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大战黄台吉:第141章 王炸的胡思乱想
六百多匹马,二百多口人,队伍在草原上拉出老长一道线。
跑得不快,就是小跑的节奏,马蹄子踏在草皮上,声音闷闷的。
前头后尾离得远了,就有老兵扯着嗓子吼两声,让中间的人压压速度,或者让后头跟紧点。
呼喝声在空旷的草原上传出挺远。
王炸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看着这有点散漫但还算有序的行进。
他敢这么几百号人、明火执仗地在草原上走,不是胆子肥,是心里有数。
这个时节,四五月,草原上青黄不接,水草刚有点样子,远不够养活聚集的大群人马。
那些蒙古部落,这时候多半散在各处牧场,忙着接羔、驯马,攒足力气等秋天。
没人会在这时候把上千的骑兵聚在一起到处跑——那得吃多少粮食,耗多少草料?
后金那边,黄台吉去年年底才带着人进关抢了一大票,这会儿估计正蹲在老窝里分赃、舔伤口、消化战利品呢。
大队人马刚经历苦战和长途奔袭,也需要休整。
就算派探马出来,也是小股小股的,不会太多。
至于那个林丹汗,名头挺响,可实际上被后金揍得东躲西藏,自己屁股底下都坐不稳,哪还有余力组织起上千骑兵在草原上耀武扬威?
他能派些哨骑出来盯着自己地盘就不错了。
王炸在心里盘算。上千人的骑兵队伍,那是什么概念?
搁在后金,那得是一个旗(固山)压箱底的精锐马甲兵全拉出来,或者是两三个旗才能凑出的最强战力。
在萨尔浒、松锦那种要命的大战里,这种规模的骑兵就是砸开对方阵线的铁锤,一锤子买卖,胜负手。
在大明那边,整个关宁铁骑或者宣大边军,能拉出来野战的精锐骑兵,全加起来也就这个数。
曹变蛟、祖大寿那些名将手里最核心的本钱,往往也就千把骑。
在蒙古,这就是一个强大万户(土绵)的核心武力,或者像林丹汗这种级别的大汗,身边最嫡系的护帐军。
在草原上,有这么多精锐骑兵,就能压服好几个部落,让人不敢抬头。
这种力量,不是随便就能拉出来的。
它是一把刀,出鞘就要见血,要用在决定生死的地方。
一旦在野战中碰到这种规模的敌方骑兵,基本就等于撞上了对方主力决战兵团的前锋,那离死也就不远了。
王炸撇撇嘴。他不觉得自己运气能“好”到直接撞上这种“大奖”。
更大的可能,是遇到十几二十人的游骑,或者某个小部落派出来查看情况的巡逻队。撑死了几十骑。
要真碰上这种……王炸摸了摸挂在马鞍旁的步枪。
他有把握让那些人一个都回不去,全变成草原上的肥料,滋润明年长得更高的草。
他正想着,前面探路的夜不收骑马跑回来一个,到赵率教跟前说了几句。
赵率教点点头,策马来到王炸旁边。
“兄弟,前面无人机看到西北边有条小河,河边有些新鲜的马蹄印,还有扎过营的痕迹,篝火灰都还没散透。
看着人不多,二三十骑的样子,往西边去了,应该是昨天或前天的事。”
王炸点点头:“知道了。让前面眼睛放亮点,避开他们方向。咱们继续走咱们的。”
队伍调整了一下方向,稍稍偏向东北,绕开了那片有痕迹的区域。
马蹄声依旧不紧不慢,敲打着四月的草原。孩子们的笑闹声偶尔响起,又被大人低声喝止。
广阔无边的天地间,这支墨绿色的队伍,像一条溪流,向着既定的方向,缓缓流淌。
赵率教调转马头去传令。王炸继续骑马往前走,心里继续瞎琢磨。
万一遇到的不是蒙古游骑,而是大明边军呢?
想到这儿,王炸差点笑出来。那他更不怕了。
老子是朱由检那小子亲口封的灭金侯,正儿八经的大明侯爷!身边还跟着英国公家的世子张之极,这身份够硬了吧?
再加上那个“总督锦衣卫、提督东司房、兼管内外侦缉事”的官帽子,就问哪个边关将领见了,肝儿不得颤三颤?
