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她是全球首富:第156章 大哥的认可
靳寒给的那一袋子资料,像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苏晚本就暗流汹涌的生活中,激起了更大的涟漪。接下来的日子,她几乎将自己埋进了故纸堆和加密数据中。那些泛黄的图纸、模糊的照片、晦涩的专业报告、语焉不详的航海日志,以及靳寒从各种隐秘渠道搜集来的零碎情报,共同拼凑出一个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令人不安的图景。
“海渊观测站”的研究,远比苏晚之前想象的更加深入,也更加……危险。它不仅记录海洋生物、地质、水文,更涉及对深海某些特定区域异常能量波动、时空扭曲现象,甚至是一些难以解释的超自然事件的观察和推测。而母亲伊莎贝拉,显然是其中的核心研究员之一。从那些字迹娟秀却充满激情的研究笔记中,苏晚能感受到母亲当年对这个神秘领域的痴迷与敬畏。
资料显示,观测站在解散前的最后一次大规模联合考察,目标直指南太平洋那个神秘坐标点附近的海域。他们似乎发现了一种前所未见的、被称为“幽蓝晶簇”的矿物样本,其能量特性与常规物质截然不同,能与人体的某种特殊生物电波产生微弱共振。而“星辉之誓”戒指的材质,经靳寒提供的另一份绝密分析报告比对,与“幽蓝晶簇”在能量频谱上有高度相似性,很可能是其高度提纯和精密加工后的产物。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考察接近尾声时,观测站内部发生了严重分歧。以伊莎贝拉为首的一派学者认为,“幽蓝晶簇”和其关联的“归墟”现象是地球未知的自然奇观,蕴含着巨大的科学价值,但必须极度谨慎对待,任何深入探索都应在严格规范和充分准备下进行,否则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灾难。而另一派,以包括苏景行在内的少数激进研究员为代表,则认为这是人类突破现有科学边界、迈向新纪元的钥匙,主张不惜一切代价进行深度发掘和实验,甚至提出了一些骇人听闻的、关于“能量汲取”和“维度连接”的猜想。
分歧最终演变成冲突。不久后,观测站发生了原因不明的“重大事故”,核心数据损毁,多名研究员失踪或死亡,站点被废弃。官方结论是设备故障引发爆炸,但靳寒提供的资料里夹着一份模糊的、没有署名的调查报告草稿,暗示事故可能与激进的能量实验失控有关。而伊莎贝拉和苏景行,正是在那次事故后,一个“确认死亡”,一个“下落不明”。
“所以,母亲很可能是在事故中发现了苏景行他们的危险实验,试图阻止,结果……”苏晚放下手中的一页残破记录,指尖冰凉。记录边缘有焦痕,字迹潦草,是某位研究员的现场速记,描述了“能量读数异常飙升”、“晶簇样本产生高强度共鸣”、“伊莎贝拉博士冲进核心区”等片段。后面的内容被烧毁了。
“不一定是死亡。”坐在她对面的苏砚,脸色同样凝重。他面前也摊开着一大堆资料,是“守夜人”根据靳寒提供的线索,深入挖掘后得到的一些补充信息。“靳寒提到“摆渡人”陈墨说你母亲可能是假死脱身。结合这些记录,她很可能是在事故中发现了苏景行实验的巨大风险,甚至可能亲眼目睹了某种可怕后果,为了自保,也为了隐藏某些关键信息或物品——比如“星辉之誓”的雏形,才制造了死亡的假象,隐姓埋名。”
“那她为什么不联系我们?为什么不回莱茵斯特家?”苏晚声音干涩。这是她心中最大的痛处和疑惑。如果母亲还活着,这二十年,她为何杳无音讯?难道还有什么比家人更重要的理由?
