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俊失笑，端起杯跟她碰了碰。 龙凌薇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豪气干云地喊了一声：“好酒！” 秦俊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龙凌薇瞪他：“你笑什么？” 秦俊摆摆手：“没笑什么。” “你就是在笑我！”龙凌薇鼓了鼓腮帮子，那表情活像个闹脾气的小姑娘。 秦俊忍住笑，道：“我笑是因为高兴。” 龙凌薇歪着头看他：“高兴什么？” 秦俊想了想，道：“高兴能看到这样的你。” 龙凌薇愣了一下，然后垂下眼，唇角却弯了起来。 她忽然伸手，把酒壶拎过来，又要倒酒。 秦俊按住她的手：“差不多了，再喝就多了。” 龙凌薇抬起眼看他，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倔强：“我又不会醉。” 话音刚落，她打了个小小的酒嗝。 然后她自己愣住了，瞪大眼睛，仿佛不敢相信刚才那声音是自己发出来的。 秦俊憋着笑，憋得肩膀直抖。 龙凌薇的脸腾地红了，红得比刚才更厉害。 “你……你不许笑！”她指着秦俊，声音都变调了。 秦俊举起双手：“我没笑。” “你就是在笑！”龙凌薇站起来，绕过炕桌，走到秦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当我没看见吗？” 秦俊抬头看她，忽然发现她的眼睛里有水光，亮晶晶的，像盛着一汪春水。 “凌薇。”他轻声道。 龙凌薇看着他，忽然蹲下来，跟他平视。 “秦俊。”她学着他的语气。 秦俊失笑：“你干嘛？” 龙凌薇认真道：“我在学你。” “学我干嘛？” “因为……”她想了想，忽然皱起眉头，“因为什么来着？” 她忘了。 秦俊看着她那副努力回想的样子，忍不住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因为什么不重要。”他说，“你醉了。” 龙凌薇摇头，摇得很用力：“我没醉。” 然后她身子一歪，差点摔倒。 秦俊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龙凌薇靠在他肩上，忽然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闷闷地开口：“秦俊。” “嗯？” “你的肩膀，好硬。” 秦俊：“……” “不过，”她又说，“挺暖和的。” 秦俊哭笑不得：“那你靠一会儿？” 龙凌薇点点头，心安理得地靠在他肩上。 窗外，爆竹声渐渐稀了。 屋内，炭火噼啪轻响。 芝麻不知什么时候跳下窗台，蹲在两人面前，歪着头看他们。 龙凌薇睁开眼，看着芝麻，忽然道：“它长得好像你。” 秦俊一怔：“像我？” 龙凌薇点点头，认真道：“它看起来懒洋洋的，什么都不在乎，但其实什么都看在眼里。” 秦俊沉默了。 龙凌薇继续道：“你也是这样。看起来什么都不争，其实心里什么都明白。” 秦俊低头看她。 她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睫毛又长又密，在烛光里投下淡淡的阴影。 “凌薇。”他轻声道。 “嗯？” “你是真的醉了。” 龙凌薇睁开眼，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软软的，甜甜的，像化开的蜜糖。 “我知道。”她说，“但我高兴。” 秦俊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 他移开目光，看着窗外的雪。 “高兴就好。”他说。 龙凌薇又闭上眼，靠在他肩上，喃喃道：“秦俊，你知道吗，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秦俊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龙凌薇继续道：“每天都是那些事，那些人。他们怕我，敬我，可没一个人……没一个人把我当……” 她顿了顿，没说完。 秦俊替她接上：“当朋友？” 龙凌薇点点头。 “你是我朋友吗？”她忽然睁开眼，仰起头看他，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秦俊看着她，那双眼睛在烛光里亮得惊人，像盛着满天星辰。 他笑了笑，道：“是。” 龙凌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灿烂，眉眼弯弯的，像个小孩子得到了心心念念的糖。 “那你要一直是我朋友。”她说，“不许反悔。” 秦俊点点头：“不反悔。” 龙凌薇伸出手，小拇指翘起来：“拉钩。” 秦俊看着那根小拇指，失笑。 堂堂大乾女帝，喝醉了竟然要跟人拉钩。 他伸出手，小拇指跟她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龙凌薇晃了晃两人勾着的手指。 勾完手指，龙凌薇又靠回他肩上，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真好。”她喃喃道。 秦俊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雪。 过了好一会儿，龙凌薇忽然又开口。 “秦俊。” “嗯？” “你养过猫吗？” 秦俊道：“芝麻不就是吗？” 龙凌薇摇摇头：“我是说，你养过那种……那种很小很小的猫吗？” 秦俊想了想：“没有。” 龙凌薇道：“我养过。” 秦俊低头看她。 龙凌薇闭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慢慢道：“小时候，母后给我弄了一只小猫。白色的，眼睛是蓝色的，小小的，软软的，我一抱它，它就往我怀里钻。” 她的声音软软的，像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梦。 “我给它取名叫雪团。因为它白得像雪，团成一团的时候，就像个雪球。” “后来呢？”秦俊问。 龙凌薇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下去：“后来母后没了，雪团也没了。” 秦俊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龙凌薇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他们说，猫活不了那么久。可我知道，雪团是去找母后了。” 秦俊听着，心里忽然有些酸。 这个姑娘，从小到大，失去了太多。 “凌薇。”他轻声道。 “嗯？” “以后你要是想养猫，我给你弄一只。” 龙凌薇睁开眼，看着他：“真的？” 秦俊点点头：“真的。你想要什么样的，白的黑的，蓝眼睛黄眼睛，我给你找。” 龙凌薇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像只偷到了鱼的小猫。 “那我要芝麻那样的。” 秦俊一怔：“芝麻那样的？” 龙凌薇点点头，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芝麻，认真道：“懒洋洋的，什么都不在乎，但其实什么都明白。” 秦俊失笑：“那不就是我养的吗？” 龙凌薇歪着头看他，忽然道：“那你就把你自己送给我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