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她是全球首富:第160章 世纪订婚宴
冰冷的枪口,苏景行戏谑阴冷的话语,以及陈墨那副高深莫测、袖手旁观的神情,瞬间将荒岛清晨那短暂的神秘与震撼,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靳寒将苏晚护在身后,身体紧绷如弓,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苏景行和他身后的几名持枪手下。对方有备而来,且人数、武器都占绝对优势。他们刚刚经历海难,除了苏晚那把迷你***,几乎手无寸铁,更何况苏景行的枪口,正稳稳地指着他们。
“一家人?”苏晚从靳寒身后走出半步,尽管脸色因之前的冲击和此刻的紧张而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冰冷锐利,直视着苏景行,“苏景行,从你对我母亲、对莱茵斯特家下手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没有任何情分可言了。你不过是个觊觎家族秘密、不择手段的叛徒和疯子。”
苏景行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阴沉下去:“牙尖嘴利,跟你母亲一样不识好歹。把戒指和你知道的关于石碑的信息交出来,看在你还算有点用的份上,我可以考虑留你一条命,还有你这位……护花使者?”他瞥了一眼靳寒,语带讥讽。
靳寒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用身体若有若无地挡在苏晚和枪口之间,声音冰冷:“苏景行,你以为拿到戒指,看懂石碑,就能掌控“归墟”的力量?你和你背后的人,不过是在玩火自·焚。”
“玩火?”苏景行嗤笑一声,枪口晃了晃,“那也比你们这些畏首畏尾、守着宝藏不敢用的蠢货强!靳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你想阻止“钥匙”被使用?想独吞“归墟”的秘密?还是说,”他目光在靳寒和苏晚之间转了转,恶意地笑道,“你看上了我这个侄女,想人财两得?”
“闭嘴!”苏晚厉声打断他,手指紧紧握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戒指的幽光在她指间明灭不定,与石碑残留的微光隐隐呼应。
“少废话。”一直沉默的陈墨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浑浊的老眼扫过苏晚手上的戒指和石碑上的纹路,“苏景行,东西拿到就走。迟则生变。”
苏景行似乎对陈墨有些忌惮,收敛了脸上的戏谑,枪口更稳地对准靳寒:“听见了?把戒指摘下来,还有,把你们刚才看到的、石碑上出现的所有纹路,画出来。别耍花样,我的耐心有限。”
靳寒的大脑飞速运转。硬拼毫无胜算,交出戒指和情报更是死路一条。苏景行绝不会留下活口。他眼角的余光迅速扫过周围环境——身后的石碑,侧面的岩石,更远处茂密的丛林……石碑刚刚引发了那么大的动静,或许……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苏晚忽然上前一步,抬起戴着戒指的右手,对准了苏景行。她的动作很慢,似乎是因为恐惧或犹豫而颤抖,但眼神却死死盯着对方。
“你想要?有本事自己来拿。”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仿佛在强作镇定。
苏景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警惕,但他并不认为苏晚能耍出什么花样,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在这种绝境下,不过是虚张声势。他冷笑一声,示意旁边一个手下:“去,把戒指拿过来,小心点。”
那名手下端着枪,谨慎地靠近。就在他距离苏晚只有两三步,伸手欲抓她手腕的瞬间,异变陡生!
苏晚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藏在袖中的迷你***猛地顶在了那名手下持枪的手臂上!
“滋啦——!”高压电流瞬间释放!
那名手下猝不及防,惨叫着松开了枪,全身抽搐着倒地。几乎在同一时间,靳寒动了!他如同猎豹般蹿出,不是扑向苏景行,而是扑向旁边另一名被这突发情况惊得稍一愣神的枪手!他动作快如鬼魅,一记精准的手刀狠狠劈在那人颈侧,夺过他手中步枪的同时,那人也软软倒地。
“动手!”苏景行又惊又怒,厉声喝道,同时扣动了扳机!
“砰!砰!”
