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界棋缘世子他掉马了世:第96章 蓬莱现世·最终战场
第三十日。
海上起了大雾。
不是寻常的晨雾。是浓得像一堵墙、能见度不足三丈的、诡异的白色瘴雾。它从东方缓缓涌来,将船队一口吞下。
林薇站在船头,手握船舷,盯着那片白。
破军的晶石定位器从一刻钟前就开始疯狂报警。信号时断时续,最后彻底失灵。
周明远调试了三个月的装置,在蓬莱外围,成了一堆废铁。
“薇薇姐……”秦晚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不住的颤抖,“这雾……不对劲。”
林薇没有回头。
她只是握紧那块已经能量耗尽的玉佩。
它沉寂了三个月。
此刻却在发烫。
“所有人,”她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点将台上发令,“备战。”
辰时三刻
雾散了。
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一瞬间把整片白雾撕成碎片。
阳光倾泻而下。
然后她看见了——
蓬莱。
不是传说中“宫阙皆金玉所成”的仙山。
是一座暗红色的岛屿,山体嶙峋如凝固的血。岛上没有树,只有一丛丛扭曲的、像挣扎的人形般的枯木。空气中有淡淡的紫雾缭绕,像一层薄纱,罩住整座岛屿。
岛中央,有一座石门。
即使在十里之外的海上,也能看见它。
黑色的门框,高约五丈,宽约三丈。门扉紧闭,门上刻着她熟悉的纹路——旋转的圆,中心一点,周围八个箭头。
清道夫的标记。
归乡之门。
林薇的呼吸停了一瞬。
“靠岸。”她说。
巳时·蓬莱岛西岸
船队靠岸时,林薇第一个跳下船。
左腿落地时疼了一下,她没管。
秦晚照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堆瓶瓶罐罐。她蹲在沙滩上,用一根银针挑起一点紫色的雾气,凑近看。
三秒后,她脸色变了。
“薇薇姐……”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这瘴气里,有东西。”
“什么?”
“神经毒素。”秦晚照指着银针上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变色,“接触超过一个时辰,会出现幻觉。超过三个时辰,神智错乱。超过六个时辰……”
她没说完。
林薇懂了。
“解毒丹。”她说。
秦晚照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她和孙妙手这三个月赶制的解毒丹。
“每人一粒,含在舌下。每十二时辰换一次。”
林薇接过布袋,转身递给陆惊鸿。
“分发下去。”她说,“告诉他们,这不是演习。”
陆惊鸿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信任、担忧、还有“知道了”。
他转身,走向正在下船的士兵。
午时·登岛
五百人全部登岸。
萧景琰走在林薇身侧,破军跟在她身后——他是三天前从云州赶来的,带着周明远最后的调试成果。
“晶石定位器在岛上失效了。”他说,黑色眼眸中数据流平稳,“但我的感知没有。”
林薇看他。
“玄机子?”
破军顿了顿。
“岛心湖边。一百三十二人。能量波动……很强。”
一百三十二人。
清道夫精锐。
林薇没有停下脚步。
“走吧。”她说。
未时·岛心湖畔
一个时辰后,他们看见了那座石门。
近距离看,它比海上见到的更震撼。
门框是黑色的岩石,表面布满细密的刻痕。那些刻痕不是装饰,是符文——和她在狼神山、在王庭矿洞见过的那些一模一样。
门扉紧闭。
门上两个凹槽,形状清晰可见:
一个双鱼形。
一个龙纹形。
林薇伸手,触摸那冰冷的石面。
玉佩没有反应。
但她知道,它感觉到了。
门的那一边,有东西在等它。
她忽然想起2025年。
想起便利店的热咖啡,想起手机屏幕亮起的提示音,想起和室友一起点的外卖。
那些曾经寻常到不值一提的东西,此刻隔着三十年、隔着这扇门,变得像另一个世界的幻梦。
她低头,看着自己满是茧子的手掌。
这双手握过剑、握过缰、握过碎石、握过萧景琰的手。
已经不像2025年的手了。
但没关系。
2025年的她,不会站在这里。
现在的她,会。
“终于来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薇转身。
玄机子站在三十丈外。
还是那身玄色道袍,白发如雪,左眼下疤痕在午后的阳光下清晰可见。
他身后,一百多名黑袍人静静列阵。
他看着林薇,微笑。
“苏明月的女儿。”他说,“萧家的后人。”
“我等你们很久了。”
萧景琰上前一步,挡在林薇身前。
玄机子没有看他。
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那座石门。
“还有三个月。”他说,“秋分,月圆,子时正刻。门开。”
他收回目光,看向林薇。
“这三个月,我们玩个游戏吧。”
林薇没有说话。
“你们守门。”玄机子说,“我攻门。”
“门开之前,谁站在这里,门就归谁。”
他顿了顿,微笑加深。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现在离开。”
“我保证不追。”
“但门开之后……”
他没有说完。
但那未竟的话,比任何威胁都重。
门开之后,会发生什么?
