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儿子失踪三年的这件事:第84章 吴杰犟劲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在一种表面平静、内里暗涌的节奏中滑过。
晨跑、基础体能、感知巩固训练……吴杰一丝不苟地完成着吴宇辰布置的每日功课。他的“凡权三阶·定识”境界在稳步巩固,现在即使不刻意进入状态,也能模糊地感觉到周围环境中那些细微的规则涟漪和生命气息流动,看这个世界总像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充满信息的“毛玻璃”。小区里邻居们身上或明或暗的“光晕”,花草树木散发的微弱生机,甚至墙角地缝里那些不值一提的“规则淤积点”,都成了他日常视野的一部分。
但他的目光,总会在训练的间隙、喝茶的片刻、甚至夜晚站在阳台透气时,不由自主地、像被无形磁石吸引一样,飘向小区**那个方向——那个被半人高杂草和锈蚀铁门封死的防空洞入口。
吴宇辰布下的那层“临时屏蔽”像一圈无形的警戒线。每当吴杰无意识地朝那个方向多走几步,接近到大约二三十米的范围时,一种微弱的、但绝不容忽视的“排斥感”就会悄然浮现。不强烈,更像是一种温和却坚定的提醒,伴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眩晕,像靠近高速旋转的陀螺时感受到的空气扰动,明明白白地告诫他:此路不通,请勿靠近。
这玩意儿,就像个高科技隐形护栏,防君子不防……嗯,防他这种好奇心过剩还自带点叛逆中老年属性的“准君子”。
“至于么……”吴杰第N次在散步时被那“晕眩感”逼停脚步,悻悻然转身往回走,心里忍不住嘀咕,“我就是远远瞅两眼,又没打算撬锁进去搞地下探险,还能把那"老坛酸菜"给瞅活了不成?这小子,保护欲过剩,简直把我当琉璃盏了,怕磕着碰着。”
理智上,他清楚儿子和黑猫的警告有道理。那下面淤积的东西不是闹着玩的,他这小身板儿刚入门,经不起大风大浪。但情感上,那股被强行“画地为牢”的感觉,混合着对未知强烈的好奇心,像小猫爪子似的,在他心里挠啊挠,越来越痒。
尤其是吴宇辰越是轻描淡写、讳莫如深,黑猫越是语带警告、危言耸听,他就越是想知道,那扇铁门后面,那个在“定识”视野里缓慢旋转的“暗色漩涡”,究竟藏着什么秘密?是某个时代的“历史垃圾场”?还是自然形成的“规则肿瘤”?听起来就……很带感啊!比小区门口天天放的广场舞《最炫民族风》带感多了!
这天下午,天气不错,阳光暖融融的,没什么风。吴宇辰接了个通讯(用的还是那个老式对讲机模样的玩意儿),只说了句“有点情况,我出去处理一下,很快回来”,便匆匆出门了,连黑猫都没带。黑猫团在客厅沙发靠垫的“王座”上,晒着从窗户斜射进来的太阳,睡得四仰八叉,胡须随着呼吸轻轻抖动,发出细微的、满足的呼噜声,显然进入了深度“猫式冥想”(或者说,睡死过去了)。
家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阳光里浮动的微尘和黑猫规律的呼噜声。
吴杰做完一组拉伸,走到窗边。楼下小花园里,几个老头还在那棵老槐树下鏖战楚河汉界,争得面红耳赤;几个老太太坐在长椅上晒太阳、唠家常;一切都平凡、安宁,充满烟火气。
但他的目光,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越过这些温暖的日常图景,落在了小花园深处,那段老旧围墙下的防空洞入口。锈迹斑斑的铁门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半掩在枯黄杂草中,像一张沉默的、通往地底的嘴。
机会!