枪声响起,但靳寒在夺枪的瞬间就已抱着苏晚向旁边的岩石后翻滚!“噗噗”两声,子弹打在岩石上,碎石飞溅。
靳寒将夺来的步枪塞到苏晚手里,低吼一声:“掩护我!”自己则如同离弦之箭,借着岩石和树木的掩护,以之字形路线,悍然冲向苏景行和陈墨所在的方向!他的目标是擒贼先擒王,或者至少搅乱对方的阵脚!
苏晚靠在岩石后,心脏狂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她从未如此近距离地面对枪战,冰冷的步枪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带着死亡的气息。但靳寒毫不犹豫冲出去的身影,和他那声“掩护我”,像一针强心剂,让她强行压下了恐惧。她深吸一口气,回忆起“守夜人”基础训练中的射击要领,猛地探身,对着苏景行侧方一名正要瞄准靳寒的枪手扣动了扳机!
“砰!”后坐力震得她肩膀发麻,准头也偏得厉害,子弹不知飞到了哪里,但成功干扰了那名枪手,让他缩回了掩体。
另一边,靳寒已经如同鬼魅般接近了苏景行!苏景行身边剩下的两名枪手慌忙调转枪口,但靳寒的速度太快,动作也太刁钻,他猛地扑倒在地,一个翻滚,避开了扫射的子弹,同时手中的军刀脱手飞出,精准地扎进了一名枪手的大腿!那人惨叫倒地。
苏景行脸色铁青,没想到靳寒如此悍勇,在绝对劣势下还敢反冲锋!他连连开枪,但靳寒利用地形和他手下的身体作为掩护,灵活躲避,转眼间已冲到近前!
“拦住他!”苏景行对陈墨吼道,自己却向后退去。
一直冷眼旁观的陈墨,此刻眼中精光一闪,枯瘦的手掌一翻,竟从袖中滑出两把造型奇特的短刃,身形如鬼魅般迎向靳寒!他的动作看似不快,却诡异难测,角度刁钻,瞬间封住了靳寒的进攻路线。
“铛!”靳寒用夺来的步枪格开陈墨的一击,金属交击,火花四溅!陈墨力量之大,震得靳寒手臂发麻!这老家伙,身手竟如此了得!
趁靳寒被陈墨缠住的瞬间,苏景行已经退到了稍远处,再次举枪瞄准,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靳寒,去死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起!
苏晚一直紧握着“星辉之誓”的手指,因为过度紧张和用力,戒指深深嵌入了皮肉,一丝鲜血渗出,沾染在了戒面上。就在血液触碰到戒面幽蓝宝石的瞬间,那宝石仿佛被点燃了一般,骤然爆发出比之前嵌入石碑时更加璀璨、更加刺目的幽蓝色光芒!
“嗡——!”
一股无形的、磅礴的能量波动,以苏晚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这股力量柔和却又无可阻挡,仿佛平静海面下的暗流,瞬间席卷了方圆数十米的范围!
被这股能量扫过,苏景行扣动扳机的手指猛地一僵,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动作慢了十倍!陈墨诡谲的身法也是一滞,脸上首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而苏景行剩下的那名枪手,更是直接僵立当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靳寒也感到身体一沉,动作变得迟缓,但他距离苏晚最近,似乎受到的影响相对较小,而且他意志坚定,瞬间反应过来,这是苏晚无意中触发了戒指更深层的力量!
机会!
靳寒强忍着那股诡异的迟滞感,低吼一声,爆发出全部潜力,一拳狠狠砸在因动作迟缓而露出破绽的陈墨胸口!陈墨闷哼一声,踉跄后退。靳寒看也不看,转身扑向僵立的苏景行,在他惊恐的目光中,一拳砸在他持枪的手腕上!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苏景行惨叫一声,手枪脱手飞出。
与此同时,那股奇异的能量波动也如潮水般迅速退去。苏晚只觉得一股强烈的虚弱感袭来,眼前发黑,差点站立不稳,手中的步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戒指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恢复了原本的微光,只是那光芒似乎更加凝实了一些。
“走!”靳寒没有丝毫犹豫,他知道刚才的异变只是暂时的,而且消耗了苏晚巨大的精力。他一把拉起几乎虚脱的苏晚,捡起地上苏景行掉落的手枪,看准丛林深处,头也不回地冲了进去!
