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她是全球首富:第137章 靳爷爷认可
“联姻”二字,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瞬间在原本就暗流涌动的宴会厅内,激起了滔天巨浪。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大约三秒钟。
随即,是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杯盘轻微碰撞的脆响。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地从苏晚身上,转向了那个站在窗边、语出惊人的男人,然后又迅速转回苏晚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叶文漪手中端着的青瓷茶杯,“哐当”一声,失手掉落在铺着墨绿色天鹅绒桌布的桌面上,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浸湿了一小片桌布,也溅湿了她的旗袍下摆。但她浑然未觉,只是死死地盯着靳寒,脸色先是煞白,随即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超出她预料的提议惊得魂飞魄散。
靳雨薇更是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椅子腿与大理石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她瞪大了眼睛,看看靳寒,又看看苏晚,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写满了错愕、嫉恨,以及一丝被背叛般的愤怒。“堂哥!你……你胡说什么?!”
靳昀也失去了之前的从容,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骤然睁大,惊疑不定地看着靳寒,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性格孤僻、行事诡谲的堂兄。
其他靳家成员和宾客,更是表情各异,有的震惊,有的若有所思,有的则露出看好戏的兴奋,目光在靳寒、苏晚,以及主位上依旧不动如山的靳怀远之间来回逡巡。
苏晚的大脑,在听到那两个字时,有瞬间的空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随即又以失控的速度疯狂擂动起来,撞击着她的胸腔,带来一阵阵闷痛和眩晕。
联姻?
靳寒……向她,或者说,向莱茵斯特家族,提出联姻?
荒谬!可笑!难以置信!
无数个念头如同沸腾的开水,在她脑海中炸开。是新的试探?是更深的布局?是为了“星源”?还是为了她这个所谓的“特殊样本”?抑或是……某种她暂时无法理解的、更加疯狂的计划?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靳寒。他就那样平静地站在那里,窗外阴沉的天光勾勒出他挺拔却冷漠的轮廓。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期待,没有紧张,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是提议联姻,而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那双琉璃灰色的眼眸,也正看着她。平静,深不见底,像两口深潭,映不出任何情绪,也让人猜不透他此刻的真实想法。
苏晚强迫自己从那极致的震惊和荒谬感中抽离出来,迅速冷静。不,这绝不可能是简单的、基于感情的联姻提议。靳寒不是那样的人。这背后,一定有更深的目的。是针对她,针对莱茵斯特,还是针对“星源”?或者,三者皆有?
她必须立刻、坚决地拒绝!绝不能给他,给靳家任何误解和幻想的空间!
然而,就在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的瞬间,一直端坐主位,仿佛入定老僧般的靳怀远老爷子,却忽然抬起手,轻轻向下压了压。
这个动作很轻微,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原本因为靳寒一句话而骚动起来的宴会厅,瞬间再次安静下来,落针可闻。连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尖叫出来的叶文漪,也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只能用怨毒无比的目光,死死瞪着苏晚,仿佛她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靳怀远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靳寒身上,停留了几秒。那目光深沉如海,复杂难明,有审视,有探究,或许还有一丝……苏晚无法理解的、极其微弱的了然?
