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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大战黄台吉:第148章 参将府里的热闹

万全右卫是宣府镇下辖的一个军卫城堡,修在靠近长城的内侧。 城堡不算特别大,但墙高壕深,这可是正经的军事要塞格局。 城墙是用黄土夯实的,外面包着青砖,不少地方的砖皮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夯土,被风雨侵蚀出沟壑。 城墙四角有墩台,上面架着几门老旧的碗口铳和弗朗机,锈迹斑斑。 城门楼是两层,瓦片残缺,挑檐下的彩画早就褪色剥落,看不清原样。 城门上方石刻的“万全右卫”几个字,也蒙着一层灰扑扑的尘土。 姜名武带着王炸这三百来人的队伍来到城下。 守门的军士自然认出了自己参将大人,赶紧推开了吱呀作响的厚重城门。 队伍鱼贯而入。 城里头比外头看着更破败。 一条主街从城门直通到底,是黄土路面,被车辙和马蹄压出深深的沟,前几天刚下过雨,低洼处还有浑浊的积水。 街道两边的房屋低矮,多是土坯房,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掺杂的麦草。 偶尔有几栋像样的青砖瓦房,也关着门,冷冷清清。 街上行人很少,几个穿着补丁摞补丁衣服的百姓挎着篮子匆匆走过,看见这么大一队陌生骑兵进来,都吓得躲到路边檐下,偷偷张望。 空气里有股牲口粪和柴火烟混在一起的味道。 姜名武的亲兵在前面开路,队伍沿着主街走了一段,拐进一条稍宽的岔路, 尽头是个有石阶和门墩的院子,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军士,这就是参将的官厅了。 院子围墙比别处高些,门楣上挂着块木匾,写着“上西路参将署”,漆色黯淡。 姜名武在院门前勒住马,翻身下来,对王炸拱手:“侯爷,请。这就是末将的衙署,简陋了些,侯爷莫怪。” 王炸也下了马,把缰绳扔给窦尔敦,抬头看了看那匾额,点点头:“带路。” 姜名武侧身引着王炸,迈步进了院子。 窦尔敦、赵率教带着十几个核心老兵跟了进去,其余人马则在赵铁柱指挥下,在官厅外的空地上就地休息等候。 姜名武正要引着王炸往正堂里走,王炸却摆摆手: “不急。你先去把我带来的那些老弱妇孺安顿好,找个清净点的院子。我有东西给你。” 姜名武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连忙告罪,转身叫来两个亲信家丁,低声吩咐几句。 那家丁跑出去,不一会儿回来禀报,说旁边就有一个空着的校尉院落,房间不少,已经收拾出来,正好可以安置侯爷的随行家眷。 姜名武这才放心,又对王炸说:“侯爷,后院清静,平日没人去。请随末将来。” 他引着王炸、窦尔敦、赵率教几人穿过前堂,来到官厅后院。 这里确实僻静,是个四方院子,墙角长着杂草,平时看来很少人至。 姜名武让自己最得力的两个家丁守在月亮门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 王炸站在院子中间,对姜名武说:“待会儿看见什么,别大惊小怪。我有个小玩意,能装点东西。” 说完,他心念一动。 只听一阵叮叮咣咣、噗噗通通的乱响,院子里凭空开始往下掉东西。 先是各式各样的盔甲,有后金军的蓝色镶铁棉甲,有蒙古人的皮甲,甚至还有明军的旧式布面甲、铁网甲, 上面大多沾着黑褐色的血垢,有些还带着刀砍箭穿的破口。 接着是兵器,腰刀、长矛、虎枪、狼牙棒、顺刀,还有十几把弓和几袋子箭,乱七八糟堆在一起。 然后是马具,马鞍、辔头、蹄铁,也混在里头。 不一会儿工夫,院子中央就堆起一座散发着血腥和铁锈味的小山。 这还没完。 王炸往旁边挪了几步,空地上又开始出现别的东西。 一袋袋鼓囊囊的面粉,一袋袋大米,摞起来比人还高。 接着是牲畜尸体,整头的牛、马、羊,看样子是刚宰杀不久,血水慢慢渗出来。 最后竟然还滚出来几头野狼和一头大野猪的尸体,獠牙外露,毛上沾着血和土。 