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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大战黄台吉:第147章 姜名武见王炸

西南边腾起一溜烟尘,越来越近。马蹄声闷雷似的滚过来,听动静不下百骑。 烟尘在百步外停住。 一百多骑兵勒住马,队伍中间是个三十出头的明军将领,穿着半旧但浆洗得挺括的棉甲,外罩青缎褡护,没戴盔,头发用网巾束着。 脸膛微黑,下巴线条硬,眉毛浓,眼睛看人时很镇定。 他把马鞭往后一扔,亲兵接住。他独自迈开步子朝营地走来,脚步又稳又快。 王炸这边两个老兵迎上去,隔着十来步抱了抱拳,引着他往王炸这边来。 那人走到王炸面前三步处站定,双手抱拳,右拳在上,左掌在下,规规矩矩行了个武将见勋贵的礼,腰弯得适度,低头说道: “宣府镇上西路参将姜名武,参见侯爷。” 动作一丝不苟,声音不亢不卑,没什么谄媚,但也绝不怠慢。行礼时背挺得笔直。 王炸也抱拳还了半礼:“姜参将,辛苦你跑一趟。” 姜名武直起身。 他接到陈大带回去的令牌,一看是锦衣卫大都督的牌子,又听说是灭金侯亲自到了他防区边上,心里当时就咯噔一下。 这位爷的名头和事迹他早有耳闻,行事诡异,手段酷烈,偏偏圣眷正隆。 他不敢有半点拖延,点齐亲卫就赶来了,生怕让这位侯爷等久了生出误会。 王炸一边抬手虚扶,一边上上下下打量着姜名武。 个子不算特别高,但肩宽背厚,站那儿像半截铁塔。 棉甲洗得发白,边角磨损的地方用同色线细细缝过。 手上骨节粗大,虎口有厚茧,是常年握刀拉弓留下的。 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眼神清正,看人时不躲不闪。 一看就知道是在边关实打实拼杀上来,凭刀子说话,不会那些弯弯绕,但你也别想随便拿捏他。 和王炸脑子里关于姜名武的史料记载能对得上。 “坐。”王炸自己先一屁股坐在旁边铺着的一块旧毡子上,指了指对面。 姜名武明显愣了一下。 他也见过文官显贵,哪个不是前呼后拥、讲究排场? 这位灭金侯倒好,直接席地而坐。 他看了一眼那块算不上干净的毡子,也没犹豫,撩起战裙下摆,就在王炸对面坐了下来,腰杆依旧挺直。 王炸对旁边老兵说:“去,弄两缸子热茶来。” 老兵很快拿来两个军绿色的搪瓷缸子,冒着热气,递给王炸和姜名武。 姜名武接过那从没见过的“茶缸”,又看看王炸毫不在意地吹着热气喝了一口,心里对这位侯爷的观感,悄悄起了点变化。 这位爷,行事做派,确实和京里那些老爷们不太一样。 王炸喝了一口茶,把缸子放在脚边,看着姜名武问: “姜参将,你手下现在能拉出来打仗的兵,有多少?都是什么兵?” 姜名武双手捧着那滚烫的搪瓷缸子,听了这话,心头一凛。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王炸,又飞快扫了一眼周围那些站立如松的老兵, 心里明白,在这位真刀真枪跟数万建奴干过仗、还逼得黄台吉吐血的侯爷面前,自己那点家底和战绩,根本不够看。 周围这些人身上那股子血腥气,是装不出来的。 他定了定神,放下茶缸,坐直身子回道: “回侯爷,末将所属宣府镇上西路,防区自张家口堡西北至野狐岭一带。 麾下额设官兵一千一百九十九员名。实有马军二百八十骑,步军七百五十人,其余为火兵、杂役。 马军中有家丁四十骑,为末将亲领。步军内有鸟铳手一百五十人,弓弩手两百,长枪手四百。 盔甲、火器皆旧,但每月操练不敢懈怠,可称堪战。” 他顿了顿,接着补充道:“只是……粮饷常年短缺,士卒面有菜色,战马也多有掉膘。若遇大战,恐难持久。” 王炸听完,心里算了算。 不到一千一百人,马兵不到三百,装备也差。 但听起来训练没荒废,尤其是姜名武自己那四十家丁,应该是核心。 对付张家口堡里那帮被商人喂饱了的守军,加上自己这两百多装备精良的老兵,突然发难,应该够了。 他点点头,朝旁边招了招手。赵铁柱快步走过来。 “铁柱,你把张家口堡里,晋商八大家那些破事,跟姜参将再说说。 他们干了什么,家里有多少钱,跟守备、总兵怎么勾连的,都说说。” 王炸说道。 赵铁柱应了一声,便开口对姜名武讲了起来。 他没重复之前的所有细节,但把晋商走私铁器粮布资敌、贿赂守备张世荣、勾结宣府总兵、甚至为后金传递情报致使己巳之变的事情, 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清楚明白。 姜名武起初听着,脸色还只是严肃。 越听到后面,脸色越是铁青,尤其听到范永斗曾向后金提供宣大边防图、导致虏骑长驱直入时, 他握着的拳头猛地攥紧,手背上青筋都暴了起来。 他驻守宣府,对己巳之变时边防如同虚设、任由后金深入的情景记忆犹新,许多同僚袍泽就死在那场战乱里。 他只知道边关糜烂,商贾不法,却从未想到,背后竟是如此通敌卖国的勾当! 赵铁柱说完,退到一旁。姜名武胸膛起伏,猛吸了几口气,才压下心头翻腾的怒火和一种近乎羞辱的愤懑。 他转向王炸,双手抱拳,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却异常坚定: “侯爷!末将……末将实不知此等蠹虫国贼,竟猖獗至此! 侯爷无论作何打算,是要查抄问罪,还是要犁庭扫穴,末将姜名武,并麾下一千一百将士,全凭侯爷差遣!绝无二话!” 王炸要的就是他这个态度。他脸上露出笑容,伸手用力拍了拍姜名武结实的肩膀: “很好!这才像话!不枉我在宣大这边打听了一圈,最后觉着就你能担这事。” 他收回手,接着说道:“满桂那老小子现在蹲在阳和,离得远,派人找他来回折腾,动静大,还容易走漏风声。你就在跟前,正好。” 他话头一转: “不过,皇帝还不差饿兵呢。你刚才说的困难,粮饷短缺,弟兄们面有菜色,我都记着呢。 走,先不回我这儿,去你的万全右卫!让你手底下那些兵,先好好吃几顿饱饭,把精气神养起来再说!” 姜名武一听,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回真是撞上大运了! 要不是自己手下那几个夜不收碰巧撞见灭金侯的队伍,这种既能立功又能解决实际困难的好事,哪里轮得到他这个小参将?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了馅饼。 他连忙抱拳,腰弯得更深了些,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末将代麾下儿郎,谢过侯爷厚恩!侯爷请随末将来,末将为侯爷引路!” 王炸哈哈一笑,站起了身子。 姜名武也赶紧站直,挥手示意自己的亲卫队让开道路,调转马头。 王炸这边,窦尔敦和赵率教也立刻下令,营地迅速动了起来,收拾行装,翻身上马。 两支队伍合在一处,姜名武在前引路,王炸的大队人马随后,浩浩荡荡,朝着西南方向的万全右卫城堡,开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