然后,靳怀远的目光,转向了苏晚。与看靳寒时的深沉不同,看向苏晚时,他眼中多了几分之前未曾有过的、更加真切的审视,甚至是一丝……评估。
他没有立刻对靳寒的提议做出回应,也没有看因为震惊和屈辱而脸色发白的叶文漪,更没有理会其他人各异的神色。他只是看着苏晚,用那种平静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看了她足足有十几秒钟。
在这令人窒息的十几秒里,苏晚感觉自己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她挺直脊背,毫不退缩地迎接着靳怀远的目光,尽管掌心已经沁出冷汗,心脏依旧在狂跳,但她脸上努力维持着最后的镇定。她知道,此刻任何一丝慌乱,都可能被解读为软弱或……默认。
终于,靳怀远缓缓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抚平一切躁动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寒儿的提议,很突然。”他缓缓说道,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不过,倒也不是全无道理。”
这句话,像是一颗投入油锅的火星,虽然没有直接点燃,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叶文漪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嘴唇翕动着,却不敢出声打断。
靳怀远的目光,依旧落在苏晚脸上,继续说道:“莱茵斯特与靳家,虽然领域不同,但都是传承久远的家族。晚晚丫头,”他换了更亲近的称呼,但语气依旧平淡,“你今天能坐在这里,应对得体,进退有度,更难得的是,心性坚韧,聪慧过人。方才那首曲子,弹得很好,不光是技巧,更有神韵。伊莎贝拉当年,也最擅长肖邦的夜曲。”
他提到苏晚的母亲伊莎贝拉,语气中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感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你继承了莱茵斯特家族的责任,也继承了你母亲的风骨。”靳怀远的话,让苏晚的心微微一动。他似乎对母亲颇为了解,而且评价不低。“面对质疑,不卑不亢;身处险境,从容不迫。这份定力和智慧,在你这个年纪,实属难得。”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掠过苏晚左手那枚“星辉之誓”戒指,苏晚甚至感觉到戒指似乎微微发热了一下。
“寒儿性子冷僻,行事也往往出人意表,”靳怀远将目光转向靳寒,语气依旧平静,“但他看人看事的眼光,向来很准。他既然提出这个想法,想必有他的考量。”
这话,几乎是默认了靳寒提议的“合理性”,甚至隐含着一丝对靳寒眼光的认可!叶文漪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晕厥过去,被旁边的侍女眼疾手快地扶住。靳雨薇更是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苏晚的心沉到了谷底。靳怀远的态度,远比靳寒那突如其来的提议,更让她感到不安和压力。靳寒的提议可以理解为疯狂或别有所图,但靳怀远的“认可”,则意味着这件事,很可能被靳家上层认真考虑!这绝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靳老先生,”苏晚知道自己必须开口了,她稳住心神,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坚定,“感谢您的抬爱。但联姻之事,非同小可,涉及两个家族的未来,绝非儿戏。我与靳寒先生仅有数面之缘,彼此了解不深,更谈不上感情基础。况且,我个人目前的重心,完全在协助父亲处理家族事务,以及完成学业上,暂时并无考虑个人婚姻的打算。靳寒先生的提议,实在过于突然,也……不甚妥当。还请靳老先生,靳夫人,以及靳寒先生,三思。”
她的话,清晰,明确,既表达了感谢(给靳怀远面子),又坚决地表明了拒绝的态度,理由充分(不了解、无感情、重心在事业),同时将问题归结为“提议突然且不妥”,给自己和莱茵斯特家族都留了余地。
然而,靳怀远似乎对她的拒绝并不意外,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极淡的、近似于“果然如此”的表情。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似乎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有对往事的追忆,有对现实的权衡,也有对未来的某种……难以言说的期许?
“感情可以培养,了解需要时间。”靳怀远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听起来更像一个语重心长的长辈,但话里的意思,却并未因苏晚的拒绝而改变,“至于家族事务,联姻本身,也可以是稳固家族、拓展合作的一种方式。莱茵斯特与靳家,并非没有合作的可能。“星源”与“归墟”,看似道路不同,但追求的,或许都是对生命本源、对世界真相的探索。殊途,未必不能同归。”
“星源”与“归墟”!他果然提到了!而且,将这两者相提并论,甚至暗示“殊途同归”!苏晚的心脏猛地一紧。靳怀远知道“星源”,而且似乎了解得不少!他这番话,已经不仅仅是讨论联姻,更是将话题引向了两个家族最核心、最隐秘的领域!
“靳老先生所言,晚晚受教。”苏晚强迫自己冷静,谨慎地选择措辞,““星源”是莱茵斯特家族世代守护的职责,具体事务,晚晚资历尚浅,了解不多,不敢妄言。至于联姻与合作,我想,这需要双方家族基于充分沟通和共同利益,进行审慎评估。绝非晚辈一人,或一次会面,能够决定。”
她把皮球踢回给家族层面,强调这不是她个人能决定的事情,同时也暗示,她对“星源”的核心秘密了解有限,堵住靳怀远可能进一步深入试探的路径。
靳怀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伪装,看到她内心深处竭力隐藏的紧张和戒备。良久,他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那笑意未达眼底,却缓和了他脸上过于严肃的线条。
“不骄不躁,思虑周全,很好。”他点了点头,似乎对苏晚的应对颇为满意,“既然晚晚丫头是这么想的,那此事,确实不宜操之过急。寒儿,”他转向靳寒,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的提议,我听到了。苏小姐的态度,你也清楚了。此事,暂且搁置,从长计议。”
“是,祖父。”靳寒微微躬身,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个掀起惊涛骇浪的提议不是他提出的一般。他甚至没有看苏晚一眼,仿佛她的拒绝,对他而言,无关紧要。
叶文漪听到“暂且搁置,从长计议”八个字,紧绷的身体似乎终于松懈了一丝,但脸色依旧难看,看向苏晚的眼神,嫉恨之中,更多了几分深刻的忌惮和敌意。她明白,公公虽然没有当场答应,但也没有彻底否决,甚至还说了“从长计议”!这本身就意味着,在公公心里,这件事,至少是值得考虑的!而苏晚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莱茵斯特大小姐,竟然能在靳寒提出如此离谱的提议后,不仅没有被当场否决,反而似乎……得到了公公某种程度的认可?