他就不信,有哪个明军军官头铁到敢跟他这个侯爷加锦衣卫头子叫板。除非那人不想干了,甚至不想活了。
退一万步说,真碰上哪个脑子被门夹了、或者后台硬到没边的二愣子,非要跟他扎刺……
那他也不介意让那位好汉,还有他手下的兵,亲身感受一下,什么叫做“口径即正义,射程即真理”。他这儿别的不多,就“真理”管够。
队伍继续向着西北缓缓移动。草原空旷,风声猎猎。王炸坐在马上,心情颇好。
他甚至有点期待,要是真有不长眼的边军撞上来,那场面,一定很有意思。
王炸看着前方开阔的草原,脑子里一刻也没闲着。
出发前,他使劲儿回忆过,崇祯三年四五月份,这草原上到底发生过哪些事儿。
还真让他想起点有用的。
头一件,就是林丹汗。
他记得好像有记载,大概就这个时间,林丹汗的人马在宣府北面的大安口外头晃荡,还跟大明边军有过接触。
明朝那边觉得林丹汗跟后金不对付,算是“同患”,但又防着他,关系挺微妙。
王炸心里冷笑。林丹汗这老小子,估计是看黄台吉刚在关内抢完撤回,想来捡点便宜,或者探探风声。
要是真让自己撞上他那伙人……
“撞上最好。”
王炸心里琢磨,
“正好叫他带着他的人趁早滚蛋!老子最烦这种趁火打劫、跟在别人屁股后头捡剩饭的货色。
顺便也能让北京城里那个疑神疑鬼的朱由检看看,老子不光能揍黄台吉,林丹汗要是敢扎刺,老子照捶不误!”
他觉着,时不时敲打一下大明的边患,也能让崇祯那小子心里有点数,别整天胡思乱想。
另一件事,想起来就让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好像就是崇祯三年左右,西边蒙古的土尔扈特部,因为在家乡被准噶尔部欺负得待不下去,整个部族好几万人,开始往更西边的伏尔加河迁移了。
王炸叹了口气。
他想起上辈子看过的一部电影,讲的就是一百多年后,土尔扈特人从伏尔加河东归的故事。那一路,太惨了。
在沙俄手底下那一百多年,过得根本不是人日子。
青壮年被强拉去当炮灰打仗,死伤无数。不让说蒙古话,不让信自己的佛,寺庙都给扒了。
牧场被抢,牲口被夺,税重得活不下去。部落的头人连儿子都得送去莫斯科当人质……
最后实在熬不下去了,首领渥巴锡带着全族老小,十几万人,一把火烧了自己的宫殿,头也不回地往东走,要回家。
一路上被俄国兵追,被别的部落抢,冻死、饿死、病死的,不计其数。
走的时候十六七万人,八个多月后跑到新疆伊犁,只剩下一半不到,七万来人。真是一路用尸体铺出来的回家路。
好在最后清朝乾隆皇帝还算仗义,给了地,给了牛羊,让他们安顿下来。
王炸摇摇头,把这份沉重甩开。那是后话了,现在这帮人,才刚刚开始西迁的苦旅。
不过别人的苦难他暂时顾不到,先把自己眼前的日子过明白再说。
等找到了合适的地方,把根扎稳,把手底下这二百来人操练成真正的百战精锐,到时候……王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燥热。
到时候,天大地大,还不是由着他折腾?
世界这么大,他上辈子都没好好看过,净在战乱地方钻了。
现在好了,大明,草原,雪山,大漠,老子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后世逛个景区还得买门票,看人脸色,现在谁他娘敢拦他?看他手里的家伙答不答应!
他甚至琢磨着,等真站稳了,一定要往北边去,去贝加尔湖看看。
听说那儿的湖水蓝得跟天一样,比什么狗屁景点都强。
顺便……要是路上能碰上那支正在往西边苦哈哈迁移的土尔扈特队伍,也不是不能“捎”他们一程。反正顺路嘛。
至于什么乾隆……王炸嗤笑一声。
这一世,那小子估计是没机会投胎了。他太奶奶都在老子手里攥着,他太爷爷都被老子气得吐血,他爷爷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呢。
这一大家子的命运线,早就被老子搅和乱了。
乾隆?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这华夏大地,轮不到你来说话了。
想到这儿,王炸心情莫名好了起来,甚至有点期待。
这穿越,似乎也不全是糟心事。至少,未来的可能性,变多了。
他挺直腰背,看了看前方似乎没有尽头的草原,又回头望了望自己这支拉得老长的队伍。
“都精神点!走稳了!”他喊了一嗓子。
马蹄声依旧,队伍向着西北,向着那片未知与可能交织的地平线,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