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儿子失踪三年的这件事:第99章 风暴前夜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却又诡异地笼罩在一层虚假的平静薄膜之下。窗外的城市依旧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广场舞大妈准时占领小区空地,下班族行色匆匆,便利店门口的烤肠机孜孜不倦地散发着廉价肉香。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热闹、平凡,充满烟火气。
但在这片喧嚣的表象之下,吴杰那已经初步稳固的“凡权三阶·定识”,却像精准的地震仪,捕捉到了地层深处传来的、越来越密集和紊乱的“震颤”。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灵觉如同张开的蛛网,轻柔地覆盖着整个家,并向外微微延伸。空气中那些原本如溪流般缓缓流淌的、代表不同规则和生命的“微澜”,此刻变得活跃而躁动。温暖的生机之气中,混杂了更多冰冷的、尖锐的、或是粘稠污浊的“杂质”。它们不再安分地待在固有的“河道”里,而是像被烧开的滚水,不断冒出混乱的气泡,相互碰撞、撕扯。
他甚至能“听”到更远处,城市几个他标记过的“异常点”和“规则薄弱带”,传来的波动频率明显加快了。那个被吴宇辰加固封印的防空洞入口,虽然被“界权·镇封”压得像块铁板,但底下那股沉郁的“暗流”似乎也在不甘地加速涌动,撞击着封印的内壁,发出沉闷的、只有灵觉才能捕捉的“咚咚”声,像极了困兽的撞笼。更遥远的方向,比如那片老工业区边缘的“虚无地带”,以及河流拐弯处的“空间褶皱”,散发出的异常引力也增强了少许,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后面“吸气”,准备挤出来。
“啧,乱套了,乱套了!”黑猫团在阳台栏杆上,不像平时那样慵懒地晒太阳,而是耳朵竖得像天线,时不时猛地转向某个方向,琥珀色的猫眼里闪烁着警惕的光,胡须高频抖动,像是在分析空气中看不见的“异味”。“灵脉跟打了结的毛线似的,规则乱流比春运火车站还挤!这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在底下瞎捣鼓,还是要开“百鬼夜行”团建大会了?本大师这退休老干部的清净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
吴杰睁开眼,看向儿子常坐的那个单人沙发——空的。吴宇辰最近外出的频率和时长都明显增加了。有时是天刚亮就出门,深夜才带着一身若有若无的、仿佛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凉意和一丝极淡的、类似硝烟和铁锈混合的肃杀气息回来;有时是接到一个通讯(用的还是那个老式对讲机),只简短回一句“有点情况,出去一下”,便瞬间从原地消失(是真的消失,不是速度快),留下微微扭曲的空气涟漪。
即使在家,他也大多待在书房里,门关着。吴杰偶尔能从门缝底下看到不同颜色的光芒交替闪烁,听到极其微弱的、仿佛无数细小符文碰撞湮灭的嗡鸣声。有次吴杰半夜起来,看到书房门虚掩,吴宇辰正对着电脑屏幕,屏幕上不是代码,而是一个复杂到让人眼晕的、由无数光点和线条构成的立体星图,正在缓慢旋转、推演。吴宇辰的手指在虚空快速点划,每一次动作,都有一片星域的光芒变得黯淡或炽亮,仿佛在模拟着某种宏大的冲突或布局。他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化开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这天晚上,吴宇辰难得回来得早一些,身上那股子肃杀气淡了不少,但疲惫感更重。他没去书房,而是在吴杰对面的沙发坐下,沉默地揉了揉眉心。
“外面……情况不太好?”吴杰给他倒了杯温水,推过去。
吴宇辰接过水,没喝,只是握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嗯。”他声音有些沙哑,“零星的“异常溢出”事件多了三成,虽然都及时处理了,没造成普通社会影响,但频率和强度都在增加。城西一个半废弃的“观测点”(类似小型修行者信息交换站)被不明身份的人闯入,东西没少,但留了点“脏东西”,像是警告。还有……”他顿了顿,看向吴杰,“妈带来的那个符号,我和黑猫初步解析有了点头绪。”
一直在阳台充当“雷达”的黑猫瞬间窜了进来,跳上沙发背,语气严肃:“何止是头绪!那玩意儿就是个“坐标”兼“邀请函”,还是带诅咒和定位追踪功能的!跟某个喜欢在历史垃圾堆里找零食的“古老存在”的“低语”有关联!谁碰谁倒霉,沾上就跟沾了狗皮膏药似的甩不掉!你前妻……嗯,林女士能全须全尾地把这玩意儿带回来,只能说她运气好得可以去买彩票了,或者……她本身有点特别还不自知。”