靳雨薇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在靳怀远面前造次,只能用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死死瞪着苏晚,如果目光能杀人,苏晚此刻早已千疮百孔。
其他靳家人,则表情各异,看向苏晚的目光更加复杂。有审视,有评估,有好奇,也有深深的戒备。这个女孩,不仅从容应对了靳母的刁难,展现了过人的才艺和心性,如今,竟然还引出了靳寒这个怪胎的“联姻”提议,甚至似乎得到了家主某种程度的默许?她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难道仅仅因为她是伊莎贝拉的女儿,是莱茵斯特的继承人?
宴会,或者说这场“鸿门宴”,在一种极其诡异而紧绷的气氛中,接近了尾声。后续的菜品,在沉默和心不在焉中,被草草用完。
靳怀远似乎也有些乏了,在象征性地用完最后一道甜点后,便示意宴席结束。他再次看向苏晚,目光温和,但说出来的话,却让苏晚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晚晚丫头,今天仓促,招待不周。改日有空,可以多来走动走动。我那里,还有一些你母亲当年留在“第七实验室”的旧物和笔记,或许,你会感兴趣。”
母亲在“第七实验室”的旧物和笔记!这无疑是靳怀远抛出的、比靳寒的“联姻提议”更具实质性的诱饵!他清楚地知道苏晚的软肋在哪里。
苏晚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既有对母亲遗物的渴望,也有对这份“好意”背后深意的警惕。她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起身,对靳怀远恭敬地行礼:“靳老先生厚爱,晚晚感激不尽。若有闲暇,定当再来拜访,聆听教诲。”她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给出了一个礼节性的、留有充分余地的回应。
“好,好。”靳怀远笑了笑,摆了摆手,示意可以散席了。
侍者上前,引导众人离席。叶文漪第一个起身,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宴会厅,看都未看苏晚一眼。靳雨薇紧随其后,离开前,还恶狠狠地剜了苏晚一眼。其他靳家人也神色各异地陆续离开。
苏晚落在最后,她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这短短一顿饭时间里,所经历的惊心动魄和巨大的信息冲击。
当她终于走出那间冰冷压抑的宴会厅,重新站在空旷寂寥的玄关,准备离开时,身后传来了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她回头,看到靳寒走了过来。他依旧穿着那身简单的深色便装,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在席间投下惊雷的人不是他。
“我送你出去。”他走到苏晚身边,语气平淡地陈述,不是询问。
苏晚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两人并肩,沉默地穿过那一道道幽深的长廊,走向宅邸大门。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壁间回响。
直到快要走到门口,苏晚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靳寒。廊下幽蓝色的壁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让他那双琉璃灰色的眼眸,显得更加深不可测。
“为什么?”苏晚终于问出了从听到“联姻”二字起,就盘旋在心头的问题。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抑的怒意和不解。
靳寒也停下脚步,侧头看她。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仿佛在观察一个有趣的实验反应。
“为什么提联姻?”苏晚追问,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靳寒看了她几秒,就在苏晚以为他又会以沉默或者那种冰冷的、充满研究意味的目光回应时,他却忽然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没有起伏的调子,但说出的话,却让苏晚如坠冰窟:
“因为,你是最合适的观察样本。联姻,是目前能让你长期、稳定地处于我观察范围内的,最有效率的方式。”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她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在幽蓝灯光下,似乎隐隐流转着微光的戒指,补充道:
“而且,祖父似乎,也很期待看到,“星源”与“归墟”的结合,会产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
说完,他不再看苏晚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转身,率先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通往外面阴沉天色和淅沥雨幕的大门。
冰冷的、带着湿意的山风,瞬间灌了进来,吹散了廊内最后一丝暖意。
苏晚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原来如此。
所谓的“联姻提议”,无关感情,无关利益结合,甚至可能无关她个人的意愿。
它只是一场更精密、更长久、更名正言顺的“观察”计划的开端。
而她,自始至终,都只是靳寒,乃至整个靳家眼中,那个特殊的、有价值的“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