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界棋缘世子他掉马了世:第115章 三十年·白发相守
七十年了。
从她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那天算起,已经七十年了。
从他们成婚的那天算起,已经三十年了。
林薇坐在海边的岩石上,看着远处的夕阳。
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
但腰还是直的。
眼睛还是亮的。
萧景琰坐在她身边。
他也老了。
鬓边白发如雪,眼角皱纹如刻。
但他握着她的手,还是和三十年前一样紧。
“冷吗?”
林薇摇头。
“不冷。”
他把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披在她肩上。
林薇没有说话。
只是靠在他肩上。
远处,海浪一阵一阵。
和三十年前一样。
和六十年前一样。
和她第一次来泉州那天,一样。
“念薇今天来信了。”林薇说。
萧景琰看着她。
“说什么?”
“说星河又给他儿子寄了一船玩具。”
“阿念说,家里快放不下了。”
萧景琰笑了。
那是很少见的笑容。
“星河还是那样。”
林薇点头。
“还是那样。”
三十年了。
沈星河还是沈星河。
他的商行开遍了南洋,但他每年还是会来泉州住几个月。
带着一船玩具。
给他孙子——沈念安和秦晚照的儿子。
阿念嫁给了沈星河的儿子沈念安。
两家联姻那天,沈星河哭了整整一宿。
秦晚照说,你哭什么。
沈星河说,我儿子娶了老大的闺女,我以后怎么在老大面前抬头?
秦晚照沉默了。
然后她说,你平时也没抬过头。
“慕苏呢?”萧景琰问。
林薇看着远方。
“昨天来的信。”
“说在海上剿了一窝海盗。”
“还说要给阿念的闺女带珍珠回来。”
萧景琰沉默。
然后他说:
“像他娘。”
林薇看他。
“什么意思?”
“他娘当年,也喜欢抢东西。”
林薇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是我抢BOSS。”
萧景琰看着她。
“一样。”
巳时·听雨阁
老宅还是那座老宅。
但更老了。
海棠树比屋顶还高,树冠遮住了半个院子。
每年秋天,满树粉白的花瓣,落得满地都是。
阿念的闺女——五岁的小丫头——正在树下捡花瓣。
她叫萧念棠。
阿念取的。
说是纪念外婆的海棠。
苏明月坐在廊下,看着那个小丫头。
她已经九十岁了。
头发全白,脸上全是皱纹。
但她还在教书。
每周三次,去格物学堂。
学生们叫她“苏先生”。
她笑着说,叫奶奶也行。
小念棠跑过来,手里捧着一堆花瓣。
“太外婆!给你!”
苏明月接过那堆花瓣。
粉白的,落了她满手。
她笑了。
“好看。”
小念棠点点头。
“阿念说,这棵树是外婆的外婆种的。”
苏明月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对。”
“外婆的外婆。”
“很久很久以前。”
小念棠眨眨眼。
“多久?”
苏明月想了想。
“比太外婆还久。”
小念棠不懂。
但她觉得太外婆笑得很好看。
午时·饭桌
饭桌上坐满了人。
林薇、萧景琰、苏明月。
阿念、沈念安、小念棠。
破军站在门口,没有上桌。
他一直这样。
三十年了,还是不肯上桌吃饭。
但阿念每次都会给他端一碗,放在门边。
他吃完,把碗放回去。
什么话都不说。
但他在。
这就够了。
阿念有一次问苏明月:
“破爷爷为什么不会老?”
苏明月看着破军的身影。
很久。
“他是克隆体。”
“不会老,也不会死。”
“会一直在这里。”
阿念沉默。
然后她说:
“那他以后,会不会很孤独?”
苏明月笑了。
“不会。”
“因为我们都在。”
今天破军没有站在门口。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海棠树。
很久。
阿念端着碗出去,放在他旁边。
“破爷爷,吃饭。”
破军低头,看着那碗饭。
“谢谢。”
阿念笑了。
“不谢。”
她跑回去了。
破军端起碗,吃了一口。
他看着那棵海棠树。
想起很久以前。
想起三十八年前,苏明月把那块玉佩挂在他胸前。
想起她说:“破军,替我守着。”
想起她回来后,握住他的手。
想起她说:“以后,跟着我。”
他低头,又吃了一口。
饭是热的。
申时·海边
林薇和萧景琰又来到海边。
还是那块岩石。
还是那个位置。
她靠在他肩上。
他看着远处的海。
很久。
“景琰。”
“嗯。”
“你说,我们还能看多少次夕阳?”
