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界棋缘世子他掉马了世:第95章 扬帆出海·风雨同行
船队启航时,天边还有淡淡的雾气。
林薇站在主船船头,看着码头渐渐变小。岸上送行的人已经看不清面孔,只有那面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还在一遍遍朝她挥手。
萧景琰站在她身后。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把一件披风轻轻搭在她肩上。
海风很凉,带着咸涩的气息。
这是林薇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海。
她想起母亲手札里写的那句话:
“永昌三年秋,我随商船出海寻蓬莱,遇风暴,船毁人亡,仅我幸存。”
那是母亲第一次尝试。
失败了。
但她没有放弃。
后来又去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直到永昌三十四年,她终于登上了那座岛。
林薇握紧船舷。
“走吧。”她说。
三月十八·午时·主船舱室
船队驶出港湾三十里后,秦晚照开始晕船。
她趴在船舷边,吐得昏天黑地,脸色比海浪还白。
林薇蹲在她身边,递水、递帕子、递姜片。
“薇薇姐……”秦晚照虚弱地抬起头,“我怎么这么没用……”
林薇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
“我第一次骑马的时候,”她说,“从马背上摔下来三次。”
“后来就会了。”
秦晚照看着她。
“真的?”
“真的。”
“那你摔了几次?”
林薇顿了顿。
“……三次。”
秦晚照笑了,笑着笑着又想吐。
陆惊鸿从旁边经过,面无表情地递过来一个药瓶。
“军医配的晕船药,每人三粒。”
秦晚照接过,感动得眼眶发红:“陆将军,你真好……”
陆惊鸿已经走了。
沈星河从他自己的补给船上发来消息——用周明远刚调试好的晶石通信器:
“嫂子!晚照还好吗?我船上有陈皮梅,让人送过去?”
林薇看着那行字,弯了弯嘴角。
“不用。”她回,“有药。”
“那我让人送点话梅?酸甜的开胃!”
秦晚照在旁边哀嚎:“薇薇姐你让他闭嘴……我看见吃的就想吐……”
林薇把晶石通信器收起来。
【通信结束】
三月二十·海上
第三天,船队遭遇第一场风暴。
不是那种“风雨交加”的风暴。
是天在半个时辰内从晴空万里变成黑云压顶,海浪从平稳的起伏变成十丈高的巨墙,船像一片叶子被抛上抛下,随时可能被撕碎。
林薇被剧烈的颠簸从床上甩下来,左腿撞在桌角上,疼得眼前发黑。
她咬着牙爬起来,扶着舱壁往外走。
萧景琰在甲板上。
他浑身湿透,正和舵手一起稳住船舵。狂风把他的声音撕碎,林薇听不清他在喊什么,但她看见他的手——那双曾经握剑、握缰、握了七日碎石的手,此刻死死扣在舵轮上,指节泛白。
她冲过去,和他一起握住舵轮。
萧景琰回头。
他看见她的脸,被雨水打得惨白,左腿在发抖,但她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扛着那艘要翻的船。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
一个时辰后,风暴过去了。
海面恢复平静,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洒下来,把甲板上的积水照得闪闪发光。
秦晚照从舱里爬出来,脸色比之前更白。
“薇薇姐……你腿怎么了?”
林薇低头。
左腿的裤管被划破一道口子,血正从里面渗出来。
“没事。”她说,“撞了一下。”
萧景琰走过来,蹲下,把她的裤管轻轻掀起。
伤口不深,但淤青从膝盖一直蔓延到小腿。
他的拇指按在淤青边缘,轻轻按了一下。
“疼吗?”
林薇摇头。
萧景琰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瓶药膏,用手指挖了一小块,轻轻涂在淤青上。
秦晚照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画面比刚才的风暴还让人眼眶发热。
她悄悄转身,假装去看海。
那天晚上,林薇躺在舱室里,左腿疼得睡不着。
撞伤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淤青比白天更紫更肿。
她咬着牙,没有出声。
她不能让秦晚照知道。
也不能让萧景琰知道。
他们需要她清醒,需要她指挥,需要她站在船头。
她可以疼。
但不能倒。
三月廿三·夜航
第七天。
船队已经进入深海。
白天还能看见海鸟,到了夜里,四周只有无边无际的黑,和无边无际的水。
林薇睡不着。
她披衣走上甲板。
萧景琰已经在了。
他站在船舷边,望着远处。月光把他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
林薇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想什么?”
“没什么。”他说,“就是看看。”
林薇没有说话。
她也抬头,看着那片陌生的星空。
这个时代的星空,和2025年的星空,是同一片。
但她认不出任何星座。
她只知道,北极星在北方。那是回家的方向。
可她已经在海上漂了七天。
家在哪个方向,她已经不知道了。
萧景琰忽然问:
“怕吗?”