艾德温沉默地坐在书桌后,手中摩挲着妻子伊莎贝拉唯一留下的一张全家福照片,眼神沉痛而复杂:“也许……她不能。也许她认为,远离你们,才是对你们最好的保护。苏景行,还有他背后的势力,包括靳家内部那些激进派,从未放弃过寻找她和她带走的东西。她若现身,莱茵斯特家立刻会成为众矢之的。她选择独自背负一切。”他抬头看向苏晚,眼中满是心疼,“晚晚,你母亲是个非常坚强、也非常有主见的人。她做出这样的选择,一定经过了痛苦的挣扎,一定有她不得不为之的理由。”
书房里一片沉寂。窗外月色清冷,透过玻璃窗,洒在堆积如山的资料上,映出斑驳的光影。真相的碎片一点点拼凑,呈现出的画面却越发沉重。母亲可能还活着,却生活在不知名的角落,背负着巨大的秘密和危险。生父苏景行则从一个模糊的、不负责任的影子,变成了一个偏执、危险、可能造成过可怕事故的科学狂人。而“归墟”,那个神秘的坐标点,不再只是一个地理名词,而是与一种可能带来巨大能量乃至灾祸的未知矿物、与父母辈的恩怨、与一个尘封二十年的研究事故紧密相连。
苏晚感到一阵疲惫和寒意袭来,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触碰到外套内衬那枚银色的雨燕胸针。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微微一颤,也让她纷乱的思绪稍微集中了一些。靳寒……他知道多少?他给她这些资料,是希望她看清真相,做出“正确”选择,还是另有所图?那个“摆渡人”陈墨,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大哥,”苏晚看向苏砚,语气坚定,“靳寒给的这些资料,真实性你有几成把握?”
苏砚沉吟片刻,手指敲击着桌面:“我让人交叉验证了其中的关键信息。关于“海渊观测站”的机构设置、部分人员名单、几次公开科考记录,与我们从其他正规及非正规渠道获得的信息能对上。那份关于“幽蓝晶簇”能量特性的分析报告,我找了信得过的、不涉及此事的顶尖材料科学家匿名评估,结论是“理论上前沿,但缺乏实证,所描述的特性若属实,将颠覆现有物理认知”。至于那些事故记录和内部争议……”他顿了顿,“笔迹鉴定和纸张年代分析显示,确实是二十年前左右的产物,并非伪造。综合来看,资料的真实性……至少在七成以上。剩下的三成,可能存在于细节的隐瞒、删减,或者解读的角度。”
七成,已经是一个很高的可信度了。靳寒在这件事上,似乎并没有撒谎,或者说,在共享信息方面,他展现出了相当的“诚意”。
“他为什么要给我们这些?”苏晚问出了关键问题,“仅仅是为了对付苏景行和他父亲?这些资料,尤其是关于“幽蓝晶簇”和当年事故的细节,一旦泄露出去,对靳家,对他自己,也未必是好事。”
苏砚和艾德温交换了一个眼神。艾德温缓缓开口:“这就是靳寒聪明,也是他难以捉摸的地方。他深知,要取信于我们,尤其是在我们对他戒心极重的情况下,必须拿出有分量的“诚意”。这些资料,就是他递出的橄榄枝,也是他捆绑我们的绳索——我们现在知道了这些秘密,就和他,和靳家,更具体说,和他父亲那一派,彻底站在了对立面。我们和他,在对付苏景行和阻止“归墟”被滥用这件事上,利益更加高度一致。同时,他也借此表明,他和靳家内部激进派并非一路人,他更倾向于保守和阻止。”
“风险共担。”苏砚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但同时,我们也被拖得更深了。晚晚,和靳寒合作,如同与虎谋皮。他现在需要我们,需要你手上的“钥匙”信息和你的特殊性来制衡苏景行。一旦威胁解除,或者利益发生冲突,很难保证他不会反过来利用这些他知道的、关于我们和母亲的秘密。”
苏晚默然。大哥的分析一针见血。与靳寒的“盟友”关系,建立在共同威胁和有限信任的基础上,脆弱而危险。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苏景行在暗,且手段莫测;“归墟”的秘密如同悬顶之剑;靳家内部也非铁板一块。靳寒至少是目前看起来,最了解内情,也最有可能提供实质性帮助的“合作者”。
“我会小心。”苏晚最终说道,语气平静却坚定,“但眼下,我们必须借助他的信息和资源。关于南太平洋坐标的进一步精准定位,以及苏景行的动向,还需要他那边提供更多线索。另外,”她看向苏砚,“大哥,能不能想办法,从陈墨那条线再挖一挖?我总觉得,他知道的,比他说出来的要多得多。他主动找我,绝不只是为了“缅怀故人”和“发出警告”。”
苏砚点头:“已经在查了。“摆渡人”行踪诡秘,但既然他露了面,总会留下痕迹。东南亚那边,我们有些线人,正在跟进。”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在继续消化、分析靳寒提供的资料的同时,也开始有意识地、更加系统性地测试“星辉之誓”戒指和那枚幽蓝“钥石”碎片之间的共鸣。在绝对保密的地下实验室里(由莱茵斯特家绝对掌控),在夜枭等人的严密保护下,她尝试了各种方法:不同的环境温度、湿度、光照、声波频率、电磁场……甚至尝试用自己集中精神时的意念去“沟通”。
结果发现,共鸣现象确实存在,而且并非一成不变。在特定频率的次声波环境下,或者当苏晚精神高度集中、情绪产生剧烈波动(尤其是紧张、专注或回忆起母亲相关事物)时,戒指和“钥石”碎片发出的微光会明显增强,那种奇异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感也会更清晰。但它们具体有什么作用,如何“使用”,依然是个谜。母亲的研究笔记中对这部分语焉不详,似乎她自己也还在摸索阶段。
