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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儿子失踪三年的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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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儿子失踪三年的这件事:第90章 谎言失败

咖啡厅那次信息量爆炸的会面之后,林晚秋没有像来时那样急匆匆地离开。她在市中心一家商务酒店订了长包房,白天处理越洋电话会议和邮件,着手逐步移交国外项目的工作,一有空闲,就会提着大包小包上门——有时是新鲜水果和高级食材,有时是给吴宇辰买的新衣服(虽然尺码和风格明显还是按三年前少年的喜好买的),美其名曰“弥补错过的时光”,实则是抓紧一切机会,近距离观察这对在她看来已然“脱胎换骨”的父子。 她来得太勤快了,勤快到吴杰开始觉得自家客厅沙发扶手都快被她坐出专属凹陷了。面对前妻这种带着温柔刀锋的“关怀”,吴杰浑身不自在。他感觉自己像个拙劣的魔术师,每天都要在观众眼皮子底下表演“正常人的生活”,还得时刻提防着别从袖口掉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比如,一次林晚秋带来需要组装的简易书架,吴杰下意识单手就把那捆死沉的三合板拎了起来,动作轻松得像拎起一袋棉花。林晚秋当时没说什么,只是挑了挑眉,目光在他手臂上停顿了两秒。吴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赶紧龇牙咧嘴地装作很吃力的样子,嘴里还配合着“嘿咻”一声,演技浮夸得旁边的黑猫都没眼看,用尾巴遮住了脸。 又比如,有天下午吴杰刚结束一轮高强度的“感灵”专注训练,累得满头大汗,正端着水杯牛饮。林晚秋恰好敲门进来,跟他打招呼。吴杰一分神,手一滑,陶瓷杯子脱手坠落。电光石火间,他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大脑,手腕一沉一勾,两根手指像铁钳一样稳稳夹住了杯耳,杯里的水晃都没晃出来几滴。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堪比武侠片里的高手。 客厅里瞬间安静。林晚秋看着他还保持着夹杯子姿势的手,又看看他额头没擦的汗,眼神里的探究几乎凝成了实质。“老吴,你这反应速度……可以啊,练过?”她语气轻松,像在开玩笑。 吴杰干笑两声,把杯子放回桌上,感觉指尖都在发烫:“啊?没、没啊,可能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纯属运气!”他赶紧扯过毛巾擦汗,掩饰尴尬。 林晚秋笑了笑,没再追问,转身去厨房洗水果了。但吴杰能感觉到,那目光像扫描仪似的,在他后背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这种“不小心露馅”的小剧场几乎每天都在上演。吴杰感觉自己像在走钢丝,而林晚秋就是底下那个拿着放大镜的观众,让他压力山大。连带着他训练都得偷偷摸摸,经常是林晚秋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被吴宇辰或黑猫拎到书房进行“加练”,美其名曰“查漏补缺”,实则跟做贼似的。 这天下午,林晚秋过来得早,吴宇辰正好外出(说是去图书馆查资料,但吴杰怀疑他是去处理什么“非正常”事务),家里就吴杰一人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招聘信息发呆。林晚秋看他心不在焉,便挽起袖子说帮忙打扫下卫生,活动活动。 吴杰也没在意,继续跟那些要求“35岁以下”、“精通Python”的岗位要求死磕。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林晚秋从他卧室出来,手里拿着块抹布,状似随意地问:“老吴,你床头柜最底下那个抽屉,里面一堆旧本子,还要吗?不要我就清理了,都落灰了。” 吴杰心里正烦着找工作的事,头也没抬,随口应道:“啊?哪个抽屉?哦,那些本子啊,都是以前瞎写的,没用了,你看着处理吧。” 话一出口,他猛地觉得不对劲!床头柜抽屉?旧本子?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一道闪电劈中!他想起来了!那是他刚开始跟着黑猫和儿子进行感知训练时,心血来潮找来的一本空白笔记本!里面断断续续记录了一些最初级、最懵懂的“感灵”体验,比如“闭眼感觉空气流动像水”、“今天好像“看”到墙角有一团“冷气””,旁边还画了些歪歪扭扭、他自己都看不懂的符号,甚至还有几句黑猫嘲讽他的“毒舌语录”,比如“笨死了,灵觉散得像撒芝麻”、“你这感应力,连隔壁张奶奶养的鹦鹉都不如”…… 当时觉得就是随手记着玩,后来随着训练深入,感觉那些记录太幼稚,加上吴宇辰提醒过要注意信息留存,他就把那本子塞到角落忘了。谁能想到林晚秋打扫卫生这么彻底?!连陈年旧账都给翻出来了! 吴杰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一个箭步冲进卧室,嘴里喊着:“等等!晚秋!那本子我好像……好像还有点用!” 已经晚了。 林晚秋正站在卧室门口,手里拿着那本皱巴巴、封面卷边的笔记本,没有打开,只是用手指摩挲着粗糙的封面,眼神复杂地看着他。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斜射进来,映出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也照得她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有点用?”林晚秋轻轻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却带着千斤重压,“这上面写的“气流”、“锁定”、“存在感”……还有这些鬼画符一样的记号,老吴,你告诉我,这是什么“用”?跟你现在这身手、这气色,有什么关系?” 她把笔记本轻轻放在旁边的五斗柜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你们爷俩,学的到底是什么强身健体的“气功”,能让人脱胎换骨到这种地步?”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锐利如手术刀,直直钉在吴杰脸上,“还是说……根本就不是什么气功,是更……危险的东西?” 吴杰张了张嘴,喉咙发干,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事先和儿子对好的说辞,什么“体质特殊”、“积极副作用”,在这本实实在在的物证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像个一戳就破的肥皂泡。