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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千金她是全球首富:第130章 共舞

当苏晚的手放入靳寒掌心时,一种奇异的触感瞬间席卷了她的神经末梢。他的手很凉,并非病态的冰冷,而是一种缺乏生气的、如同玉石般的凉意,与他身上那种疏离的气质浑然一体。那凉意透过她指尖的皮肤,丝丝缕缕地渗入,竟让她因宴会厅暖气和高密度人群而有些发热的身体,感到一丝细微的战栗。 他没有立刻握紧,只是极其稳定地、近乎礼仪性地虚扶着她的手指,引领着她走向舞池中央。所过之处,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自然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道。所有的目光——好奇的、探究的、玩味的、惊愕的、甚至隐含敌意的——都聚焦在这对极其引人注目的舞伴身上。水晶吊灯的光芒流淌在他们身上,月白与纯黑,两种极致的颜色,在流光溢彩的背景下,勾勒出两道修长而契合的身影。 乐队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原本轻快的圆舞曲节奏,悄然过渡为一支更为舒缓、也更为经典庄重的华尔兹。靳寒在舞池中央站定,另一只手极其绅士地、虚虚地扶上苏晚的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感觉到他掌心那稳定而微凉的触感。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极淡的、冷冽的松雪气息,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某种古老书卷或冷金属的味道。 “苏小姐,请。”他垂下眼帘,琉璃灰色的瞳孔在璀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里面清晰地映出她略显紧绷的脸庞。 苏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华尔兹的舞步她早已娴熟,此刻,她将自己完全交给肌肉记忆,随着靳寒手臂那不容置疑却又极为精准的引领,迈开了第一步。 他的舞步,与他的人一样,精准、稳定、不带丝毫多余的情感。每一步都踩在最精准的节拍上,每一次旋转、每一次回旋,都恰到好处,如同经过最严密计算的程序。苏晚起初有些僵硬,但在靳寒绝对主导的引领下,她很快也进入了状态。月白色的裙摆随着旋转划开优美的弧线,如同月光下的海浪。她跟随着他的节奏,时而贴近,时而旋开,身体的本能让她逐渐放松,甚至开始享受这种无需思考、只需跟随的流畅感。 然而,精神上,她却无法放松分毫。如此近的距离,她能清晰地看到他低垂的眼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以及那总是紧抿的、缺乏血色的薄唇。他平静无波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她的肩颈处,或是虚无的空气中,偶尔才会抬起,与她的视线有极其短暂的交汇。在那短暂的瞬间,苏晚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情绪——好奇、审视、算计,甚至是一丝属于人类温度的欣赏。但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他只是在完成一项设定好的程序,而她,不过是程序中的一个变量。 “靳先生今晚能来,真是令人意外。”苏晚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不高,恰好能让彼此听清,却又不会被周围过于关注的人捕捉。她的语气保持着社交场合应有的礼貌与距离。 靳寒的目光似乎在她脸上停留了半秒,又移开了。“莱茵斯特家族的请柬,很有分量。”他的回答同样平静,听不出是恭维还是陈述事实。 “家父似乎与靳先生相谈甚欢。”苏晚试探道,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父亲之前坐过的方向,艾德温正与一位政要交谈,但苏晚能感觉到,父亲眼角的余光,始终没有完全离开舞池。 “交换了一些……彼此感兴趣的信息。”靳寒的回答滴水不漏,他带着苏晚完成了一个流畅的旋转,裙摆飞扬,“令尊对“深蓝”项目的前景,很有信心。” 他提到了“深蓝”项目。苏晚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靳先生对“深蓝”也有兴趣?” “有潜力的项目,总是值得关注。”靳寒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讨论天气,“苏小姐在其中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 这句话听似夸奖,却让苏晚后背微微发凉。他果然一直在关注!而且是以一种远超普通商业观察的细致程度在关注。他口中的“表现”,指的仅仅是她在明面上的商业运作,还是包括了……她接受并运用了他提供的那些“关键情报”? “靳先生过奖了,是家族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苏晚谨慎地回应,同时试图从靳寒近乎完美的舞步中,捕捉一丝破绽,或者情绪的波动。但徒劳无功,他就像一部精密运转的机器,无懈可击。 就在这时,左手无名指上,“星辉之誓”戒指再次传来一阵明显的、持续的温热感,甚至比靳寒刚出现时还要清晰。那温热并不灼人,却异常鲜明,如同脉搏般轻轻搏动,一下,又一下,紧紧贴合着她的皮肤。与此同时,她似乎感觉到,靳寒那虚扶在她腰侧的手指,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动作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但苏晚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在意这枚戒指!或者说,戒指的反应,与他有关! 这个认知让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舞步上,不敢去看自己的手指,也不敢去看靳寒的表情。但那种被某种无形力量连接、甚至是被“感知”的感觉,却越发清晰。仿佛这枚传承自母亲的戒指,与眼前这个神秘危险的男人之间,存在着某种超越物理距离的、难以理解的共鸣。 “戒指很特别。”靳寒的声音忽然在她头顶响起,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却让苏晚浑身一僵。 他注意到了!他甚至直接点明了! “是母亲的遗物。”