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惹那个苗疆少年,他病娇又变态:第171章 ?即将落进深渊的滋味
江之屿抬头看了眼引魂幡的动静,推算时辰,魂魄应该已经进入屋内。
可欧阳睿的房间内却迟迟未有动静。
而师父此刻屏息凝神守阵,不能惊动它分毫,否则阵一破,魂便散。
他眼看着一炷香的时间就要过去,心里越来越不踏实。
正要开口问话,屋里忽然传来两声巨大的喷嚏。
是邬离。
房内,少年揉了揉鼻子,突如其来连打两个喷嚏震得他脑壳嗡嗡的。
没感冒,也没粉尘。
他皱了皱眉,狐疑地看了眼香炉,该不会是这烟太冲了?
正怔着,外头传来江之屿压低嗓音的问话:“邬离!欧阳公子的魂魄是否归位了!”
邬离偏头瞥了眼香火。
还剩一小截。
他微微蹙眉,语气里带了点不耐:“快了,催什么。”
*
同一时刻。
欧阳府东院,专用来待客的书房中。
气氛剑拔弩张。
有人贸然推门,欧阳淮刚要怒斥,没想到却看见昏迷许久的儿子,好端端出现在门口。
他顾不得屋中还坐着蛮族人,当即冲了上去,满面动容地一把抱住欧阳睿。
“睿儿......”
谁知,欧阳睿却双目猩红,仿佛有一团失控的火焰即将喷涌而出,表情狰狞又恐怖:“欧阳淮,你这卖国奴竟无耻到这种地步!不仅私下售卖赤火砂给这群畜生,还同他们商议,怎么运回草原?”
“为了挖赤火砂,随意草菅人命也就罢了,你居然还要把整个凉崖州都搭进去!”
此话一出,欧阳淮愣在当场。
而屋内的蛮族人却当即坐不住了。
私下交易被不相干的人撞破,为首那人眼神一沉,准备灭口。
“特勤大人,消消气,消消气,我儿说胡话呢。”
欧阳淮仓皇张开双臂挡在欧阳睿面前,脸上堆起谄媚的笑。
他不知道眼前欧阳睿是被夺舍了,还是鬼上身。
但他只知道一件事。
女儿早就没了,他如今就剩下这一个儿子,谁也别想伤他一分。
突然,后背一阵剧痛。
欧阳淮整个人僵住,他不可思议低下头。
一把冰冷的匕首,从他的肩胛骨穿透而出。
是身后的欧阳睿出的手。
不过,这一刀,并未直中要害,像是不解气,想让他慢慢死。
欧阳淮还没来得及回头,刀刃已经抽了出去,紧接着,第二刀又刺了进来。
身后,欧阳睿的脸上缓缓浮起兴奋的笑意,这老东西鬼精,身上穿戴了各种法器,煞气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可借着他儿子的身躯,却能叫他卸下所有防备,杀他,易如反掌。
霎那间,几个蛮族人骂着脏话,纷纷抽出武器,围攻上来。
欧阳睿见状,笑得扭曲,眼底烧着彻骨的恨:“都去死吧!你们这群畜生,早该为我们死去的将士们赔命!”
忽然,一道煞气从他体内猛地钻出。
欧阳睿顿时像线断的人偶,倏然瘫软,倒了下去。
那道煞气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撞向地面。
“轰——”
地面剧烈震动,一道巨大的裂缝,自脚下撕裂开来,不断撕扯、扩大。
那下面的构造竟如同矿脉深处一样,只不过,深渊底下不是赤火砂,而是滚烫的岩浆!
“啊——!”