一个念头像地鼠一样从心底猛地钻了出来:宇辰不在,死猫睡着,屏蔽还在,但……只是靠近点,远远地用“定识”感知一下,不越界,不深入,就像……就像用高倍望远镜看星星,总不犯法吧?只要不靠得太近引起那“眩晕警报”就行。
这念头一旦生出,就迅速生根发芽,疯狂滋长。之前被警告压下去的好奇心,如同开闸洪水,汹涌而出。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又像是说服自己:“就去小花园溜达一圈,顺便……"看看"。嗯,就是看看,科学考察,保持安全距离。”
他轻手轻脚地换好鞋,看了眼沙发上睡得毫无形象的黑猫,做贼似的拧开门把手,闪身出去,又轻轻带上。楼道里安静无人。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吴杰双手插在裤兜里,装作随意散步的样子,慢悠悠地蹬向小区**的小花园。心脏却不受控制地有点加速跳动,既有冒险的刺激感,也有一丝违背告诫的心虚。
小花园里人不多。他避开下棋战团和晒太阳的老太太们,溜达到靠近防空洞那一侧的休闲长廊。长廊由爬满枯藤的水泥架子搭成,下面摆着几张石凳。他选了个最靠里、视线能勉强穿过稀疏的绿化带看到防空洞铁门(虽然大部分被杂草和围墙夹角挡住)的位置坐下,假装看风景,实则立刻闭上了眼睛。
放空,沉心,引导“感灵”。
世界瞬间切换了频道。温暖的阳光、老人的笑骂声、泥土草木的气息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斑斓流动的规则微澜和交织的生命气息。他小心地将感知的“焦点”调整,像操纵无人机镜头一样,缓缓推向防空洞方向。
首先“撞”上的,是儿子布下的那层“屏蔽力场”。无形无质,但在他的灵觉感知中,像一层极淡、极柔韧的金色光膜,笼罩在防空洞入口周围一定范围。光膜上流动着细密复杂的符文虚影(他看不懂,但能感觉出其结构的精密和稳固),散发着一种“止步”的平和却不容置疑的意念。
吴杰屏住呼吸,控制着灵觉的“触角”,像水母的触须,极其轻柔地贴上那层“光膜”。没有硬闯,而是尝试着寻找这层力场最“薄”或者流动稍缓的边缘地带。他发现,这屏蔽主要针对实体靠近和强烈的能量冲击,对于他这种纯粹意识层面、温和且微弱的“窥探”,防御并不算绝对严密,更像是一种“警示”而非“阻挡”。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一丝细若游丝的灵觉,沿着力场边缘缓缓“滑”入,如同溪水流过卵石缝隙。过程很顺利,没有触发强烈的排斥感。
灵觉穿过屏蔽的瞬间,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阴冷、陈旧、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铁锈气息,仿佛瞬间从阳光明媚的春日午后,一步踏入了尘封百年的地下冰窖。正是之前惊鸿一瞥感受到的那“暗色漩涡”散发的波动!只不过现在距离更近,感知更加清晰、更加……具有压迫感。
他的灵觉“看”向那扇铁门。在规则视野中,那不再是普通的金属门,而像一块巨大的、布满锈蚀疤痕的黑色磁石,牢牢“吸”在入口处。门后,那片“暗色漩涡”缓慢地、沉重地旋转着,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线和声音,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混乱与死寂。
就在这时,一种更清晰的感觉顺着灵觉传来——声音!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声波,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信息回响”!
低沉、混乱,像是无数人在极远处窃窃私语、呻吟、哭泣、呐喊……但所有声音都被拉长、扭曲、打碎,混合成一种无法分辨内容的、持续不断的“呜咽”。这“呜咽”声仿佛带着钩子,勾得人心里发慌,脊背发凉,一种莫名的悲伤、绝望、暴戾的负面情绪碎片,试图顺着灵觉的连接渗透过来。
吴杰心头一凛,赶紧固守心神,将那些试图侵入的杂念驱散。他越发好奇了,这下面到底埋藏了什么?是某个动荡年代的集体恐惧?还是一场被遗忘灾难的残响?
屏蔽力场似乎主要隔绝了这种精神污染的强度,但如此近的距离,依然能感受到其核心散发出的、冰冷粘稠的“恶意”。
“就看一眼,就看一眼核心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吴杰在心里默念,像是瘾君子看到了禁品,明知危险,却难以抗拒那致命的诱惑。儿子和黑猫的警告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但很快被更强烈的探究欲压了下去。
他凝聚起更多的精神,将那一丝探入屏蔽内的灵觉变得更加凝实、锐利,像一根无形的探针,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朝着那扇锈蚀铁门最下方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缓缓探了过去。
他想“看”清楚,那扇门后面,那漩涡的中心,到底是什么在“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