门——这一趟运了一万斤肉回厂； 随后照常溜达到修理车间转一圈，帮老师傅们修好几台卡壳的机床； 最后踱去厂长办公室找杨兴国。 “哟，李风？又出门？”杨兴国抬头一愣。 “对，又要走一趟。”杨锐没绕弯。 “那……这次能搞五万斤不？”杨兴国试探着问，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敲。 “行！没问题！”杨锐点头干脆。 想了想，又补了句：“不过杨叔，这批货运回来，我人虽到了，可能还得等几天才能给您安排送货。” ——其实纯属虚晃一枪。 灵境里一天，外面才过一小时；野猪更是个顶个三百来斤起步，活蹦乱跳，肥膘滚滚，哪会缺货？ “没事！缓几天咱熬得住！”杨兴国大手一挥，“以前缺肉的日子，不是照样撑过来了？” “成！”杨锐转身就走，步子又大又稳。 卡车轰隆隆开出厂门，兜底装满五万斤肉——三十吨的载重，六万斤都不喘气，拉五万斤，轻松得很。 仓管科的人一见车斗堆成小山，下巴差点惊掉：“我的老天爷哟……这得多少头猪？！” 赶紧吆喝人手，一筐筐往下搬，冰柜塞满、冷库填平，肉香都飘出了三里地。 “李风！” 人还没进库房，杨莺莺就从走廊那头小跑着冲过来。 “莺莺！”杨锐眼睛一亮。 “反正卸货慢得很，少说得磨一个多钟头，咱不如出去转转？”他顺手拍拍驴车板凳。 “好呀好呀！”杨莺莺立刻攥住他袖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俩人坐上驴车，慢悠悠晃到沿河市场，挑几样新鲜小菜、看几摊热闹玩意儿；又溜达到镇中心，吃了碗热腾腾的牛肉面、两串糖油饼；等到太阳西斜，才晃悠着回厂。 杨锐拿了仓管科开的《肉量验收单》，直奔杨兴国办公室。 杨兴国没急着签字，反倒抄起电话拨通仓管科：“喂，老张啊？李风送来的肉，数清了没？……好！好！清楚就行！” 确认无误，才提起钢笔，“唰唰”签上大名，红章一按，妥了。 杨锐攥着单子，直奔财务科。财务科那边忙得脚不沾地，又是打一通电话，又是核对单据，反复确认三遍，才放心把十二万现金交到杨锐手上。 好在厂里平时就备着十几万应急款，不然这会儿真得抓瞎，没法当场结清。 杨锐拎着个旧麻袋，从区财办出来，一路往旺区方向走。 这还是头一回，钱多到得用麻袋装——不是塑料袋，不是手提包，是那种粗布缝的、扛粮食用的麻袋！ 虽说最大面额才十块，可十二万摞起来，压得他手腕直发沉，胳膊都微微晃。 “哇——杨锐！你咋提了这么多钱？！” 杨莺莺一眼瞅见，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她常跟着财务科去银行取钱，这点眼力劲儿有，立马看出麻袋鼓鼓囊囊，少说十万往上。 “走，哥带你逛摊子去！” 杨锐一看表，才三点，干脆利落地说。 “耶——！” 杨莺莺蹦了一下，小辫子都甩起来了。 俩人就这么出了厂，一路吃喝玩乐，逛得不亦乐乎。 中间，杨锐把要出趟远门、大概七天左右的事，轻描淡写说了。 杨莺莺脸一下子蔫了，嘴噘得能挂油瓶，可也没犟，只是攥着他袖口，闷闷地“哦”了一声。 玩到五点半，太阳快落山了，两人才慢吞吞往回蹭。 杨莺莺一直守在厂门口，踮着脚望，直到杨锐背影缩成一个小点，还站在那儿没动。 杨锐上了驴车，等驶进荒坡没人影，手一挥，连人带驴带车，全闪进了灵境空间。 接着一个传送阵，眨眼回到沟头屯后山那片茂密的竹林里。 瞅了眼怀表，六点整。 他拍拍裤腿上的灰，不紧不慢朝知青点走去——心里踏实得很：屋里肉够、粮够、灶台干净，姑娘们自己动手，热汤热饭不成问题。 推开门，他一手拎着几只野兔、两只山鸡、还有半只獾子，一股脑搁在堂屋地上。 “喏，这几天的伙食，提前备齐了。” 反正他要走七八天，总不能让人饿着。 这会儿，戚文莹刚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屋里暖烘烘的，饭菜香扑鼻，六个姑娘全围在饭桌边，筷子都拿好了，就等他回来开动。 “杨锐回来啦！” “快坐快坐，菜都要凉啦！” 戚文莹一边招呼，一边起身来接东西；苏萌也抢步上前，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野味。 “哎，好嘞！” 杨锐应着，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看她们放妥当了，才拉过板凳，一屁股坐下。 姑娘们早习惯了他去后山转悠，谁也没多问，只埋头盛饭、摆碗筷。 刚扒拉两口，杨锐放下筷子，慢悠悠开口： “对了，过两天我得再去趟京城，大概七天，有点事要处理。” 话一出口，桌上安静了一秒。 “啊？又去京城？” 唐语嫣第一个抬头，声音都变了调。 其他姑娘也齐刷刷停了筷子，眼神里全是意外。 “放心，飞快！肉我都留足了，够你们吃小半个月。” 他笑呵呵补了一句。 “不是……我们舍不得你呀。” 唐语嫣扁着嘴，声音软软的。 “嗯。” “对。” “我也……” 苏萌、姚玉玲她们一个个点头，话不多，但眼神里全是黏糊糊的不舍。 杨锐心里暖呼呼的，点点头：“知道知道，就七天，跟眨眼似的，我又不搬家。” 这话他自己信，也怕姑娘们瞎担心——之前杨雪警那儿，他就尝过这滋味了。 “赶紧趁热吃！菜凉了硬，肉柴！” 他故意扬声催，语气带点逗弄。 “好嘞——” 姑娘们这才重新动起筷子，叮叮当当，笑声也回来了。 杨锐边吃边问：“回头我去京城，你们想要啥？说，记本子上！” 开始谁也不吭声，低头扒饭，有点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