一个蛮族人猝不及防坠落,跌进岩浆的瞬间,便被吞没消融,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喊完。
其余人纷纷挂在两边的岩壁上,惊恐地挣扎着,看样子也撑不了太久。
滚烫的气浪从地底翻涌而出,直冲天际。
欧阳淮身中数刀,鲜血不断渗出,可他仍死死搂着儿子瘫软的身躯,紧贴在岩壁一处勉强可以落脚的凸起上,伤口再疼,也不肯松手。
*
守阵的白猫猛地睁开眼,气息微微一乱。
东院那边,动静大得像是地裂山崩。
隐隐有橙红色的光芒映透过来。
江之屿手中的引魂幡也随之震动。
白猫骤然看向那七盏促魄灯,竟都呈现的青紫色,那是死人魂魄的颜色。
“不好!”
这代表已有魂魄入了欧阳睿的身体,但不是他自己的。
“徒儿,速速来替为师来守阵。”白猫当即起身,语速极快:“老夫得去收拾烂摊子!”
“师父你多加小心。”江之屿闻声而动,迅速接替白猫的位置,稳住阵法,以免欧阳睿的本体魂魄飞散。
白猫随即跃上屋顶,朝东院疾奔而去。
东院地面的裂痕恐怖骇人,像是被什么从地底生生撕开,岩浆在深渊中翻涌,一张一合,像无数张吃人的巨口,沉重的哭啸声从底下传来,层层叠叠,听得人头皮发麻。
蛮族的几人早已支撑不住,一个接一个滚落深渊,跌进岩浆,瞬间化为乌有。
只剩欧阳淮还在死死坚持。
为了不让儿子掉下去,他的手指死死卡进石缝里,用力到几乎扒出血痕。
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进滚烫的气浪里,瞬间蒸发。
可终究是支撑不住了。
儿子的身体一点点往下滑,欧阳淮死死拽着他的手臂。
布料被扯动,欧阳睿胸口衣襟里那半块玉佩,忽地滑落,直直坠入岩浆。
欧阳淮一愣。
恍惚间,他仿佛在儿子的脸上看到女儿那张稚嫩的小脸。
“爹爹。”
恍惚间,小女孩清脆可爱的声音犹在耳畔。
他猛地回过神,顾不得身上的伤口,咬紧牙关,抓得更紧了。
他的二宝没了,找遍中原大地都毫无踪迹。
不能......不能再失去大宝了。
就在他将要脱力之际。
忽然,一股无形的力量缠绕上他们二人。
白猫控咒,准备将两人从石壁上捞起。
可岩浆却像是有生命般,不买账,深渊中猛地伸出一只巨大的岩浆凝成的手,朝他们狠狠抓来。
白猫用力一拽,将两人送了上去,自己却因惯性纵身一跃,跌入裂缝之中,四爪死死卡进石壁,悬在岩浆之上。
一道镇魂咒,朝那翻涌的岩浆狠狠镇下。
“老夫知晓你们有无尽的恨意,但唯有往生才是你们最后的归宿。否则,一心执着杀戮,你们最终只会堕入无门地狱,再无投胎的机会啊!”
岩浆却仿佛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眼前碍事的生物,通通狠狠拽下去。
白猫刚要施咒逃脱,却猛地僵住。
他震惊地发现,身体竟完全不受支配,一动都不能动!
四爪就这么呆呆地卡在石壁上,像被什么死死钉住。
被他救上去的欧阳父子早已晕倒在裂缝旁,不省人事。
若是再没人来拉它一把......白猫低头看了眼底下翻涌的岩浆,搞不好,今天它也要折在这里。
就在此时,头顶的地面上传来了不慌不忙的脚步声。
“哒、哒、哒。”
白猫猛然抬头望去。
裂缝边缘,立着一个少年。
岩浆的橙红光芒从底下映上来,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地流淌,勾勒出一张过分漂亮的脸,漂亮得有些不像活人,像话本里走出来吸人精魄的艳鬼。
明明站在上头,却仿佛是从地狱深处走来。
邬离缓缓蹲下身,歪着头,单手撑起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白猫此刻的狼狈。
然后。
唇角一点一点弯起来:“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季方士,即将落进深渊的滋味,不好受吧?”
那笑容,璀璨又凉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