林薇转头看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深,像藏着一整片海。
她想了想。
“怕。”她说。
萧景琰没有说话。
“怕回不来。”她继续说,“怕找不到蓬莱。怕玄机子在那里等着。”
“怕晚照晕船晕死过去。怕惊鸿带的五百人不够。”
“怕……”
她顿了顿。
“怕你等太久。”
萧景琰看着她。
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轻轻揽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从胸膛里闷闷地传出来:
“那就不怕了。”
林薇没有动。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听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稳。
“有你在,”她说,“不怕。”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涩的气息。
萧景琰搂紧她。
“等这事结束,”他说,“我们找个海边小城,开个书斋,每天看海。”
林薇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的摄政王之位?”
“不要了。”
他说。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照出一种她从见过的、几乎是温柔的表情。
“和你比起来,什么都不重要。”
林薇看着他。
很久。
然后她把脸重新埋回他胸口。
“好。”她说。
声音闷闷的。
但她弯着嘴角。
三月廿八·海兽
第十二天。
破军的晶石定位器忽然发出刺耳的警报。
林薇冲上甲板时,已经晚了。
海面下,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快速逼近。
不是鲸鱼。
不是任何她认知中的海洋生物。
那东西有十几丈长,皮肤是暗紫色的,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幽光。它的头呈三角形,眼睛像两盏燃烧的绿灯笼,张开的嘴里是一排排锯齿状的獠牙。
母亲手札里写过这种东西。
“永昌七年,第二次出海寻蓬莱,遇“海兽”。身长十丈,皮坚如铁,刀剑不入。船员死伤过半,船沉。”
“后查古籍,知此为“蛟”。蓬莱周围海域特有,系时空能量长期浸润所生变异。”
“避之法:不可正面交锋,以巨响驱之。”
林薇嘶声大喊:
“所有人进舱!放信号炮!”
陆惊鸿的反应比声音还快。
三声炮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巨物顿了顿,巨大的头颅转向炮声传来的方向。
然后它潜入水下,消失了。
林薇扶着船舷,大口喘息。
她的手还在发抖。
她想起母亲手札里写的那句话:“船员死伤过半,船沉。”
母亲第一次出海时,遇到的也是这种东西。
她活下来了。
但活下来的只有她一个人。
林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不只有自己。
她还有他们。
秦晚照从舱里爬出来,脸色惨白:“薇薇姐……那是什么……”
“蛟。”林薇说,“母亲手札里记过。”
她顿了顿。
“我们离蓬莱不远了。”
四月初三·第十五日
船队终于看见了陆地。
不是蓬莱。
是一座无名小岛。
但按照萧景琰画的海图,这是最后一个补给点。再往东三百里,就是蓬莱海域。
船队靠岸休整。
林薇走下船时,左腿已经不那么疼了。
秦晚照的晕船也好了大半,终于能正常吃东西。
风暴过后第三天,秦晚照忽然说:“薇薇姐,我不晕了。”
林薇看着她。
她的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真的?不晕了?”
“真的!”秦晚照使劲点头,“我今天吃了一整碗饭,没吐!”
林薇笑了。
“那明天开始,你帮我整理手札。”
“好!”
从那天起,秦晚照成了船上最忙的人。
她不再是被照顾的那个。
她开始照顾别人。
陆惊鸿带人去岛上探路,沈星河从补给船上搬下来一堆吃的用的,堆得像座小山。
林薇一个人走到海边。
海水清澈见底,能看见细沙和贝壳。
她弯腰,捧起一捧水。
咸的。
和2025年的海水,一样咸。
她忽然想,如果母亲当年第四次出海时,身边也有这么一群人——
船会不会不沉?
她会不会不那么孤独?
萧景琰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想什么?”
林薇没有回头。
“想母亲。”她说。
萧景琰没有说话。
“她四次出海,”林薇说,“四次都是一个人。”
“第一次船沉了,她一个人活下来。”
“第二次找到了蓬莱,但门没开,她一个人等。”
“第三次门开了,但她进不去,她一个人回。”
“第四次她进去了,又被玄机子追出来,还是一个人。”
她顿了顿。
“我比她幸运。”
萧景琰看着她。
“为什么?”
林薇转过身。
夕阳落在她身后,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因为有你。”她说。
“有晚照。”
“有惊鸿。”
“有星河。”
“有他们。”
她朝身后指了指。
那边,秦晚照正在和沈星河抢最后一块陈皮梅,陆惊鸿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看戏,五百士兵三三两两坐在沙滩上,有人唱歌,有人笑闹。
萧景琰看着她。
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鬓边被海风吹乱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
“走。”他说,“该出发了。”
林薇点头。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陌生的大海,转身,走向那艘载着她和她所有人的船。
船队,再次启航。
东方,三百里外。
蓬莱。
归乡之门。
她在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