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炮灰剧本,怎么女帝倒贴了?:第六十一章:来自老师的护短
秦俊皱眉,“你们小姐呢?”
“小姐也被带去问话了!”
“还有人说,自打铺子用那“拼团”的法子,茶叶的分量便不足了,陈茶掺新茶,是苏家昧了良心……”
“天地良心,我们苏家从未有过偷工减料的!”
秦俊站起身,转头望向顾青松,“老师——”
顾青松点点头:“去吧。苏姑娘做的是善事,应该还她一个清白。”
秦俊转身大步踏入风雪。
顺天府后衙,苏筱筱跪在堂下。
她脊背笔直,鬓边散落一缕碎发。
府尹坐在案后,眉头紧锁。
他是十年寒窗熬出来的清吏,最厌商贾,更厌惹事的商贾。
但眼前这女子不哭不辩,问什么答什么,反让他不好发作。
“李府老夫人食你苏家菘菜后身亡,仵作验明,腹中有残羹,确为菘菜无误。你可知罪?”
苏筱筱抬眸。
“大人,苏家大棚自十月起售菜三千余斤,从无一例不适。李家那份菘菜与别家同日出棚,同批配送,若菜有毒,何以只有老夫人一人出事?”
周慎一愣。
“或是你铺中存贮不当、隔夜变质——”
“苏家茶铺每日申时清点余菜,当日未售尽者,悉数送往城南善堂煮粥,绝不留至次日。”
她声音平静,“昨日未售完的菘菜,今晨已在善堂入锅。大人可遣人查验,善堂今日食粥者可有中毒。”
周慎沉默。
这时外头忽有通报:“大人,萧世子求见。”
“萧世子来这干什么?”周慎愣住。
萧景这时已踏过门槛。
周慎起身见礼,“萧世子。”
萧景虚扶一把,语气谦和:“周大人不必多礼。在下贸然前来,是听闻苏家姑娘受了冤枉,在下和苏家有过婚约,所以特来探问。”
他说着,目光落在苏筱筱身上。
“苏姑娘,受惊了。”
苏筱筱抬眸有些疑惑。
她与萧世子素无交集的,他为何会过来。
“民女叩谢世子关怀。”
萧景未再多言,只对周慎道:“在下可否与苏姑娘说几句话?”
周慎立刻抬手示意左右暂退。
堂中只余三人。
萧景踱步至苏筱筱身侧,并未俯身,只是微微侧首,声音压得极低。
“苏姑娘,”他说,“我听说那大棚的法子,是秦俊教你的?”
苏筱筱顿了顿。
“是。”
萧景轻轻笑了一声。
“他是个聪明人,”他顿了顿,“可惜聪明人往往误事。”
“今次之事,菜是你苏家卖的,人是你苏家得罪的。周慎虽迂,不糊涂,这案子查到最后,总要有人担责。”
他垂眸,看着苏筱筱乌黑的发顶。
“苏姑娘可想好了,这个责,谁来担?”
苏筱筱没有说话。
萧景继续道,语气温和,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
“秦俊是顾青松的学生,秋闱解元,还是户部侍郎的儿子,且明年春闱大有可为。顺天府不敢轻易动他,周慎再耿直,也要看顾老头子的面子。”
他顿了顿。
“但你不一样。”
“你是商贾之女。”
“只要你说,大棚之法是秦俊强授,拼团砍价是他一力主张,你只是遵他所言行事,不知深浅——”
他微微俯身。
“周慎会判你失察之罚,罚银了事。苏家茶铺照开,善堂照施,往后冬日鲜蔬照卖。”
“至于秦俊……”
他直起身,语气淡漠。
“他既敢教,便该敢当。”
苏筱筱沉默了很久。
萧景耐心等着。
“世子,”苏筱筱说,声音很轻,却稳稳当当,“秦公子教苏家种菜那日,曾与民女说过一句话。”
萧景挑了挑眉。
“他说,”苏筱筱望着他,目光平静,“他改变不了朝廷的税制,修不了天下的驰道。但让冬日里多几盘绿叶菜。”
“世子,民女愚钝。民女不知道明年春闱如何,不知道顺天府敢不敢动他。”
“民女只知道,秦公子做这件事,不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让人替他担责。”
“世子要民女说的话,民女说不出口。”
萧景看着她。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你这般为他着想,他说不定还不领情,早早躲起来了。”
“你今日不肯说,往后未必有这样的机会了。”
苏筱筱垂下眼帘,继续摇头。
“多谢世子提点,民女相信清者自清。”
堂外忽然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
风雪灌入,秦俊携着满身寒气。
“秦俊,见过大人。”
转而看向一旁的萧景,“萧世子也在这?”
萧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随后看了眼周慎,意味不明。
秦俊继续说道,“苏家大棚之法、拼团之法,皆是在下教的。若苏家有罪,我亦是共犯。”
周慎眯起眼。
“你是来认罪的?”
“不,草民是来请大人明察的。”
“大人,李府老夫人的死因,未必是菘菜之毒。草民斗胆,请大人允准三事。”
“其一,请仵作再验老夫人胃中残羹,不独验菘菜,更验与之同食的其余菜肴。”
“其二,请大人封存李府昨日所用厨下器皿,尤其是切过菜蔬的刀和砧板。”
“其三——”
他顿了顿。
“请大人着人细查,与苏家有旧怨者,近日可曾出入李府。”
周慎目光微动。
“你怀疑有人投毒陷害?”
秦俊不语,只道:“草民只求大人不枉不纵。”
周慎沉思。
此案若只是商贾纷争,判个失察之罪、罚银了事,最是省力。
但现在……
周慎看了看萧景,又看了看秦俊,最后看向苏筱筱。
突然周慎身边的主簿递给了他一张帖子。
“大人,你看看这个。”
周慎皱了皱眉,打开帖子后发现里面是顾青松的亲笔,只有一句话:
“慎儿尝过今岁的冬日菘菜否?俊儿亦是你的师弟,是个好孩子,不要为难他。”
很少人知道,顾青松其实也是他的老师。
他没想到,老师居然这么偏爱他的这个学生,居然人刚到,就担心他受了委屈,送帖子来了。
“传仵作,”周慎立刻拍案,“再验。”
仵作领命而去。
周慎未再问话,只是将那帖子又看了一遍。
随后又折起帖子,放入袖中。
他倒要看看,这个师弟究竟有什么值得老师如此青眼。
一炷香后,周慎身边的主簿匆匆走了过来:“大人,仵作查出来了。”
“让仵作上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