“追!给我追!杀了他们!”身后传来苏景行气急败坏、因疼痛而扭曲的咆哮,以及陈墨低沉急促的制止声和招呼手下追击的声音。
靳寒拉着苏晚,在茂密潮湿的热带丛林中亡命奔逃。荆棘划破了他们的皮肤,藤蔓绊住了他们的脚步,但他们不敢有丝毫停留。苏晚几乎是被靳寒半拖半抱着前进,刚才戒指力量的爆发抽空了她的体力,肺部火烧火燎,视线阵阵发黑。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追兵声似乎被茂密的丛林阻隔,变得隐约难辨。靳寒找到一处被巨大蕨类植物和藤蔓掩盖的石缝,确认暂时安全后,才扶着苏晚躲了进去。
石缝狭窄潮湿,勉强能容纳两人。他们紧挨着坐下,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合着血水、泥水,狼狈不堪。外面隐约传来追兵搜索的叫喊声和拨动枝叶的声音,但渐渐远去。
劫后余生的感觉,夹杂着极度的疲惫和紧张,让两人一时间都沉默着,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刚才……那是什么?”靳寒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沙哑,他看向苏晚依旧紧握着的右手,那枚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微弱但稳定的幽蓝光泽。
苏晚摊开手,看着染血的戒面,心有余悸地摇头:“我不知道……我太紧张,手破了,血沾到了戒指上……然后就感觉一股力量涌出来,不受我控制……”那种仿佛能短暂影响时间流速的诡异感觉,让她现在想起来都脊背发凉。这枚戒指,或者说“钥匙”,蕴含的力量远超她的想象,也……更加危险。
靳寒握住她的手,仔细看了看她手指上被戒指勒出的血痕和擦伤,眉头紧锁。他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里衣布料,小心地帮她擦拭血迹,包扎伤口。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薄茧,触碰到苏晚的皮肤,带来一阵奇异的战栗。
“这戒指的力量,很诡异,也很强大。苏景行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岛。”靳寒低声说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苏晚苍白的脸上,和她因为奔跑和紧张而微微泛红的唇瓣上。刚才她不顾自身虚弱,开枪为他掩护的样子,决绝而勇敢,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苏晚感受到他专注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低声道:“怎么离开?船毁了,通讯设备应该也全丢了。苏景行他们肯定封锁了海滩。”
“等。”靳寒言简意赅,“卡洛斯他们如果脱险,一定会想办法联系我们或者寻求救援。我身上还有一个应急的卫星定位信标,落水时应该还在,但需要到开阔地带才能有信号。而且,”他眼神锐利,“苏景行他们能找到这里,肯定有船。我们得想办法,夺船。”
夺船?就凭他们两个,对抗有枪有人的苏景行一伙?苏晚的心沉了沉,但看到靳寒冷静坚定的眼神,她心中又生出些微勇气。至少,他们现在还活着,而且拿到了石碑上最关键的信息。
“戒指的力量……还能再用吗?”靳寒问。
苏晚尝试集中精神感受戒指,摇了摇头:“感觉很虚弱,像是被抽空了。而且那种失控的感觉……我不想轻易尝试。”那种仿佛要吞噬她意识的力量,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
靳寒点头,没有强求。“休息一下,恢复体力。然后我们得想办法摸清岛上的情况,找到苏景行的船,或者等卡洛斯他们的救援。”
两人不再说话,在狭窄潮湿的石缝中,靠在一起休息。身体挨得很近,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外面的丛林里,虫鸣鸟叫重新响起,掩盖了可能的危险。但紧绷的神经,却无法完全放松。
“靳寒,”苏晚忽然轻声开口,“谢谢你。”谢谢他在风暴中护着她跳海,谢谢他在沙滩上为她生火处理伤口,谢谢他在枪口下将她护在身后,谢谢他刚才毫不犹豫地带她冲进丛林。
靳寒身体似乎僵了一下,片刻后,才用同样低沉的声音回道:“你也救了我。”如果没有她开枪干扰,没有她戒指那诡异的爆发,刚才的局面,凶多吉少。
“我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苏晚苦笑了一下,想起那艘已经沉没的渔船。