这期间,她和靳寒通过加密通讯器保持着联系,信息交换比之前更频繁,但也更……模式化。通常是简短的任务进展通报、情报共享、或是针对某个线索的讨论。靳寒的身体似乎在稳步恢复,但靳家内部的争斗也日趋激烈,他偶尔会在信息中透露出些许疲惫,但很快又会恢复那种冷静、高效的语调。苏晚没有主动提起那枚雨燕胸针,靳寒也从未问过,仿佛湖畔早餐和那个别扭的礼物,只是两人关系中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直到一周后的深夜,苏晚再次收到靳寒的紧急通讯请求,不是文字信息,而是直接加密语音。
“苏晚,收到消息,苏景行在菲律宾近海有活动痕迹,目标可能是一艘私人打捞船,据信与当年“海渊观测站”的某次秘密打捞行动有关。我的人正在赶过去,但需要更精确的坐标和现场支援。你那边,“守夜人”在菲律宾海域有可靠人手吗?”靳寒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略显急促,背景有轻微的风声和海浪声,他似乎不在室内。
苏晚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苏景行再次行动了!而且目标是打捞船,很可能与“海渊观测站”的遗物或“归墟”线索直接相关!
“有。夜枭有个小队刚好在附近执行其他任务,可以紧急调派过去。坐标和详细情况发给我,我立刻安排。”苏晚没有丝毫犹豫。阻止苏景行获取任何可能与危险实验相关的物品,是他们的共识。
“坐标马上发给你。注意,苏景行可能也在现场,或者有埋伏。他的人很危险,务必小心。我的人会从东侧接近,你让你的人从西侧切入,保持通讯畅通,随时同步情况。”靳寒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
“明白。你……亲自去?”苏晚听出他背景音的不寻常。
“嗯。有些事,需要我亲自确认。”靳寒没有多说,“保持联系。注意安全。”最后一句,他说得很快,然后便切断了通讯。
苏晚立刻联系夜枭,下达指令。夜枭的小队迅速改变航向,朝着靳寒发来的坐标全速前进。苏晚坐镇星穹庄园的地下指挥中心,通过“守夜人”的加密卫星频道,实时接收前方传回的画面和情报。
夜色下的菲律宾海域,波涛汹涌。目标是一艘中型私人打捞船,悬挂着某小国的方便旗,正停泊在一片远离常规航线的海域。夜枭的小队驾驶着经过伪装的快艇,在夜幕和浪涛的掩护下悄然靠近。几乎同时,靳寒那边的人也出现在了监控画面中,同样是几艘不起眼的船只,从另一个方向包抄过去。
然而,就在双方即将形成合围之时,异变突生!打捞船上突然爆发出激烈的枪声和爆炸的火光!紧接着,船体发生剧烈爆炸,火光冲天而起,迅速吞噬了整艘船!爆炸威力惊人,绝对不是普通的渔船事故!
“不好!是陷阱!”夜枭急促的声音从频道中传来,“船上装有大量炸药!苏景行的人可能提前撤离了,或者这根本就是个诱饵!”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靳寒呢?他的人呢?
“靳寒!听到请回答!靳寒!”苏晚对着通讯器喊道,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频道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和远处传来的爆炸余波与海浪声。几秒钟后,一个略显沙哑、但还算镇定的声音响起:“收到。我没事。爆炸发生时我们距离尚远,只有轻微波及。苏景行不在船上,船上只有几个被雇佣的亡命徒,在引爆前跳海了,正在抓捕。但打捞船和上面的东西,全完了。”
苏晚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手心竟沁出了一层冷汗。她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是陷阱无疑。苏景行故意泄露行踪,引我们过来,想一网打尽,或者至少重创我们。他可能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或者这根本就是一次试探和警告。”
“嗯。”靳寒的声音带着冷意,“他比我们想象的更狡猾,也更狠辣。这次行动失败了,但也证实了他确实在菲律宾海域有活动,目标与打捞有关。我会让人仔细搜索附近海域,看有没有残骸或线索。你那边也小心,他这次没得手,可能会把目标重新对准你。”
“我知道。”苏晚看着屏幕上逐渐被海水吞没的船只残骸火光,眼神锐利,“这次行动,虽然失败,但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我们再次确认了苏景行的危险性和行动模式。而且,”她顿了顿,“我们的合作,经受住了一次突发行动的考验。”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靳寒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比刚才缓和了一些:“嗯。情报同步及时,行动配合也还算默契。你手下的人,素质不错。”
“你也是。”苏晚下意识地回了一句,说完才觉得有点奇怪。这算什么?商业互吹?