姜名武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着,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身后那两个守在门口的家丁,腿一软,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手指着那堆凭空出现的“山”,喉咙里咯咯作响,吓得喘不上气。 王炸伸手在姜名武眼前晃了晃: “回神了。别跟见了鬼似的。这一路过来,宰了些建奴探马、蒙古游骑,还有不长眼的明军败类,这些是顺手收的。 粮食和肉是给你和你手下弟兄的。 你找人把这些盔甲兵器拾掇拾掇,能用的挑出来。粮食和肉,你看着分下去,让大伙儿先吃饱。” 姜名武猛地一激灵,像是魂才归窍。 他看看那堆积如山的物资,又看看一脸平淡的王炸,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眼圈突然就红了。 他撩起战裙前摆,推金山倒.玉.柱,对着王炸就重重跪了下去,脑袋磕在青砖地上,咚的一声。 “侯爷……侯爷大恩!末将……末将代万全右卫全体将士,谢侯爷活命厚赐!” 他声音哽咽,头埋在地上,肩膀微微发抖。 天知道他和手底下这帮兄弟,已经多久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饱饭,没摸过一件像样的兵器了。 王炸伸手把他扶起来:“行了,赶紧去安排,别耽误工夫。” 姜名武用力抹了把脸,把眼里的湿意擦掉,转身就朝月亮门外吼道:“来人!都死哪儿去了!赶紧进来!” 守在门口那两个连滚爬进来的家丁,还有听到动静跑过来的几个军吏,一进后院,看见那座“小山”,全都傻了眼。 姜名武顾不上他们吃惊,语速极快地吩咐: “陈大!刘三!你们带人,把这些盔甲兵器,按好坏分开,能用的擦洗干净,登记造册,回头按各队情况分下去! 王老冒!去喊管粮秣的老孙头,带上所有杂役,立刻来接收粮食肉食! 胡四!传我令,各队今晚加餐,米饭管饱,肉切大块! 多派弟兄,把这些食材给老子看好了,这是侯爷赏的救命粮!少一粒米,我扒了你们的皮!” 他这一连串命令下去,院子里的人才如梦初醒,轰然应诺,忙不迭地开始行动起来。 有人跑去喊人,有人开始战战兢兢地靠近那堆兵器盔甲,有人试着去拖沉重的粮袋。 姜名武安排完,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挤出最恭敬甚至带着点谄媚的笑,侧过身,腰微微弯着,伸手引路: “侯爷,您这边请。前头堂屋里歇着,喝口热茶。这些琐事交给他们办就行,保准办得妥妥帖帖!” 他那个架势,简直是把王炸当祖宗菩萨一样供着,小心翼翼地引着王炸,往正堂方向走去。 命令传下去,整个参将衙署像滚水泼进油锅,一下子炸开了。 院子里、廊檐下,到处都是跑动的士兵。 脚步声、吆喝声、铁器碰撞的叮当声混成一片,比过年还热闹。 几个把总、哨官围在那堆盔甲兵器旁边,手里拿着件镶铁棉甲翻来覆去地看,摸摸厚度,试试分量, 又捡起把腰刀对着光看刃口,咧着嘴直笑,露出一副大板牙, 互相捶打着肩膀,说着“这下可算有件像样的家伙了”“侯爷真是活菩萨”之类的话。 管粮秣的老孙头被两个军士架着,一路小跑来到后院。 这老头干瘦干瘦的,穿着件油光光的旧袍子。 他一进院子,看见地上堆成小山的面粉袋、大米袋,还有那些血淋淋的牛马羊和野物,眼睛一下子直了, 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手指着那堆粮食,身子晃了两晃,一口气没上来,眼睛往上一翻,直接往后倒去。 “老孙头!孙书办!” “哎呦喂!晕了晕了!” 旁边人吓一跳,七手八脚扶住,掐人中的掐人中,拍脸的拍脸。 院子里又是一阵忙乱,有人跑去舀凉水。 好一会儿,老孙头才幽幽吐出口气,醒转过来,第一句话就是哭嚎道: “粮食!都是上好的粮食啊!我老汉活了一甲子,也没见过这么些……侯爷恩德,侯爷恩德啊!” 说着又要挣扎起来给堂屋方向磕头,被旁边人哭笑不得地按住。 整个衙署,从里到外,都沉浸在一片前所未有的喧嚣忙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