“一直都是。”靳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苏晚侧过头,看向他。石缝中光线昏暗,只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和高挺的鼻梁。这个她曾经视为最危险的对手,后来成为各怀心思的盟友的男人,此刻与她一同陷在这个荒无人烟、危机四伏的小岛上,生死与共。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共患难的紧张和劫后余生的疲惫中,悄然滋生。那些算计、隔阂、家族的恩怨、立场的不同,在此刻,似乎都被这荒岛、这生死危机,冲刷得淡了。剩下的,是最原始的信赖,和最真实的靠近。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像最老练的猎手和猎物,在岛屿的丛林中与苏景行的人周旋。靳寒展现出惊人的野外生存能力和反追踪技巧,利用地形设置简易陷阱,几次惊险地摆脱了追捕。苏晚也迅速适应了这种亡命生涯,她的观察力、冷静和关键时刻的果决,让靳寒都暗暗惊讶。
他们找到了淡水,用简易的方法捕捉鱼虾果腹,用草药处理伤口。夜晚,他们轮流守夜,分享着有限的体温,抵御海岛的湿寒。在寂静的夜里,在只有星光和海浪声的陪伴下,他们会低声交谈。不再是关于“归墟”、苏景行或商业博弈,而是一些琐碎的、遥远的、甚至有些幼稚的话题——童年的趣事,喜欢的书,对某个地方的记忆……那些被厚重面具和沉重责任掩盖的、真实的自我,在这与世隔绝的荒岛上,一点点袒露在对方面前。
苏晚知道了靳寒童年时在靳家大宅里的孤独,知道他母亲去世后,他是如何独自面对那些明枪暗箭。靳寒也知道了苏晚在母亲失踪后的彷徨与坚韧,知道了她对家族的责任,以及内心深处那份对真相的执着。
两颗同样孤独、同样背负着沉重过往的心,在这极端的环境下,悄然靠近,互相取暖。
第三天傍晚,他们终于在海岛另一侧一个隐蔽的峡湾里,发现了苏景行的船——一艘中型快艇。苏景行似乎笃定他们被困在岛上,只留了两个人在船上守卫,大部分人都上岸搜索了。
“机会只有一次。”靳寒趴在岩石后,仔细观察着快艇和守卫的情况,低声道,“我去解决守卫,你伺机上船,启动引擎。记住,动作要快,不要犹豫。”
苏晚点点头,握紧了靳寒分给她的、从苏景行手下那里夺来的手枪。她的手心微微出汗,但眼神坚定。
夜幕降临,海风渐起。两个守卫在船头抽烟闲聊,有些松懈。靳寒如同幽灵般从海水中潜近,悄无声息地解决了两人。苏晚立刻从藏身处冲出,跳上快艇。
然而,就在靳寒也准备上船时,异变突生!
“砰!”一声枪响划破夜空!子弹打在快艇的船舷上,溅起火星!
苏景行带着人追来了!他发现了守卫被解决,立刻开火!
“快走!”靳寒对苏晚大吼,自己却猛地转身,举枪还击,为苏晚争取时间!
苏晚咬紧牙关,冲向驾驶位。她不会开船,但基本的操作在靳寒的紧急培训下学了个大概。她手忙脚乱地启动引擎,快艇发出轰鸣。
“靳寒!快上来!”苏晚对着船尾大喊。
靳寒又开了两枪,压制了一下追兵,然后纵身一跃,在快艇开始移动的瞬间,险之又险地抓住了船舷,苏晚立刻伸手将他拉了上来。
“坐稳!”靳寒一上船,立刻接手了驾驶,快艇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冲出了峡湾!
身后传来苏景行气急败坏的叫喊和零星的枪声,但快艇速度极快,很快便将海岛和追兵甩在了身后,融入了苍茫的夜色和浩瀚的大海。
直到再也看不到海岛的影子,也听不到枪声,两人才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快艇在靳寒的操控下,向着最近的、有信号覆盖的航线驶去。
惊魂稍定,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后怕交织着涌上心头。苏晚瘫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靳寒在星光下专注驾驶的侧脸,他额头的伤口已经结痂,脸上还带着战斗留下的污迹,但眼神依旧锐利沉静。就是这个男人,一次次在绝境中带着她化险为夷。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目光,靳寒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四目相对,在经历了风暴、海难、追杀、生死与共之后,那目光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我们……逃出来了。”苏晚轻声道,声音有些干涩。
“嗯。”靳寒应了一声,目光重新看向前方漆黑的海面,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苏晚。”
“嗯?”