频道里又安静了几秒,然后靳寒似乎低低地咳了一声,转移了话题:“我会继续追查苏景行在东南亚的线索。陈墨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实质性进展。我大哥在跟。”
“好。保持联系。”
通讯结束。苏晚靠在椅背上,感觉有些脱力。刚才那一刻,听到爆炸声和靳寒失联的瞬间,她心中涌起的担忧和紧张,是如此真切,远远超出了对一个“盟友”的关切。这种陌生的情绪让她有些不安,也让她警醒。靳寒对她而言,似乎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合作者,或者一个需要警惕的对手了。
她甩甩头,将这种情绪压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苏景行的这次陷阱,虽然被他们侥幸识破(或者说,靳寒的情报准确性和现场判断让他们避免了重大损失),但无疑是一个危险的信号。苏景行在暗处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肆无忌惮。必须加快进度了。
几天后,苏晚将整理好的、关于“幽蓝晶簇”能量特性与“星辉之誓”戒指关联性的初步分析报告,以及夜枭小队在菲律宾海域爆炸现场搜集到的一些特殊金属残骸样本(经检测,含有微量与“幽蓝晶簇”类似的未知元素),通过安全渠道分享给了靳寒。作为交换,靳寒那边也提供了更多关于靳父一系秘密资金流向、以及他们与几个国际神秘学术团体往来的情报。
这种高频、有效、且逐渐深入核心的情报交换,让双方的合作关系更加紧密,也无形中加深了彼此的“捆绑”。
这天傍晚,苏晚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星穹庄园。刚进书房,就看见大哥苏砚正坐在她的书桌后,翻看着一份文件,眉头微锁。
“大哥,你找我?”苏晚走过去。
苏砚抬起头,将手中的文件递给她:“你看看这个。“守夜人”在欧洲的分部截获的,从黑市流出的加密通讯片段,经过破解,指向一个代号“潮汐”的匿名买家,正在高价悬赏搜集一切与“海渊观测站”、“幽蓝晶簇”以及南太平洋特定坐标海域相关的实物标本、原始数据,甚至是……知情者的下落。出价高得离谱,而且只接受加密货币交易,匿名性极高。”
苏晚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脸色凝重。“潮汐”?这个代号让她瞬间联想到母亲笔记中的“潮汐观测”,以及苏景行和陈墨都提过的“潮汐将起”。是苏景行?还是其他势力?
“能追踪到买家吗?”苏晚问。
“很难。对方用了多重跳板和加密手段,技术很高明。但资金流向最终指向的几个空壳公司,经过层层穿透,隐约能与靳家旗下一些离岸基金扯上关系,但无法确定具体关联人。”苏砚沉声道,“不过,有意思的是,几乎在同一时间,靳寒那边也动用了大量资源,在黑市和某些灰色渠道,高价收购或拦截类似的信息和物品,尤其是与“海渊观测站”当年事故直接相关的证据。两边像是在打擂台。”
苏晚立刻明白了。这是靳寒在和他父亲,或者说靳家内部的激进派,在暗中较劲,抢夺关于“归墟”和“钥匙”的资源和信息!他在用实际行动,表明他阻止“归墟”被滥用的决心,也在削弱他父亲那一派的力量。
“靳寒这次,算是下了血本,也冒了不小风险。”苏砚合上文件夹,看着苏晚,眼神复杂,“他动用的是自己的私人资金和绝对心腹,没有经过靳氏集团的任何渠道,显然是瞒着他父亲和家族里某些人进行的。一旦被发现,他在靳家的处境会更艰难。”
苏晚沉默。靳寒的处境,她通过情报交换有所了解。靳老爷子对他越发不满,靳父一系步步紧逼,他在集团内的权力受到一定制约。这种情况下,他还动用私人资源做这些事,无疑是在走钢丝。
“他给我的那些资料,真实性基本可以确认。”苏砚继续说道,语气平静了许多,少了几分最初的锐利和排斥,“这次菲律宾的联合行动,虽然被苏景行摆了一道,但靳寒那边的反应和配合,还算靠谱。至少,在对付苏景行这件事上,他是认真的,而且舍得投入。”
苏晚听出了大哥话气的松动。自从火灾案后,苏砚对靳寒的警惕和敌意是最深的。如今,连他都开始承认靳寒的“诚意”和“作用”,这本身就是一个重要的信号。
“大哥,你觉得……我们可以相信他吗?在某种程度上。”苏晚问得小心翼翼。
苏砚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沉落的夕阳,背影挺拔而沉默。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无奈:“晚晚,在这个旋涡里,谈“相信”太奢侈。我们只能衡量利弊,评估风险。靳寒这个人,心思太深,背景太复杂,他对你的态度,也始终让人琢磨不透。说他纯粹是为了利益合作,他付出的代价和风险,似乎超过了利益本身。说他有别的企图……”他转过身,看着苏晚,“我看不透。”
