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儿子失踪三年的这件事:第85章 规则眩晕
吴杰那丝凝练如探针的灵觉,小心翼翼地、带着十二分警惕,终于触碰到了锈蚀铁门底部那道狭窄的缝隙。
就在接触的刹那——
“嗡——!!!”
不是声音,是直接作用在灵魂层面的恐怖震荡!仿佛那缝隙根本不是通往地下的入口,而是撕开了现实帷幕的一角,后面是另一个维度混乱不堪的规则风暴眼!
一股庞大、混乱、粘稠得如同实质的“信息洪流”,带着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历史尘埃、扭曲规则和破碎的情绪碎片,顺着吴杰那丝微弱的灵觉连接,如山洪暴发般反冲而来!
“呃——!”
吴杰连闷哼都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天灵盖!眼前的世界瞬间被撕裂、粉碎,又被强行塞入一个高速旋转、光怪陆离的万花筒!
无数破碎、扭曲、毫无逻辑的画面和声音碎片,以蛮不讲理的方式,疯狂涌入他的意识:
•视觉:生满红锈的巨大齿轮在黑暗中无声转动;昏黄的煤油灯光下,一张张模糊、惊恐、沾满尘土的脸孔;扭曲的、印着褪色标语的混凝土墙壁;冰冷的、滴着水的地下甬道;一闪而过的、惨白的手电光束……
•听觉:遥远而失真的防空警报尖啸;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的机械轰鸣;混乱的、听不懂内容的嘶喊与哭泣;某种金属刮擦水泥的刺耳噪音;液体滴落的空洞回响……
•触觉与情绪:刺骨的阴冷和潮气穿透骨髓;令人窒息的尘土与铁锈混合的气味;沉重的、绝望的、仿佛被活埋般的压抑感;以及一丝丝……疯狂而扭曲的、带着血腥味的兴奋碎片……
这些信息本身并不具备主动攻击的“恶意”,就像一段被遗弃的、损毁严重的老旧录像带。但它们所承载的“规则”,与吴杰自身所处的、相对稳定平和的现实规则,产生了剧烈到恐怖的冲突!如同将冰水猛地泼进滚油,又像是将两种截然相反的代码强行编译在一起!
吴杰感觉自己的“存在”——他的意识,他的认知,他对自己和世界的锚定——正在被这股混乱的洪流疯狂冲刷、撕扯、稀释!就像是站在惊涛骇浪中的沙雕,眼睁睁看着构成自己的沙粒被一波波卷走!眩晕感排山倒海般袭来,远超任何生理性的晕车晕船,那是源于存在根基的动摇!
他眼前彻底黑了,不是失去视觉,而是感知被过载的信息彻底淹没!天旋地转,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向后猛地一仰,重重撞在冰凉的石椅靠背上!耳朵里是尖锐的嗡鸣,胃里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却连呕吐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白痴!蠢货!活腻了是吧?!快切断联系!闭锁灵觉!把你那该死的"天线"给我收回来!!!”
黑猫气急败坏、近乎咆哮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直接在他混乱一片的脑海中炸响!那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惊慌和愤怒,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刺入他混沌的意识!
这声音如同一盆冰水,让吴杰几乎溃散的意识抓住了一丝救命稻草!他凭借最后一点残存的清明和求生本能,疯狂地、粗暴地斩断了那缕探向铁门缝隙的灵觉连接!就像被毒蛇咬中的人,毫不犹豫地挥刀断腕!
同时,他拼尽全力,按照这段时间被反复捶打的训练方法,将自身所有的心神、意志,全部收缩、凝聚、加固!死死“锚定”在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呼吸、自己心脏的跳动上!努力将自己那几乎要被冲散的“存在权重”,像落水者抓住浮木一样,死死抱紧!
“咔嚓——”仿佛有无形的连接被强行扯断。
那股混乱恐怖的“信息洪流”冲击骤然消失。
但余波未平。
吴杰像一滩烂泥般瘫在石椅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后背上瞬间被冷汗浸透,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冰冷粘腻。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太阳穴和眉心针扎般的剧痛,眼前金星乱冒,看什么东西都带着两三个重影,世界在他眼中扭曲晃动,根本无法聚焦。
更糟糕的是,一种深沉的、源自灵魂的虚弱感席卷全身。那不是肌肉的酸痛,而是仿佛连续熬了十天十夜、又像是大病初愈的那种“精气神”被抽空的疲惫,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存在感”都变得稀薄、模糊,好像随时会像肥皂泡一样,“噗”地一声消散在空气里。
“咳咳……呕……”他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胆汁上涌的苦涩。
“小子,你真是……不知死活!”
黑猫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是在他脑子里,而是来自现实。声音里压抑着怒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下一秒,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离弦之箭,从居民楼的方向疾射而来,速度快得在普通人眼中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轨迹!黑影精准地落在吴杰瘫坐的石椅扶手上,正是黑猫。
它此刻全然没有了平日的慵懒和戏谑,琥珀色的猫眼紧紧盯着吴杰惨白的脸和涣散的眼神,浑身的毛都有些炸起,尾巴焦躁地拍打着扶手。
“灵觉受损,存在权重被动摇……你特么是在用你那核桃仁大的脑容量玩罗斯国轮盘赌吗?!还是觉得自己命太长,想给下面那摊"历史淤泥"加点新鲜肥料?!”黑猫的爪子毫不客气地拍在吴杰额头上,但触感并非拍打,而是一股清凉、平和、带着安抚力量的能量,如同涓涓细流,顺着接触点涌入吴杰混乱刺痛的大脑和几乎溃散的意识。
这股力量并不强大,但极其精纯、稳定,像一张温柔的网,迅速帮他梳理、抚平那些被冲击得乱七八糟的思维碎片,并在他摇摇欲坠的“存在感”周围,构筑起一层薄薄的、临时的屏障。
吴杰闷哼一声,感觉脑袋里那团搅在一起的浆糊稍微清晰了一点,剧烈的眩晕和恶心感也有所缓解,但虚弱感和头痛依然强烈。他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里的重影少了些,能模糊看到黑猫近在咫尺的、严肃到极点的脸。
“猫……前辈……”他声音嘶哑得厉害,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闭嘴!节省力气!收敛心神!感应我给你留的"锚点",把自己那点快散掉的魂儿固定住!”黑猫低吼道,爪子依旧按在他额头,输送着那股清凉的能量。
就在这时——
吴杰旁边石椅上的空气,仿佛水面被投入石子般,泛起一圈极其细微、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涟漪。
下一刻,吴宇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里。
他显然是直接“出现”的,没有脚步声,没有带起风声,仿佛他一直就坐在那里。
但吴杰即使意识模糊,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儿子此刻的状态……很不对。
吴宇辰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不是愤怒的涨红,而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他平时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更是覆盖着一层寒霜,眼神锐利如刀,紧紧锁定在吴杰身上。他周身的气息不再有丝毫内敛,而是散发出一种无形的、沉重如山的压迫感,让周围几米范围内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连阳光照在身上都感觉不到暖意。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瘫在椅子上、脸色惨白、气息萎靡的父亲,然后又扫了一眼旁边持续输送能量、神情严肃的黑猫,最后,目光缓缓转向不远处,那扇隐藏在杂草后的、锈迹斑斑的防空洞铁门。
他的眼神,冰冷得让吴杰即使处于半昏沉状态,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眼神里,有后怕,有怒其不争,还有一种……近乎暴风雨来临前的可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