“等回去……”靳寒的声音在引擎和海浪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郑重,“我们结婚吧。”
苏晚猛地怔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愕然转头,看向靳寒。星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冷硬,但眼神却异常认真,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
“你说……什么?”苏晚的声音有些发飘。
“我说,我们结婚。”靳寒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是商业联姻,不是权宜之计。是靳寒,要娶苏晚。”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看着前方,声音低沉而清晰:“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从最初的互相试探,到后来的合作,再到这次……生死与共。我习惯了算计,习惯了权衡利弊,习惯了不信任任何人。但和你在一起,在风暴里,在荒岛上,在面对枪口的时候,我发现,我可以把背后交给你。而你,也把命交给了我。”
他转过头,琉璃灰色的眼眸深深地看着苏晚,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郑重,有坦诚,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景行的事,我父亲的事,“归墟”的秘密,我们两家的恩怨……这些都很复杂,很麻烦。但我不想因为这些,就错过你。”靳寒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所以,苏晚,嫁给我。我们一起面对这些麻烦,一起查清“归墟”的真相,一起保护你想保护的人,一起……走下去。”
海风呼啸,星光漫天。快艇在漆黑的海面上破浪前行,载着两个刚刚从死亡线上逃回来的人,驶向未知的归途。而就在这片承载了无数秘密和危险的南太平洋上,在这个简陋的快艇上,靳寒,这个以冷酷理智著称的男人,向她,提出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求婚。
没有戒指(戒指还在她手上,但意义不同),没有鲜花,没有浪漫的布置,只有身后尚未远去的危险,和前方未卜的归途。但他的话,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力量,直击苏晚的心脏。
苏晚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孤注一掷的认真,看着他脸上尚未擦去的污迹和伤痕。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在荒岛上互相依偎取暖的夜晚,生死关头毫不犹豫的守护……一切的一切,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以为自己和靳寒之间,最多只能算是生死与共后,可以托付信任的盟友。她从未想过,或者说,不敢去想,两人之间会有除了利益和合作之外的其他可能。家族的恩怨,立场的微妙,以及靳寒那深不可测的心思,都让她望而却步。
但此刻,看着他坦然的目光,听着他近乎笨拙却无比真诚的话语,苏晚忽然觉得,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阻碍,似乎并没有那么不可逾越。至少,在此刻,在刚刚共同经历过生死之后,她无法否认,自己心中对这个男人的感觉,早已超出了“盟友”的范畴。
信任,依赖,甚至……心动。
海风吹乱了她的长发,也吹乱了她本就纷杂的心绪。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靳寒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但那微微抿紧的唇线和握紧了方向盘的、指节发白的手,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许久,苏晚才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在引擎和海浪声中响起,很轻,却很清晰:
“好。”
一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也敲定了两人未来命运的走向。
靳寒紧绷的身体,在听到这个字的瞬间,似乎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下。他深深地看着苏晚,眼中那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涌动的柔光。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出右手,紧紧握住了苏晚放在膝盖上的、有些冰凉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带着薄茧,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苏晚没有挣开,任由他握着,感受着那份温暖和坚定,透过皮肤,一直传到心底。
快艇继续在夜色中前行,奔向黎明的方向。而船上的两个人,在经历了风暴、荒岛、追杀和生死考验之后,用一种最不浪漫、却又最深刻的方式,将彼此的未来,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荒岛上的求婚,没有鲜花钻戒,没有海誓山盟,只有最直白的生死相依和最朴素的未来承诺。但对于苏晚和靳寒而言,这或许,就是最适合他们的开始。
前方,还有无数挑战和未知。苏景行不会罢休,“归墟”的秘密依旧迷雾重重,靳家内部的暗流,家族的恩怨,世俗的眼光……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片浩瀚的南太平洋上,他们彼此握紧了对方的手,许下了共度未来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