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惹那个苗疆少年,他病娇又变态:第170章 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幻形术仅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
因此,待大阵彻底落成,子时招魂将近,红蛟才终于被白猫化作小米的模样。
它新奇地抬起双手看了看,十指白似葱根,指甲修剪的整齐,指头也圆润可爱。
却忽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回头望去,才见主人立在房门前,正冷眼看着它,眼中的威胁意味一闪而过。
仿佛在说:再敢用她的模样乱动,你就死定了。
红蛟瞬间老实,乖乖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子时将至。
原先说要来旁观的欧阳淮临时推脱身子不适,回去歇息,招魂一事全权交由他们处置。
阴煞之气过重,下人们也依白猫嘱托,各自闭门不出。
园中只剩下他们三人。
白猫守阵,需寸步不离,江之屿持引魂幡招魂,需站于阵中。
唯有邬离是自由身,他负责领魂,可在欧阳睿房中随意出入,只待魂魄现身,将其引入体内即可。
房门推开。
邬离瞥了眼床上那位面色青白憔悴的男子,径直走过去,在床畔坐下。
似乎嫌人碍事,他连人带被一把拎起,随意丢在地上。
而后毫不客气地斜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手腕搭在膝头,指尖错落有致地轻敲着,静待魂魄现身。
大约过去了半炷香的时间。
周遭温度在不知不觉中骤降,房内烛火摇曳,门板轻轻晃动了几下。
来了——
邬离勾了下唇,缓缓掀开眼皮,眸光深邃,一眼望不到底。
欧阳睿本体的魂魄已至,他却不着急起身,仿佛仍在等待什么。
直到门板再度微晃,似乎又有什么进入了房内。
他这才慢悠悠抬起手,从指尖送出一缕引魂咒,没入欧阳睿体内。
冤魂找到肉身。
地上的男子骤然睁眼。
那双眼睛里,带着彻骨的凌厉与恨意。
他直挺挺坐起来,仿佛还不太适应这具身躯,扭了扭脖子,活动了几下筋骨,这才朝床边少年跪下,面色犹带着几分惧意。
“多谢主人......赐我肉身。”
先前被这少年的煞气折磨到死去活来,大部分都被吞食殆尽,只余下一缕逃窜至欧阳睿体内。
如今冤魂也被眼前的少年牵引入体,它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认主。
“不必谢我,更不用称我为主,我从未打算饶你。能逃脱,顶多算你侥幸。”邬离慢慢抬眼,脸上带着诡艳的笑,语气轻慢,“你伤过我最珍贵的宝贝,我必然不会让你活下去,只不过现下,你还有些利用价值。”
他目光落下来,不是看,而是施舍:
“给你半炷香的时间,去报你想报的仇。办完了,自己堕入地狱赴死去吧。”
跪着的人却像得了天大的恩典,眼眶都红了。
“主人的大恩大德,永世难忘!”
欧阳睿的身躯被支配着,迅速跃窗而出,直奔目标而去。
邬离偏过头,目光移到桌上那根香上。
半截香灰坍进炉中,那缕原本笔直的白烟此刻却正晃来扭去,仿佛有人围着它,急得团团转。
是欧阳睿真正的魂魄。
邬离盯着那缕扭曲的烟,忽然轻轻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低,像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带着点阴鸷的懒意。
什么大恩大德。
这种词套在他身上,连他自己都觉得滑稽。
邬离垂着眼,指尖轻轻敲了敲膝头。
让冤魂附体,借欧阳睿的肉身去杀欧阳淮。
不但米米讨厌的人没了,他的手还干干净净的,不用沾染一滴鲜血。
而那个被别人占了身躯的可怜虫,事后魂魄归位,发现自己亲手杀了亲爹。
往后余生。
还有闲情......去惦记别人的妻子吗?
他眼底的笑意一点一点漫上来,黏稠的,凉丝丝的。
他突然很想亲眼看看欧阳睿真正醒来的那一刻。
那种碎裂的、不可置信的、却又无从辩驳的表情。
一定很好看。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有趣的多。
*
郊外的火锅局一直持续到子时。
要不是宋玥瑶又拖又拽的将小米拖走,她还不知道要拽着红绡叽叽喳喳多久。
事情要从红绡嚎完那一嗓子秘密说起。
也不知是被触动了哪根弦,小米居然从乾坤袋里搬出一罐陈年女儿红。
一看就是不会喝喝酒的,跟灌水似的,咕噜咕噜往下干。
两碗下肚,人立刻就醉了。
那场面,那阵仗。
她抓着红绡的肩膀前后摇晃,话匣子跟决了堤似的往外倒:
“你!立正!稍息!给我听好,要先爱自己!听见没?先爱己......再爱人!”
“哎,小狐狸你糊涂啊!你为啥不去表白?万一、万一人家也喜欢你嘞!”
“你不说,他怎么知道?他不说,你怎么知道?你们都不说......那、那谁知道啊!”
柴小米越说越激动,身子晃得像棵风中小草,全靠宋玥瑶在后面撑着。
“我跟你讲——嗝。”
一个酒嗝打出来,她自己愣了愣,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
“喜欢就要说!说了不亏,不说......不说就亏大了!”
说着说着眼眶居然红了,也不知道在替谁委屈。
红绡无奈一笑:“可我是妖,他是人。”
话题最终扯到最要命的一条——人妖殊途。
柴小米豪迈一挥手,差点把自己挥倒:“人妖殊途又怎样!快活一时是一时嘛,待他死了,你再找一个不就是了?”
她拍着红绡的肩,眼神却飘得找不着北:“一任接一任,铁打的红绡,流水的男友,多好呀哈哈哈。”
于是红绡便问:“小米,若是你心爱的人死去,你会换一个吗?”
人往往劝别人的时候,那叫一个豪迈洒脱。
同样的问题落到自己头上,她呆住了。
柴小米脸蛋被酒气染得酡红,眨巴眨巴眼睛。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嘴就瘪下来了。
她连“离离死去”这个假设都不敢往下想,更别提什么“换一个”了。
可转念一想。
不对呀。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突然清醒了那么一瞬。
离离是不死之躯,那性质,不就和红绡是妖一样吗?
搞了半天,敢情她才是被送走的那个。
照她刚刚那套安慰人的话术,岂不是待她过世之后,离离可以接着找下一任,一任接一任。
然后她就成了——那个已逝的白月光。
想到这里,柴小米一整个大破防。
她鼻子抽抽几下,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哇”地一声哭了。
“臭离离,你要是敢变心,我做鬼也不放过你!呜呜呜呜呜!”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要腾出空来补充:
“我、我会天天晚上趴你窗户!吓死你!呜呜呜......”
宋玥瑶一头雾水,怎么莫名其妙骂到邬离身上去了?
她扶着摇摇欲坠的小米,捏了把汗。
早知道就不该让她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