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退位,把李二整不会了:第194章 过了河,咱们就到家了!
大地的震颤从南边一直蔓延过来。地平线上,扬起的黄土遮天蔽日,仿佛有一条土黄色的巨龙正贴着地面狂奔。
上千辆经过工部紧急加固的四轮大马车,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车上,堆积如山的麻袋用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里面装的,正是大唐用十万流民日夜赶工挖出来的、加了重盐和重料的【特供版·飞黄腾达】,以及从关中道各个州府库房里搜刮来的粗麻布。
车队的两侧,二十名身穿黑色劲装、腰挎横刀的顺水镖局老兵。
没有打大唐的军旗,只有一面面绣着黑狼头的顺水镖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阵仗,哪怕是见惯了千军万马的突厥人,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
北面,突厥的阵营。
阿史那思摩骑在战马上,看着那眼望不到头的车队,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十天,他过得简直生不如死。
颉利可汗下了死命令,让他像护祖宗一样护着这两万头老弱病残的羊和那十万斤带着泥粪的羊毛。
草原上本就缺水少草,为了不让这些本来就快死的羊提前咽气,思摩下令让骑兵们把自己的口粮匀出来喂羊!
“娘的,总算把南蛮子盼来了!”
思摩吐了一口带沙子的唾沫,一挥手。
“让儿郎们把羊群和羊毛都赶上去!准备交割!”
两军阵前,中间空出了一大片宽阔的缓冲区。
唐俭依旧是一身紫色的鸿胪寺卿朝服,只是这几天在单于都护府熬红了眼,有些憔悴,这会儿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站在一辆马车的车辕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
李靖化装成镖局的护卫统领,戴着半截面具,按着横刀,如同铁塔一般站在唐俭身侧。
“思摩将军!”
唐俭扯着嗓子,中气十足地吼道。
“我大唐重信守诺!十日之期,车队已至!”
“你们的羊呢?!”
阿史那思摩黑着脸,马鞭一挥。
“咩——咩——”
震耳欲聋的羊叫声瞬间淹没了整个白道口。
两万头瘦骨嶙峋的活羊,像是一片灰白色的云,被突厥骑兵用皮鞭驱赶着,缓缓涌向缓冲区。
羊群的后面,是堆积如山的羊毛垛子,散发着让人作呕的刺鼻膻味。
“我的个乖乖……”
唐俭倒吸了一口凉气,咽了口唾沫,小声对着旁边的李靖嘀咕。
“药师啊……那天这群蛮子没把所有羊都赶出来,老夫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羊。”
“这特么怎么赶回长安去啊?这半道上拉屎都能把路给堵了吧?”
李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大场面,
“茂约兄,你看到的只是羊。”
“这两万头羊,虽是老弱病残,不少应该养养还能生崽,突厥人为了换这口吃的,把命根子都给交出来了!”
“这哪是做买卖?这简直就是在一刀一刀地割草原的肉啊!”
李靖深吸了一口气,按在刀柄上的手都在发抖。
“太上皇此计……真乃千古未有之奇谋!”
“不费一兵一卒,斩获胜过十万大军!”
唐俭听得热血沸腾,理了理官服,大喝一声:
“顺水镖局听令!”
“架秤!验货!”
“轰!”
两十名长安来的镖师带着千余镖师瞬间动了起来,数十杆巨大的草料秤被高高架起。几十个账房先生拿着毛笔和账本,严阵以待。
交割开始了。
这场面,说不出的奇怪。
突厥骑兵们骂骂咧咧地把羊往秤上赶,大唐的账房先生们拿着算盘珠子拨得劈啪作响。
“次等羊毛一百斤!扣除泥沙二十斤!折算净重八十斤!”
“按规矩,给虫饼四斤!粗麻布四斤!”
“下一批!”
另一边,装着大唐货物的马车也被掀开了布。
当一筐筐飞黄腾达露出来的时候,整个突厥阵营都骚动了。那些饿得两眼发绿的突厥骑兵,疯狂地吞咽着口水。
还有看到那堆积如山的粗麻布时,眼神中不仅没有嫌弃,反而冒了精光。
草原上是真的缺布啊!哪怕是这种在大唐用来做麻袋的粗麻布,在他们眼里,只要多裹几层,冬天就能少冻死几个婆娘和孩子。
“快!快装车!”
阿史那思摩亲自下场指挥,看着那一车车的虫饼和麻布,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大唐给的是这种剌肉的破布,但好歹粮食是实打实的!)
(大可汗交代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疯狂的交割,从日出一直持续到了日落。
最后一头活羊被赶入大唐的阵营时,夕阳如血,染红了白道口的草地。
唐俭手里拿着那本厚厚的账册,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药师……赚了……赚大发了……”
唐俭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以及一夜暴富的狂喜。
“咱们只用了不到一万斤的残次虫饼,加上不到两万匹粗麻布。”
“换回了两万零三百头活羊!十一万两千斤羊毛!”
“这要是运回长安……”
唐俭不敢往下算了,这数太大,两万头羊,放在长安都快够买半座城了。
李靖看着对面已经开始拔营、护着粮食迫不及待往北退去的突厥骑兵,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茂约兄,大功告成!”
“休息三日,我也该回灵州了,军不可一日无将,这次我出来的时间……已经够久了……”
“剩下的,交给镖局的就行。”
七月下旬,关中大地的日头依旧毒辣,空气中已经隐隐透出一丝即将立秋的干爽。
渭水河畔。
原本因为干旱而水位下降、露出大片河滩的渭水,今天却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喧嚣。
“轰隆隆——”
大地的震颤从北边传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顺水镖局的第一批车队,历经半个月的风尘仆仆,终于将那十万斤羊毛和两万头活羊,安全地押送回了长安城外。
打头阵的,是李神通派去接应的管事。
看着眼前这条宽阔的渭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要过了前面的桥,也就不到两日的脚程。
“兄弟们!加把劲!”管事挥舞着马鞭,扯着嘶哑的嗓子大喊。
“过了河,咱们就到家了!最迟明日天黑之时,咱就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