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界棋缘世子他掉马了世:第116章 临终·双玉同眠
那一年,萧景琰九十二岁。
林薇九十岁。
他们已经在这座海边小城,看了四十年海。
海棠树比屋顶高了三倍不止。
每年春天,满树粉白的花瓣,落得整个院子都像下雪。
阿念和沈念安的儿子,已经娶妻生子。
慕苏的孙子,刚会走路。
小念棠,也当了祖母。
四世同堂。
林薇常说,够了。
萧景琰说,还不够。
她想问他,不够什么。
他没有说。
但她知道。
他想和她,再久一点。
再久一点。
永昌九十年·四月·听雨阁
萧景琰病倒了。
没有任何征兆。
只是有一天早上,他没能起来。
阿念第一个发现的。
她端着早饭进去,看见父亲躺在床上,睁着眼,但没有动。
“爹?”
萧景琰看着她。
“没事。”
他的声音很轻。
“只是……有点累。”
太医从京城赶来。
看了很久。
然后他跪下来。
“王爷……是自然衰老。”
“臣……无能为力。”
阿念的眼泪涌出来。
但她没哭出声。
她跑出去,找林薇。
林薇坐在海棠树下。
看着那些飘落的花瓣。
阿念跪在她面前。
“娘……”
林薇看着她。
很久。
“我知道。”她说。
“他一直瞒着我。”
“我也一直瞒着他。”
阿念愣住了。
林薇站起来。
“我去看他。”
巳时·屋里
林薇走进房间。
萧景琰躺在床上,看着她。
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她握了四十年。
从草原上的第一次牵手,到海边散步时的十指相扣。
从婚礼上的交换信物,到白发苍苍的相扶相携。
一直是这只手。
瘦了。
但她还是认得。
“景琰。”
“嗯。”
“你怕吗?”
萧景琰想了想。
“不怕。”
“为什么?”
他看着她。
“因为你在。”
林薇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落下来。
“傻子。”
萧景琰没有反驳。
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的泪。
“别哭。”
林薇点头。
但她还是哭了。
午时·床边
阿念把孩子们都叫来了。
慕苏从海疆赶回来,甲胄都没来得及脱。
沈念安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小念棠抱着她的孙子,站在最远处。
四个孩子,三个孙子,两个曾孙。
站了一屋子。
萧景琰看着他们。
很久。
他看着慕苏。
“你从小就想当将军。”
“现在你是了。”
“但记住——”
“将军不是杀人。”
“是保护人。”
慕苏上前,跪下,重重磕头。
“儿子记住了。”
萧景琰看向阿念。
“你娘说,你最像她。”
“倔。”
“但倔得好。”
“听雨阁交给你,我放心。”
阿念跪上前,眼泪落下来。
“爹……”
萧景琰看着沈念安。
“念安。”
沈念安上前,跪下。
“岳父。”
“对你媳妇……好点。”
沈念安磕头。
“是。”
萧景琰看着小念棠。
“棠棠。”
小念棠上前,跪下。
她抱着孙子,眼眶红红的。
“太外公……”
萧景琰笑了。
“好好带孩子。”
“让他……也去海边捡贝壳。”
小念棠点头。
“嗯。”
最后,他看着林薇。
“你呢?”林薇问他。
萧景琰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
她握住。
酉时·夕阳
所有人都退出去了。
只有林薇还坐在床边。
萧景琰看着窗外的夕阳。
很久。
他轻声说:
“这辈子……够了。”
林薇没有说话。
只是握紧他的手。
他转过头,看着她。
“下辈子……”
他顿了顿。
“我还要找到你。”
林薇的眼泪又涌出来。
但她笑了。
“那你得快点。”
“我怕你找不到。”
萧景琰也笑了。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会一直找。”
他握紧她的手。
“直到找到为止。”
林薇看着他。
很久。
“好。”
她说。
“我等你。”
萧景琰闭上眼。
嘴角还带着笑。
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
但不再动了。
林薇低下头。
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很久很久。
她没有哭。
只是坐着。
陪着他。
三天后·清晨
那天早上,林薇醒来。
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那棵海棠树。
想起萧景琰说的“下辈子”。
她笑了。
她穿上那件最爱的藕荷色衣裳——和外婆当年那件一样。
慢慢走到树下。
靠着树干坐下。
手里握着两块玉佩。
双鱼佩。
龙纹佩。
并排放在一起。
她闭上眼。
心想:
“景琰,等等我。”
“我来了。”
阿念发现母亲的时候,已经过了很久。
她端着早饭出来,看见母亲坐在海棠树下。
靠着树干。
闭着眼。
穿着那件藕荷色衣裳。
手里握着两块玉佩。
并排放在一起。
阿念跪下来。
轻轻喊:
“娘?”
