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界棋缘世子他掉马了世:第107章 归航·团队新篇
阳光很好。
海面蓝得像一块巨大的琉璃,船队在微风里缓缓前行。
林薇站在船头,手里捧着那棵小海棠树。
它又长大了。
一夜之间,从掌心大小长到一尺来高。枝干挺直,叶片油绿,顶端甚至还冒出了一个小小的花苞。
“薇薇姐!”
秦晚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薇回头。
秦晚照跑过来,手里捧着一叠纸。
“你看!我昨晚画的!”
林薇接过。
是医书手稿。
《海上急救录》。
工工整整的小楷,每一页都配了图——止血、缝合、正骨、解毒……
林薇翻了几页,抬头看她。
“你画的?”
秦晚照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在蓬莱那几天,我一边救人一边记。以前总觉得手忙脚乱,现在……好像知道怎么做了。”
林薇看着她。
想起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十三岁的小丫头,在听雨阁当账房,看见她时眼睛亮晶晶地说“姑娘您喝茶”。
现在她十八岁了。
能画出这么厚一本医书。
“怎么想起画这个?”
秦晚照低下头。
“在岛上……有一个姐姐。”
“她伤得很重,我想救她,但来不及。”
“她死之前,看着我说:"妹子,你要是有本医书就好了,我就能自己救自己。"”
她抬起头。
“我不想再听这样的话了。”
林薇看着她。
很久。
“晚照。”
“嗯?”
“你想过以后做什么吗?”
秦晚照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其实……”
她顿了顿。
“其实我一直在想。”
林薇看着她。
“想什么?”
秦晚照抬起头。
“我想开个医塾。”
“专门教女孩子。”
“让她们也能学医,也能救人。”
林薇看着她。
很久。
“好。”她说。
秦晚照怔住。
“你……你不觉得我异想天开?”
林薇笑了。
“我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她说,“那里有女医生,女将军,女皇帝。”
“女孩子学医,有什么稀奇?”
秦晚照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哭。
她只是把那叠手稿抱得更紧了一些。
巳时·甲板上
沈星河躺在担架上,被两个士兵抬到甲板上晒太阳。
他的肋骨还没好,躺了三天,整个人都快发霉了。
“嫂子!嫂子!”
林薇走过去。
沈星河指着远处。
“你看那边!”
林薇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什么也没有。
只有海。
“看什么?”
“我的商路!”
沈星河眼睛发光。
“从杭州到南洋,沿途二十三个港口!我爹当年只跑了七个,剩下的都是我纸上画的——”
他顿了顿。
“现在可以真的跑了!”
林薇看着他。
“你想做海运?”
“不是想,是已经定了!”
沈星河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
是一份契约。
“四海商行”的成立文书。
股东一栏,写着他的名字。
林薇看着那张纸。
“什么时候写的?”
沈星河挠头。
“就……在岛上的时候。”
“有一天晚上,看着那些死去的人,忽然想——”
他顿了顿。
“要是我哪天也死了,总得留下点什么。”
“不能让爹的生意,断在我手里。”
林薇沉默。
很久。
“星河。”
“嗯?”
“你伤还没好。”
沈星河咧嘴笑。
“又不影响写字。”
林薇看着他。
想起草原上,他用号角指挥三段轮吹的时候,肋骨断了还在喊。
想起他在物资清单上划拉,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想起他说“嫂子,我等着,公会给你们留着位置”。
她伸手,把那张契约折好,还给他。
“好好干。”
沈星河接过,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那当然!”
午时·船舱里
陆惊鸿在擦刀。
那把跟了他十年的刀,刃上全是缺口。
但他擦得很仔细。
林薇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他没有抬头。
“将军。”
“嗯。”
“名单整理好了。”
他推过来一叠纸。
一百三十七个人的名字。
籍贯、年龄、入伍时间、战死地点。
每一个都写得清清楚楚。
林薇拿起那份名单。
一页一页翻过去。
那些脸,她记得。
云州新兵的名字也在上面——他活着。
老兵也在——他活着。
但一百三十七张脸,再也见不到了。
她把名单放下。
“陆惊鸿。”
“末将在。”
“以后呢?”
陆惊鸿抬起头。
“什么以后?”
“打完仗之后。你想做什么?”
陆惊鸿沉默。
很久。
“末将不知道。”
他低下头,继续擦刀。
“末将从小就跟着殿下。”
“除了打仗,什么都不会。”
林薇看着他。
“那就继续跟着。”
陆惊鸿抬头。
林薇站起来。
“王爷和将军,还需要人跟着。”
陆惊鸿沉默。
很久。
“将军。”
“嗯。”
“以后……云州还要守吗?”
林薇看着他。
“你父亲守过的城,当然要守。”
陆惊鸿点头。
“那末将跟着殿下和将军,守一辈子。”
林薇看着他。
三秒。
“好。”
申时·甲板上
萧景琰站在船头。
林薇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没有说话。
只是靠在他肩上。
看着那片海。
很久。
“景琰。”
“嗯。”
“回去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萧景琰沉默。
林薇转头看他。
他脸上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
不是严肃,不是凝重。
是……轻松。
“辞了。”
林薇怔住。
“什么?”
“摄政王。”
他看着她。
“早该辞了。”
她看着他。
“陛下已经能自己站着了。”
“不需要我了。”
他顿了顿。
“我答应过你的。”
“找个海边小城,开个书斋,每天看海。”
林薇看着他。
很久。
“你认真的?”
萧景琰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把她鬓边被海风吹乱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
“三年了。”
“你等我。”
“我等过你。”
“现在……”
他看着她。
“该我们了。”
林薇的眼眶有点热。
但她笑了。
“傻子。”
萧景琰没有说话。
只是把她揽进怀里。
酉时·甲板上
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
所有人都在甲板上。
沈星河被抬出来,躺在担架上。
秦晚照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那叠医书手稿。
陆惊鸿站在船舷边,刀横在腰间。
破军不在——他还在去云州的路上。
林薇站在萧景琰身边。
她看着这些人。
想起草原上的风雪,矿洞里的黑暗,蓬莱岛上的血战。
想起玄机子消散时的光点,母亲挥手的光,海棠树下的吻。
她忽然开口:
“我们是不是还有件事没办?”
所有人都看向她。
萧景琰怔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婚礼。”
秦晚照第一个反应过来。
“对!婚礼!”
沈星河在担架上蹦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
“我的天!终于!”
陆惊鸿没有说话。
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林薇看着萧景琰。
“九月十六,还作数吗?”
萧景琰看着她。
很久。
“作数。”
林薇笑了。
“那就九月十六。”
夕阳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笑容染成暖金色。
萧景琰看着她。
心想,这辈子,大概会一直记得这个画面。
戌时·船舱里
夜深了。
林薇一个人坐在船舱里,手里捧着那棵小海棠树。
它又长大了一点。
那个小花苞,比早上更鼓了。
她轻轻碰了碰。
花瓣微微颤动。
像是害羞。
她笑了。
“快点开。”她轻声说,“等我们回去,正好赶上。”
窗外,月光洒在海面上。
船在轻轻摇晃。
她靠着舱壁,闭上眼。
梦里,海棠花开满了整个院子。
萧景琰站在树下,朝她伸出手。
她走过去。
握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