他走到苏晚面前,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目光严肃而认真:“但是,晚晚,大哥必须承认,到目前为止,他在对付我们共同的敌人——苏景行,以及阻止“归墟”秘密被滥用这件事上,是可靠且有力的盟友。他提供的情报至关重要,他的行动也有效地牵制和打击了靳家内部那些激进势力。从家族利益,从你的安全角度考虑,维持与他的这种合作,是目前最有利的选择。”
苏砚停顿了一下,目光更加深邃:“至于其他的……晚晚,你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如果你觉得,除了合作之外,对他这个人……有其他的考量,大哥不会干涉。但是,”他加重了语气,带着兄长特有的担忧和保护欲,“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任何时候,都不要被感情冲昏头脑,不要完全信任他,更不要让他伤害到你。莱茵斯特家永远是你的后盾,大哥也永远站在你这边。如果有一天,他敢负你,或者做出任何对你不利的事,我绝不会放过他。”
这番话,与其说是“认可”,不如说是基于现实利益的、审慎的“接纳”和“警告”。苏砚承认了靳寒作为“盟友”的价值和作用,默许了苏晚与他继续深入合作,甚至……对两人之间可能超出合作范畴的关系,也留下了默许的空间。但这默许的背后,是严格的界限和随时可能出手的守护。
苏晚看着大哥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担忧,心头一暖,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大哥。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靳寒是合作伙伴,是共同应对危机的同伴,但……也仅此而已。我不会让个人情感影响判断,更不会让莱茵斯特家陷入被动。”
苏砚看着妹妹清澈而坚定的眼眸,知道她虽然年轻,但经历了许多风雨,心性远比同龄人成熟稳重。他拍了拍苏晚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笑意:“你心里有数就好。不过,那小子要是敢欺负你,或者让你受委屈,一定要告诉大哥。收拾他,大哥有的是办法。”
最后这句带着玩笑性质的话,让书房里有些凝重的气氛轻松了一些。苏晚也笑了,心里却明白,大哥这番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看到了靳寒在共同威胁面前的“有用”,也看到了苏晚在应对靳寒时的清醒和分寸。作为一个以家族利益和妹妹安全为首要考虑的兄长,在当前的复杂局面下,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认可”了。
这认可,不是对靳寒人品的背书,不是对两人关系前景的祝福,而是基于现实利益和危险评估下的、一种务实的接纳。它像一道脆弱的桥梁,连接着两个充满戒备和算计的家族,也连接着两颗在黑暗中谨慎靠近的心。这座桥能走多远,能否承受住未来更大的风浪,无人知晓。
但至少此刻,苏晚知道,在她探寻母亲下落、对抗未知威胁的路上,她多了一个虽然危险、但确实有力的同伴。而她的家人,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她支撑起一片天空,并在她身后,亮起了警示的灯,也备好了守护的剑。
苏晚走到窗边,和大哥并肩而立,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夕阳的余晖将天际染成金橙色,温暖而壮丽。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但她的心中,却比之前多了几分笃定和力量。
靳寒的“诚意”,大哥的“认可”,母亲的线索,自身的责任……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推动着她,必须继续前行。而她和靳寒之间,那始于算计和危机、掺杂着微妙情愫与重重戒备的“盟友”关系,也将在这条布满荆棘的路上,继续接受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