吴宇辰接口道:“符号本身蕴含的信息很破碎,但指向性很强,关联着一个被称为“旧神低语”的禁忌传说。不是真正的神,更像是某个在历史断层中沉睡的、极其强大的古老意识碎片,它的“梦话”或者逸散的力量,会扭曲现实,吸引和创造各种异常。现在种种迹象表明,可能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在尝试“唤醒”它,或者至少是引导它的力量向现实渗透。”
他看向吴杰,眼神凝重:“爸,我们之前处理掉的,包括你遇到的那些,可能都只是它无意识散发的“辐射”或者微不足道的“衍生物”。真正的麻烦,恐怕还在后面。现在活跃的,可能只是前期试探的“斥候”。”
客厅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窗外隐约的城市噪音,衬得室内气氛更加压抑。
过了好一会儿,吴宇辰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从随身带着的(看起来空荡荡的)口袋里,实际是某种储物空间装备中,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用暗红色不知名材质细绳串着的木牌,只有麻将牌大小,材质非金非木,触手温润,表面刻满了极其繁复、肉眼难以看清的细微纹路,那些纹路在灯光下似乎还在极其缓慢地自行流动、变化,散发着一种古老、沉静的气息。
“爸,这个你拿着。”吴宇辰将木牌递过来。
吴杰接过,入手微沉,一股清凉平和的气息顺着手掌缓缓流入体内,让他因为感知到混乱而有些烦躁的心神瞬间安定了不少。“这是……?”
“一个简易的护身符。”吴宇辰解释道,“我加了料重新炼过的。主要功能是预警和防御。当你附近出现较强的精神污染、诅咒攻击,或者有带着明显恶意的“异常”靠近时,它会微微发烫示警。如果遭到直接的精神冲击或低阶诅咒,它能自动激发一次防护,帮你抵挡大部分伤害。但只有一次,消耗完需要时间充能,或者我重新加固。”
他看着吴杰,语气是少有的郑重:“贴身戴着,洗澡也别摘下来。以后出门,尤其是感觉不对劲的时候,多留意它的状态。这不算什么厉害法器,但关键时刻,或许能帮你争取到反应时间,或者……让我能及时赶到。”
黑猫在一旁补充吐槽:“简易?吴小子你管这叫简易?这里面掺了你一丝本源“界权”之力当核心驱动,刻的也是上古“静心辟邪”符文改良版,放在一些小门派里够当传*了!给你爹用真是下血本了,生怕这笨徒弟哪天走路掉坑里没来得及捞是吧?”
吴杰握着这块还带着儿子体温的木牌,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沉稳力量和平和的守护意念,心里五味杂陈。有温暖,有感动,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力。儿子把这东西给他,意味着即将面对的危险,可能远超他的想象。
他用力握了握木牌,重重点头:“好,我会一直戴着。”他没有说谢谢,有些情分,不是谢谢能承载的。
吴宇辰见父亲收下,似乎松了口气,起身道:“我再去检查一下小区周围的布置。你们早点休息。”说完,身影再次模糊,消失在原地。
黑猫甩甩尾巴,也跳下沙发:“本大师也得去补个觉,养精蓄锐,感觉很快就有大活儿要干了。笨徒弟,看好你的“新手护身符”,别弄丢了,很贵的!”说完,也溜达回它专属的窗台软垫上,团成一团,但耳朵依旧机警地转动着。
吴杰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木牌。他走到阳台,推开玻璃门。
夜风带着初夏的微潮气息吹来,楼下小区花园里还有晚归的孩子在嬉笑,远处城市的霓虹将夜空染成暧昧的橘红色。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那么日常。
但在吴杰的“定识”视野中,这片宁静的夜色之下,是汹涌澎湃、越来越混乱的规则暗流。那些温暖的灯火之间,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阴影正在蠕动、汇聚;平静的空气里,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沉闷和压抑。
他深吸一口气,将木牌小心地戴在脖子上,贴身放好。冰凉的触感紧贴着皮肤,带来一丝奇异的安心感。
该来的,总会来。
他握紧了栏杆,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经历了漫长准备后,终于要直面风雨的平静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