没有回应。
她伸出手,探了探母亲的鼻息。
没有呼吸了。
阿念的眼泪落下来。
但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跪在那里。
很久很久。
慕苏走过来,看见这一幕。
他愣住了。
然后他跪下来。
两个孩子跪在父母身边。
阳光透过海棠树,洒在他们身上。
花瓣落下来。
一片。
又一片。
落在林薇的肩上。
落在萧景琰的墓前——他葬在海边。
三天了。
她终于去找他了。
七日后·海边
按照遗愿,他们合葬在泉州海边。
那块他们坐了四十年的岩石旁边。
坟前,种了一棵海棠树。
是从听雨阁那棵老树上剪的枝。
种下去那天,阿念亲手挖的坑,亲手填的土,亲手浇的水。
和她娘当年一样。
墓碑是慕苏刻的。
他刻了一整天。
刻完最后一下,他把刻刀放下。
跪在坟前。
磕了三个头。
墓碑上只有两行字:
萧景琰❤林薇
此生于双界相逢,来世愿再度重逢
阿念站在旁边,看着那两行字。
很久。
她轻声说:
“爹,娘。”
“你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陪葬品
两块玉佩,随他们一起下葬。
双鱼佩。
龙纹佩。
已经不会发光了。
但它们并排躺在一起。
像这四十年,他们一直做的那样。
阿念最后看了一眼。
然后她盖上土。
站起来。
转身。
走了。
她没有回头。
她知道,他们会一直在这里。
看海。
一年后
海棠树开花了。
粉白的,一层一层。
和听雨阁那棵一样。
阿念带着孩子们来祭扫。
小念棠的孙子——刚会走路的小家伙——在树下捡花瓣。
他跑过来,把花瓣递给阿念。
“阿祖!给你!”
阿念接过那片花瓣。
粉白的。
轻飘飘的。
她想起很久以前。
想起她娘在树下捡花瓣的样子。
想起她娘说:
“等你们再大一点。”
她笑了。
她把那片花瓣放在坟前。
放在那两行字的下面。
风吹过来。
花瓣飘起来。
飘向海的方向。
尾声
很多很多年后。
有人路过泉州海边,看见一块墓碑。
碑上的字已经模糊了。
但还能看清两行:
萧景琰❤林薇
此生于双界相逢,来世愿再度重逢
墓碑旁边,有一棵老海棠树。
树干比人还粗,树冠遮天蔽日。
每年春天,满树粉白的花瓣,落得满地都是。
当地人叫它“夫妻树”。
传说,有一对夫妻,在这里看了一辈子海。
死后葬在这里。
他们的儿女,每年都来祭扫。
后来儿女也老了,死了。
孙辈来。
后来孙辈也老了。
曾孙辈来。
一代又一代。
年年如此。
那棵树,越长越高。
那两块玉佩,永远埋在地下。
并排躺着。
像他们一直做的那样。
这一年春天,又有人来祭扫。
是一个年轻姑娘。
她站在墓前,看了很久。
然后她蹲下来,轻声说:
“太外婆,太外公。”
“我叫萧念双。”
“念是思念的念,双是双鱼佩的双。”
“阿祖给我取的名字。”
她从怀里掏出两块玉佩。
双鱼佩。
龙纹佩。
新的。
刚做的。
她轻轻放在坟前。
“祖上说,这是你们的信物。”
“我替你们带来了。”
她站起来。
看着那棵树。
满树的花,正在开放。
风吹过来。
花瓣落下来。
落在她肩上。
她笑了。
她转身,走了。
走出很远,她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下,那棵海棠树开得正好。
粉白的,一层一层。
像雪。
像梦。
像很多很多年前,另一棵海棠树下,另一个人的笑。
她继续往前走。
走向海边。
那里有一个人,在等她。
那个人手里,也拿着两块玉佩。
新的。
刚做的。
龙纹佩。
他看着她走过来。
笑了。
“念双。”
她点点头。
“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向海边。
海浪一阵一阵。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
像很多很多年前——
另一对并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