萧景琰想了想。
“不知道。”
林薇没有说话。
他顿了顿。
“但我会一直陪你看。”
林薇笑了。
“你说了算。”
酉时·院子里
慕苏回来的那天,带了一筐珍珠。
最大的那颗,有鸽子蛋大。
他蹲下来,把珍珠递给小念棠。
“给。”
小念棠接过,眼睛亮晶晶的。
“舅舅最好了!”
慕苏笑了。
站起来,看见林薇站在门口。
他走过去,从怀里又掏出一颗。
比那颗还大。
“娘,给你的。”
林薇看着那颗珍珠。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接过来,放进怀里。
“像当年你爹送我的那个贝壳。”
慕苏愣了一下。
“贝壳?”
林薇没有解释。
只是笑了笑。
申时·院子里
太阳落山了。
院子里亮起了灯。
小念棠还在树下捡花瓣。
她的小兜兜里,装得满满的。
阿念喊她:
“棠棠,回来吃饭!”
小念棠跑回去,兜里的花瓣撒了一路。
苏明月弯下腰,把那些花瓣一片一片捡起来。
放在手心里。
粉白的。
轻飘飘的。
她想起很多年前,另一个小丫头,也是这样捡花瓣。
那个小丫头,现在坐在海边。
头发白了。
但眼睛还是亮的。
苏明月笑了。
她把那些花瓣放进口袋里。
转身,走回屋里。
戌时·海边
月亮升起来了。
海面洒满月光。
林薇和萧景琰还坐在那块岩石上。
她的头靠在他肩上。
他的手握着她的手。
很久很久。
她轻声说:
“这一生……”
“像场梦。”
萧景琰没有说话。
他把她搂紧了一些。
然后他说:
“如果是梦。”
“我愿永不醒来。”
林薇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白发染成银色。
她笑了。
“傻子。”
萧景琰没有说话。
只是把她搂得更紧。
远处,海浪一阵一阵。
像在唱着永远的歌。
亥时·院子里
夜深了。
所有人都睡了。
苏明月一个人站在海棠树下。
她抬起头,看着满树的花。
月光下,那些花瓣泛着淡淡的白。
像雪。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
花瓣颤了颤。
落在她掌心。
她看着那片花瓣。
想起很多人。
想起远之。
想起陈玄。
想起破军。
想起阿念、慕苏、小念棠。
想起那个坐在海边的女儿。
她笑了。
她把那片花瓣收进怀里。
转身。
走回屋里。
子时·海边
月亮升到中天。
海面一片银白。
林薇和萧景琰还坐在那里。
她靠在他肩上。
他握着她的手。
她睡着了。
他没有动。
只是看着那片海。
很久很久。
她动了动。
醒了。
“景琰。”
“嗯。”
“我们回去吧。”
他站起来,扶着她。
两人慢慢走回去。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
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很长。
交叠在一起。
分不开。
尾声
第二天早上,小念棠又去树下捡花瓣。
她发现树下多了一样东西。
两块玉佩。
并排放在一起。
双鱼佩。
龙纹佩。
它们已经不会发光了。
但它们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小念棠蹲下来,看着它们。
她伸手,想拿起来。
又停住了。
她想了想,跑回屋里。
“阿念!阿念!”
阿念正在梳头。
“怎么了?”
小念棠拉着她的手,跑到树下。
“你看!”
阿念低头。
看见那两块玉佩。
她愣住了。
很久。
她蹲下来。
轻轻拿起那两块玉佩。
双鱼佩,龙纹佩。
并排放在她掌心。
她抬起头。
看着那棵海棠树。
晨光里,满树的花正在开放。
粉白的,一层一层。
像雪。
像梦。
像很多很多年前,另一棵海棠树下,另一个人的笑。
阿念把那两块玉佩收好。
站起来。
牵着小念棠的手。
“走,去看外婆。”
她们穿过院子。
穿过廊下。
走到海边。
很远的地方,有两个白发的身影。
并肩坐着。
靠在一起。
手握着。
海浪一阵一阵。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
小念棠扯了扯阿念的袖子。
“阿念,那是谁?”
阿念看着那个方向。
很久。
她笑了。
“那是外婆和外公。”
“在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