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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儿子失踪三年的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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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儿子失踪三年的这件事:第91章 夜谈黑猫

吴宇辰早已沉默地回了书房,门关得紧紧的,里面一丝声响也无,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黑猫更是溜得飞快,在林晚秋音量拔高的瞬间就蹿进了阳台,完美践行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猫生准则。 吴杰一个人坐在逐渐暗下来的客厅里,感觉胸口像堵了一团湿棉花,喘不过气。解释?没法解释。追?追上去说什么?继续用苍白的谎言圆谎?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股无力感混合着委屈和憋闷,几乎要将他淹没。明明是为了保护她,为什么最后却弄得像自己做错了天大的事? 他在沙发上枯坐了很久,直到窗外天色彻底黑透,城市华灯初上,映得客厅里一片斑驳陆离的光影。肚子里咕咕叫,但他一点胃口都没有。起身倒了杯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里的那团火。 最终,他实在受不了这死寂的压抑,趿拉着拖鞋,摸索着走到阳台,想吹吹风,透口气。 夏夜的风带着一丝微凉,吹散了白天的燥热。阳台没开灯,只有远处高楼霓虹和天际朦胧的月光提供着微弱的光源。吴杰刚推开玻璃门,就看到栏杆上蹲着一个熟悉的黑影。 黑猫背对着他,揣着爪子,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打着铁栏杆,发出细微的“哒、哒”声,琥珀色的眼睛望着楼下车水马龙、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像是在欣赏,又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听到动静,黑猫耳朵尖动了动,没回头,懒洋洋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惯常的戏谑:“哟,被前妻同志正义の审判了?心里不好受吧?是不是觉得自己像个欺骗纯情少女感情的渣男,啊不,渣前夫?” 吴杰靠在门框上,叹了口气,拿起放在阳台小桌上的烟盒(戒烟很久了,但偶尔烦闷时会摸出来闻闻),又烦躁地扔下。他苦笑一声:“有点。感觉自己像个骗子,对关心自己的人藏着掖着,挺混蛋的。” “嗤——”黑猫发出一个清晰的、代表不屑的鼻音,终于转过头,月光下它的猫脸看起来高深莫测,“幼稚!愚蠢!人类的道德包袱真是又重又碍事!” 它甩了甩尾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开始它的“黑猫大师小课堂”:“听着,笨徒弟,善意隐瞒和恶意欺骗是两回事,就像本大师偷吃你的小鱼干和往你鞋子里撒尿,性质能一样吗?你告诉她真相,“嘿,你前夫和儿子现在是隐藏世界的超级英雄(预备役),天天跟妖魔鬼怪打交道,随时可能缺胳膊少腿甚至灵魂被污染成不可名状的怪物”,你猜她会怎么着?是抱着你大喊“欧巴好帅”然后加入你们吗?” 吴杰想象了一下林晚秋可能的表情,嘴角抽搐了一下。 黑猫继续毒舌:“拉倒吧!大概率是当场吓晕,醒过来就联系全世界最好的精神科医生给你电疗,或者每天活在提心吊胆里,看谁都像潜伏的怪物,最后把自己折腾出抑郁症。严重的话,她身上带着这种“知情”的“信息扰动”,就像黑夜里的灯泡,更容易被一些不怀好意的“东西”盯上,那才是真害了她!” 它用爪子虚拟地指了指楼下灯火通明的城市:“修行这条路,本质上就是一条不断“非人化”的单行道。越往上走,你跟这些还活在“安全区”里的普通凡人的隔阂就越大。孤独是常态!能完全分享秘密、并肩作战的,要么是生死与共、可以托付后背的“道友”,要么是层次远高你、能随手给你撑起一片天的“大能”。显然,你那位前妻同志,两者都不是,她只是个优秀的急诊科医生,她的战场在手术台,不在这规则乱流的破路上。你把她硬拉进来,不是保护,是残忍。” 吴杰沉默地听着,黑猫的话像冰冷的针,刺破了他那点自欺欺人的“坦诚”幻想。他知道黑猫说得难听,但大概率是事实。只是心里那点作为家人却被排除在外的失落感,依旧挥之不去。 黑猫似乎看穿了他的纠结,转过头,猫眼在月色下闪着幽光,语气稍微正经了点:“小子,别钻牛角尖了。换个角度问你自己,你当初为啥要死要活、连蒙带骗地想走上这条破路?是为了在你前妻面前装逼?还是为了跟你儿子玩什么父子双修的游戏?” 吴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当然不是!我是为了……不拖累宇辰,为了有能力站在他身边,万一……万一再有什么事,我能帮上忙,而不是只能看着……” “Bingo!答对了一半!”黑猫用爪子拍了一下栏杆,“保护你儿子,是你最初也是最核心的动力。那现在呢?见识了世界的另一面,拥有了这点三脚猫的“凡权”,你的目标变了吗?