他下意识地,求助般地望向门口——希望儿子能像天神下凡一样突然出现解围。 然而门口空无一人,只有黑猫不知何时蹲在了那里,琥珀色的眼睛看看他,又看看林晚秋,甩了甩尾巴,一副“本大师早就说过纸包不住火”的事不关己貌。 尴尬又紧张的气氛,一直持续到晚上吴宇辰回来。 晚饭是林晚秋下厨做的,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但饭桌上的气氛却沉闷得能拧出水来。吴杰食不知味,埋头苦吃,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吴宇辰依旧吃得慢条斯理,举止安静,仿佛察觉不到父母之间无声的暗流涌动。 终于,林晚秋放下了筷子,碗里的饭还剩大半。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郑重。她抬起头,目光先是在吴杰脸上停留片刻,看到他闪烁的眼神和几乎要僵硬的咀嚼动作,然后,转向了坐在对面的儿子。 “宇辰。”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打破了沉默。 吴宇辰停下筷子,抬眼看向母亲,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等待一个早已预料到的问题。 “妈。”他应道。 “那本笔记本,我看到了。”林晚秋开门见山,没有任何迂回,“虽然里面很多词我看不懂,但我不傻。你爸这身体的变化,还有他那些……不合常理的反应,根本不是普通的锻炼或者养生能解释的。你们学的,到底是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压抑着的担忧和害怕。 吴杰心里一紧,也看向儿子。 吴宇辰与母亲对视着,餐厅暖黄的灯光在他年轻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沉默了几秒,那沉默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与他年龄不符的疲惫和一种深深的无奈。 “妈,”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真的没有好处。”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目光扫过父亲紧张的脸,又回到母亲执着的眼睛上。 “爸确实在走一条……比较特殊的路。是为了应对一些……可能到来的情况,为了自保。我们不想骗你,但具体是什么,请你不要再问了。你知道我们是为了安全,是为了这个家,就够了。” 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带着保护她的意味。但那种刻意的回避,那种将真相牢牢封锁在“为你好”背后的态度,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林晚秋最后一丝忍耐。 她看着儿子那双深不见底、写满了她无法理解秘密的眼睛,又看看旁边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的吴杰,一股混合着委屈、愤怒、和被排除在外的伤心猛地涌上心头。 她是他们的家人啊!是宇辰的亲生母亲!就算她和吴杰离婚了,这份血缘和关心难道是假的吗?为什么一定要把她当成易碎品一样隔绝在外?为什么所有的危险、所有的秘密,都要他们父子俩自己去扛,而她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被动地接受一个“一切安好”的谎言? 眼泪毫无预兆地冲进眼眶,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为了我好?为了安全?”她的声音拔高了,带着哽咽和难以置信,“所以我就活该被蒙在鼓里?活该每天提心吊胆,看着你们爷俩变得我都不认识了,还只能自己瞎猜?!吴宇辰!我是你妈!就算我什么都不懂,帮不上忙,我至少有知道真相的权利!而不是像个傻子一样被你们用“保护”的名义推开!”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她看着吴杰,眼神里充满了失望:“还有你,老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有什么事我们不能一起商量?非要跟着儿子一起瞒着我?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一家人?!”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心碎的味道。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抓起放在沙发上的手提包,转身就冲向门口。肩膀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 吴杰也猛地站起来,下意识想追上去:“晚秋!你别这样!我们不是……” 他的话没说完,手腕被一只有力而冰凉的手按住了。是吴宇辰。 吴宇辰不知何时也站了起来,他按着父亲的手,目光却看着母亲消失在门外的背影,眼神复杂难明,那里面有关切,有歉疚,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 “爸,”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吴杰冲动的脚步钉在了原地,“让她冷静一下吧。” 吴杰焦急地回头:“可是她……” “有些真相,普通人知道了,除了增加无谓的恐惧和危险,没有任何用处。”吴宇辰打断他,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却也是不争的事实,“我们现在做的,或许方式不对,但初衷……真的是在保护她。” 吴杰看着儿子年轻却仿佛承载了千钧重担的脸庞,又看向空荡荡的门口,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前妻带着哭腔的质问。他颓然地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追出去又能说什么呢?继续用苍白的谎言安抚她?还是把那个光怪陆离、充满危险的真实世界揭开一角,让她余生都活在担惊受怕里?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条他们父子被迫踏上的路,所带来的隔阂与牺牲,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沉重。它不仅在改变他们的身体和能力,也在悄然撕裂着最寻常的人间亲情。 客厅里,只剩下父子两人沉重的寂静,和窗外渐沉的夜色。那本引发风暴的旧笔记本,还静静地躺在五斗柜上,像一个无声的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