苏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但指尖传来的温热,却让她无法完全掩饰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靳寒没有再就戒指说什么,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他带着她,完成了一个流畅的倾斜动作,苏晚的身体几乎完全依靠在他手臂的支撑上,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胸膛布料下传来的、同样微凉而平稳的体温。那一瞬间,她甚至能看清他灰色瞳孔深处,那似乎并非全然空洞,而是掩藏着某种极其深邃、如同亘古冰原般难以化开的沉寂。 “苏小姐对“未知”的事物,似乎有很强的适应能力。”他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 未知?指的是“深蓝”项目的挑战?还是“生命树”的危机?亦或是……他自己,以及他背后那些她无法理解的力量和意图? “身处其中,别无选择,只能去适应,去解决。”苏晚迎着他的目光,尽管那目光让她感到压力,但她不允许自己退缩。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一切的苏晚了。 靳寒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极小,转瞬即逝,快到让苏晚几乎以为是灯光造成的错觉。但那短暂到几乎不存在的“表情”,却像投入深潭的一颗石子,让他那张完美的、缺乏生气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难以定义的波动。 “很好的答案。”他低声说,声音几乎淹没在音乐中。 一支舞曲即将进入尾声。靳寒带着她,做了一个优雅的收势动作,两人在舞池中央,保持着最后的舞蹈姿态,他微微倾身,她后仰,月白色的裙摆铺开,如同盛放的花朵。璀璨的灯光勾勒出他们贴近的身影,那一刻的画面,美得近乎不真实,也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张力。 无数道目光凝固在他们身上。有惊艳,有羡慕,有嫉妒,有深思。洛霓在不远处端着酒杯,眼神复杂。苏砚眉头微蹙,目光在靳寒和苏晚之间逡巡。艾德温面色沉静,但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音乐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靳寒缓缓将苏晚扶起,两人重新站定。他松开了扶着她的手,后退半步,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拉开了那令人窒息的、过于贴近的距离。 “感谢苏小姐赏光。”他微微颔首,礼节无可挑剔,但那双琉璃灰色的眼眸,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比刚才跳舞时任何一次对视都要长久,也都要……专注。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样子,连同她指间那枚微微发烫的戒指,一同刻入某种冰冷的记忆体。 然后,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再看周围任何人,转身,迈着那种与来时一般无二的、稳定而疏离的步伐,径直走向宴会厅的出口。仿佛他今晚的到来,就只是为了这一支舞。 他来得突兀,走得也干脆。留下满厅的窃窃私语,和舞池中央,指尖依旧残留着微凉触感、心跳尚未完全平复的苏晚。 苏晚站在原地,望着靳寒消失在入口处的挺拔背影,感觉那枚“星辉之誓”戒指上的温热,正在一点点褪去,恢复成平日里温润的触感。但那种被他目光穿透、被他气息笼罩、甚至仿佛被他某种无形力量“标记”过的异样感,却久久不散。 周围的声音重新涌入耳中,是压低了的、兴奋的议论,是杯盏轻碰的脆响,是乐队重新奏起的、更为欢快的乐曲。晚宴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但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晚晚?”洛霓走了过来,挽住她的手臂,担忧地低声问,“你没事吧?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苏晚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我没事,一支舞而已。” 真的……只是一支舞而已吗? 苏砚也走了过来,目光审视地看着她:“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一些客套话,还有……关于戒指。”苏晚没有隐瞒最后那句,她知道父亲和大哥一定也注意到了靳寒对戒指的关注。 苏砚的脸色沉了沉,看向父亲艾德温。艾德温已经恢复了与宾客的谈笑风生,但苏晚能感觉到,父亲的视线,在她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那目光深邃,带着评估,也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 晚宴的后半程,苏晚依旧得体温婉地扮演着莱茵斯特家族继承人的角色,与各方宾客周旋。但她的心思,却早已飘远。靳寒的突然出现,那支充满无形张力的舞,戒指异常的反应,以及他最后那句意有所指的“很好的答案”和那深深的一瞥……所有的细节,如同拼图碎片,在她脑海中盘旋,却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图景。 他到底是谁?他想要什么?他今晚的出现,这支舞,是随性而为,还是精心设计的一步棋?是又一次无声的宣告,还是某种她尚不能理解的……测试? 直到晚宴结束,送走最后一位宾客,苏晚回到自己寂静的房间,那份无形的压力才稍稍卸下。她站在巨大的穿衣镜前,看着镜中那个身着华服、妆容精致、却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和困惑的自己,缓缓抬手,抚摸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星辉之誓”。 戒指温润如初,仿佛之前的温热和悸动只是她的幻觉。 但靳寒那双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琉璃灰色眼眸,却在她脑海中,无比清晰。 共舞,或许只是开始。 一场更宏大、也更危险的剧目,似乎正随着那支华尔兹最后一个音符的落下,悄然拉开了帷幕。 而她,已身在舞台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