还是说,尝到点力量的甜头,就开始想着怎么在凡人面前显圣,或者纠结些情情爱爱、家长里短的破事了?” 吴杰被问得怔住了。他仔细回想这段时间的心路历程。从最初单纯地想保护儿子,到后来对未知力量的好奇和渴望,再到亲眼目睹、亲身经历那些超常事件后的震撼与警惕……目标变了吗? 他思考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但眼神却逐渐清晰、坚定:“没变。还是为了保护。保护宇辰,保护……我在乎的人(包括晚秋,即使方式不同),保护我们现在这种看似平凡、吵吵闹闹却又真实的生活。只是……”他顿了顿,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微弱却真实的力量感,“只是现在更清楚地知道,要保护这些看似普通的东西,需要多强的力量,需要面对多黑暗的东西。以前的我是无知者无畏,现在……是知而后勇。” 黑猫歪着头看着他,胡须抖了抖,似乎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嗯,觉悟有提高,从“热血老爸”升级到“有脑子的热血老爸”了,虽然脑子里的水还没完全倒干净。” 它话锋一转,抛出一个更宏大的问题,猫眼里带着一丝狡黠和探究:“那再往远了想,笨徒弟,你觉得咱们这条修行路,修到最后,图个啥?长生不老?移山填海?一个响指毁灭宇宙?还是……干脆不当人了,立地成佛成神?” 吴杰被这个天马行空的问题问懵了。长生?成神?他还真没想过那么远。他现在的终极目标,大概就是能熟练运用“凡权三阶”的力量,不给儿子拖后腿,顺便能揍趴下几个不开眼的小鬼?再远点,或许能窥探一下儿子所在的“界权”是什么风景?成神?太遥远了,跟中彩票头奖的概率差不多。 他老实摇头:“没想过。太远了。我现在就想能站稳凡权三阶,别下次再遇到事儿只能靠瞎戳。” “啧,就知道你眼皮子浅。”黑猫甩甩尾巴,语气带着一种“本大师早料到了”的优越感,“那些毁天灭地、长生不死,都是表象,是力量提升后的“赠品”,或者说是不同修行体系追求的“结果”。但修行的“尽头”本身,因人而异。” 它抬起爪子,舔了舔肉垫,语气变得有些悠远,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哲理的味道:“但有一点,是共通的,甭管你走哪条路:越往上爬,你看到的“真相”就越特么掉san(理智),越残酷;你背负的“因果”和“责任”就越重,可能压得你喘不过气;你和那些还活在温室里的“凡人”之间的鸿沟,就越大,大到你甚至无法理解他们为什么为丢了一百块哭天抢地,他们也理解不了你为啥对着空气如临大敌。” 黑猫瞥了吴杰一眼,眼神意味深长:“你现在觉得,瞒着前妻是痛苦,是隔阂。等以后,你说不定会觉得,能瞒住她,能让她继续活在“无知”的幸福里,为你涨了工资、儿子考了满分这种“小事”开心或烦恼,而不是为你今天又手撕了哪个邪神分身、明天又要去哪个规则裂缝堵枪眼而担惊受怕……那特么是一种奢侈,是你拼尽全力才能为她守住的、最后的平凡。” 这番话像一道冷电,劈开了吴杰脑中的迷雾。他怔怔地看着楼下那些为了生活奔波、为了琐事烦恼的芸芸众生,又想起儿子那双承载了太多秘密和沉重的眼睛,以及自己刚刚触摸到的、冰冷而危险的规则世界。 保护,不仅仅是挡在身前抵御明枪暗箭,更是……为他们撑起一个可以继续“平凡”的天空?哪怕这份守护,本身就需要背负孤独和隐瞒? 他忽然有点理解儿子为什么总是选择沉默和独自承担了。不是不信任,而是……一种更沉重、更无奈的保护。 夜风吹过,带着远处隐约的歌声和城市的喧嚣,却吹不散吴杰心头的复杂思绪。他看着眼前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城市灯火,感觉自己和它们之间,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却真实存在的薄膜。 黑猫说完那番话,便不再开口,重新扭过头,安静地望着夜景,仿佛刚才那些充满哲思(和毒舌)的言论只是吴杰的幻觉。它揣着爪子,尾巴尖悠闲地晃动着,像个看透了世事沧桑的老哲学家……如果哲学家是只猫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黑猫才打了个巨大的哈欠,露出尖尖的小牙,伸了个淋漓尽致的懒腰,每一根毛都透着慵懒。 “行了,别杵着当沉思者雕像了,夜风吹多了容易感冒,虽然你现在这身板估计也感不了冒。”它轻盈地跳下栏杆,落地无声,用尾巴扫过吴杰的小腿,“别想太多有的没的,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修行这玩意儿,想得太远容易道心崩溃,变成哲学家或者疯子——后者概率更大。先把你眼前这“凡权三阶”的坑蹲稳了再说吧,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这可是无数前辈用血泪总结的宝贵经验!” 它迈着猫步往屋里走,嘴里还嘟囔着:“本大师真是操碎了心,又当导师又当心理医生,还得负责灌鸡汤和泼冷水,吴小子也不说给加点薪(小鱼干)……睡觉去了,笨徒弟,明天还得“军训”呢,别顶个黑眼圈出来影响本大师的教学心情。” 看着黑猫消失在阳台门后的背影,吴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夜风吹拂着他的脸颊,带着初夏夜晚特有的微潮气息。楼下城市的噪音遥远而模糊,像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