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炮灰剧本,怎么女帝倒贴了?:第七十三章:策论征服众人
三月初七,辰时。
顺天府衙门外,已是人山人海。
天刚蒙蒙亮,便有士子赶来占位。
到了辰时,府衙前的空地上已是黑压压一片,少说聚了上千人。
不仅今科的举子来了大半,连京中的读书人、闲汉、商贩,甚至好些深闺女子都女扮男装混在人群里看热闹。
府衙门口的台阶上,二十名顺天府差役持棍而立,勉强维持着秩序。
人群里,议论声嗡嗡作响。
“听说了吗?今儿拆的是秦解元的卷子!”
“秦俊?那个秋闱第一的解元?”
“就是他!春闱刚考完,就被人弹劾舞弊,说他考前去了主考官顾大人家,疑似得了试题!”
“啧啧,这可真是……解元老爷也舞弊?”
“谁说不是呢!不过这拆卷倒是新鲜,春闱卷子还没放榜就拆,百年头一遭。”
“那是陛下圣明!与其让人嚼舌根,不如直接把卷子亮出来,是好是歹,一目了然!”
“说得是!我倒是想看看,这位秦解元到底有多大本事!”
人群外围,几个锦衣公子骑马而来。
为首的正是镇北王世子萧景。
他勒住马,看着府衙门口黑压压的人群,唇角勾起一抹笑。
“世子,您怎么亲自来了?”身边一个随从模样的青年低声道,“这边人多眼杂,不如去茶楼坐着等消息?”
萧景摇摇头,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秦俊呢?来了吗?”
随从四处张望片刻,指了指府衙东侧的一个角落。
“在那儿呢。”
萧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秦俊站在府衙东墙根下,手里抱着只猫,正低着头逗弄,似乎在跟猫说什么。
萧景眯了眯眼。
这人倒沉得住气。
“走,”他翻身下马,“过去看看。”
——
秦俊确实在跟芝麻说话。
“你说你,非要跟来做什么?”他轻轻捏着芝麻的耳朵,“这么多人,万一踩着你怎么办?”
芝麻“喵”了一声,拿脑袋蹭他的手心。
秦俊无奈地叹了口气。
今早他出门时,这小东西不知怎么的,趁他不注意钻进马车。
等发现时,已经快到顺天府了。
送回去也来不及,只好抱着。
“秦兄!”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秦俊抬头,看见周文远挤过人群,快步走来。
周文远身后,还跟着几个秋闱时认识的举子。
“周兄?”秦俊有些意外,“你们怎么来了?”
周文远走到近前,看着他,目光复杂。
“秦兄,”他说,“我们都听说了弹劾的事。”
秦俊点点头,没说话。
周文远深吸一口气,忽然抱拳,郑重一揖。
“秦兄,我们来给你助威!”
他身后那几个举子也纷纷抱拳。
“秦兄,我们都信你!”
“舞弊?笑话!秦兄秋闱的卷子我拜读过,那笔力,那见识,别说解元,就是会元也当得!用得着舞弊?”
“就是!那些人分明是眼红!”
秦俊看着他们,怔了怔,随即笑了。
“多谢诸位。”他抱拳还礼,“这份信任,秦某记下了。”
周文远直起身,看着他怀里的猫,忍不住笑了。
“秦兄,你这是……?”
秦俊低头看了看芝麻,无奈道:“它自己跟来的。”
芝麻仿佛听懂了,冲周文远“喵”了一声,神态傲娇。
周文远失笑,伸手想摸,芝麻一扭头,拿屁股对着他。
周文远:“……”
众人哈哈大笑。
原本紧张的气氛,被芝麻这么一闹,倒是轻松了不少。
——
府衙正门,忽然开了。
一行官员鱼贯而出。
为首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着正三品官服,面容清癯,目光沉静。
人群一阵骚动。
“是周祭酒大人!”
“你不知道?今儿这拆卷,可是陛下钦点的!翰林院、礼部、都察院、国子监都要来人。
“这位可是国子监祭酒,当然要来!”
周祭酒身后,跟着七八个官员,其中还有杜文渊。
他们走到府衙门前早已摆好的长案后,各自落座。
杜文渊没有坐,而是站在案前,目光缓缓扫过人群。
“今日之事,”杜文渊缓缓开口,“想必诸位都已知晓。”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春闱刚过,便有人弹劾解元秦俊舞弊。陛下有旨,为示公允,当众拆阅秦俊考卷,由翰林院、礼部、都察院三堂会判,国子监督查。”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人群中的某个方向。
“秦俊何在?”
秦俊把芝麻递给周文远,从人群中走出。
“学生秦俊,见过杜大人。”
“你倒是沉得住气。”杜文渊淡淡道。
秦俊笑了笑:“学生行得正坐得直,没什么好慌的。”
杜文渊微微点头,没再多说。
“来人,取卷!”
——
片刻后,一名顺天府书吏捧着一个木匣走来。
木匣上贴着封条,封条上盖着顺天府的大印。
杜文渊亲自验过封条,确认完好无损,这才当众撕开。
木匣打开,里面是一份考卷。
卷面上写着:
“乾元二十七年春闱,第三场,策论。应试人:秦俊。”
杜文渊将考卷取出,展开。
他先看第一题。
盐政。
策论,素来讲究破题。
破题破得好,这篇策论便成功了一半。
破题若是平平,后面写得再好也难入考官的眼。
杜文渊看着秦俊的破题,目光微微一凝。
然后,他念了出来。
“天下苦盐政久矣,然盐政之弊,不在盐,在政也。”
就这么一句,人群中的议论声顿时一静。
但凡读过几年书的,都能听出这句的分量。
杜文渊微微颔首,继续往下念。
“盐者,民之食也。无盐则民病,盐贵则民困。故历代皆以官盐济民,使民得食而国得利。”
“然今之盐政,官盐贵而私盐贱,官盐滞而私盐畅。何也?非民不畏法,乃官盐之价,民不能堪也。”
“官盐何以贵?一曰运,二曰储,三曰吏。运之费,十取其三;储之耗,十取其二;吏之贪,十取其五。三者相加,官盐之价,倍于盐本矣。而私盐无运耗之费,无贪吏之剥,其价几何?不过官盐之半耳……”
杜文渊念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秦俊,目光里带着几分异样。
人群里,那些读书人面面相觑,眼中都是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