如果玄机子先站到门前,他会做什么?
如果林薇先进去了,她还会回来吗?
萧景琰的手按上剑柄。
林薇按住他的手。
“三个月。”她说。
玄机子挑眉。
“你答应了?”
林薇看着他。
“答应了。”
玄机子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赏,有嘲弄,还有一丝林薇看不懂的东西。
他转身,带着黑袍人消失在扭曲的枯木林里。
转身的那一刻,林薇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她看懂了那个口型:
“母亲。”
她的脚步顿住。
他在说什么?
谁的“母亲”?
申时·石门之下
五百人开始在石门周围扎营。
陆惊鸿带人勘察地形,在石门东、西、北三面设置防线。沈星河带着补给队的士兵搭建临时医棚,秦晚照在里面清点药材。
萧景琰站在石门边,仔细查看那些刻痕。
林薇坐在一块岩石上,摊开母亲的手札。
翻到最后一页。
“永昌三十四年秋,蓬莱现。我借玉佩之力登岛,见“门”。门后有光,似家乡……但玄机子追至,我被迫关闭门扉,玉佩受损。”
她合上手札。
抬头。
石门沉默地矗立在夕阳里。
门的那一边,是2025年。
是便利店、手机信号、平等和法治的世界。
是母亲三十一年前曾经看见、却没有进去的家。
她伸出手,按在石门上。
冰凉。
三个月。
她在心里说。
三个月后,我就能知道答案了。
萧景琰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没有说话。
只是陪她看着那扇门。
很久。
林薇忽然问:
“景琰。”
“嗯。”
“如果……我进去了,没出来……”
萧景琰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很紧。
“那我也进去。”
林薇转头看他。
夕阳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镀成暖金色。
他的表情很平静。
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进不去。”她说,“门需要玉佩。”
“那就等下一次开门。”
“三十年一次。”
“我等得起。”
林薇看着他。
很久。
“傻子。”她说。
萧景琰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酉时·营地
秦晚照端着两碗热汤过来时,看见两人并肩坐在石门前,谁都没有说话。
她把汤放在他们身边,悄悄退开。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黑色的石门上。
门上有两个凹槽。
空着的。
等着被填满。
秦晚照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低下头,快步走回医棚。
戌时·夜幕降临
篝火在石门周围燃起。
士兵们三三两两围坐在火堆旁,低声交谈。有人在擦刀,有人在检查弩箭,有人对着月亮发呆。
林薇走过营地时,看见一个年轻士兵正在给同袍的弩箭上弦。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每一支箭都要检查三遍。
林薇认出他——云州人,去年新兵,草原没去过。
但他还是来了。
另一个老兵坐在火堆边,手里捏着一块玉佩,对着月亮发呆。
那是他妻子的。
他说过,打完仗就回去,把玉佩还给她。
林薇从他身边经过,没有说话。
但她记住了他的脸。
破军站在营地边缘,黑色眼眸倒映着跳动的篝火。
他忽然开口:
“指挥官。”
林薇走过去。
“玄机子的话,有破绽。”
林薇看他。
“他说“门开之前,谁站在这里,门就归谁”。”
“但门开之后,站在门前的人,会做什么?”
林薇沉默。
她也想过这个问题。
玄机子要的不是“站到门前”。
他要的是别的什么。
可她不知道是什么。
“三个月。”她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破军点头。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亥时·石门下
林薇一个人站在石门前。
萧景琰去巡营了。
她伸出手,再次按在冰冷的石面上。
闭上眼睛。
她试着感受门的那一边。
有光吗?
有声音吗?
有人在等她吗?
什么都没有。
只有沉寂。
她睁开眼。
月光下,石门沉默如初。
她忽然想起母亲手札里的那句话:
“门后有光,似家乡。”
母亲看见了。
可她没进去。
林薇低头,看着自己左腿那道蜈蚣似的疤痕。
这条腿替她扛过碎石、挡过流矢、从矿洞里爬出来。
它累了。
但它还在。
她也会回来。
一定。
她转身,走回营地。
身后,石门静静矗立在月光里。
等着三个月后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