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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胡乱华,重塑汉人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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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胡乱华,重塑汉人天下:第186章 登门求亲定佳期

八月下旬,寿春的天气渐渐凉了下来。 祖昭每日清晨仍去军营练兵,可心思总有些飘忽。按日子算建康那边该有回信了,可好几天过去了,始终没有消息传来。他不敢问,只是每日回府时,目光总在叔父的书房门口多停留片刻。 祖约倒是沉得住气,每日该做什么做什么,从不在祖昭面前提这事。可妻子知道,他每天晚上都要把书房里的聘礼单子翻出来看一遍,看完了折好,压在枕下,第二天再拿出来。 “急什么?”祖约嘴上不认,“王家是士族大家,王司徒做事向来周全,回信晚几日是常理。” 妻子不戳破他,只是笑笑。 八月二十六那天,一骑快马从南门入城。 祖昭正在校场上带着骑兵练冲锋,远远看见那匹马直奔将军府而去,心头猛地一跳。他勒住缰绳,望着那个方向,半晌没动。 吴猛凑过来:“将军?” 祖昭回过神,拨马继续训练,可射出去的箭,偏了半寸。 傍晚,祖昭回到城东府上,一进门就看见祖约坐在厅里,手里拿着一封信,脸上带着笑。 “叔父!” 祖约抬起头,把信递给他。 “王司徒回信了。” 祖昭接过信,手指微微发颤。火漆完好,封口严实。他小心翼翼地拆开,抽出里面的帛书。王导的字迹苍劲有力,一笔一画都透着沉稳。 “韩将军、祖将军足下: 来书收悉。昭儿英才,老夫素所器重。两家结好,实为美事。九月初六,吉日也。老夫扫榻以待,恭候大驾。 王导顿首。” 祖昭把信看了三遍,才抬起头。 祖约正望着他,眼中有光。 “九月初六,还有十日。”祖约站起身,拍拍他的肩,“准备准备,咱们去建康。” 八月底,寿春城北门外,三辆马车整装待发。 第一辆车上装着聘礼,用红绸扎好,整整齐齐码了满车。第二辆坐着祖约夫妇,第三辆是韩潜夫妇。祖昭骑在青骢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腰悬长剑,一身新袍,是秦氏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五十骑精兵前后护卫,都是吴猛从骑兵营里挑出来的好手,人人新甲新刀,战马膘肥体壮,马蹄铁敲在官道上,哒哒作响。 祖约掀开车帘,看了看天色,对祖昭道:“走吧,早去早回。” 队伍启程,一路向南。 过历阳,渡长江,九月初五傍晚,建康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夕阳西下,城墙上的旌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秦淮河上画舫如织,丝竹之声隐隐传来。 祖昭勒住马,望着这座城池,心中涌起万般滋味。 一个多月前他离开这里,带着陛下的赏赐,带着王嫱的承诺。如今他回来了,带着聘礼,带着长辈,带着求亲的诚意。 吴猛纵马上来,低声道:“将军,进城不?” 祖昭点点头:“进城。” 队伍缓缓进入建康城,在驿馆安顿下来。祖约顾不上一路风尘,换了衣裳便去找韩潜商议明日的事。两人关在房里说了许久,出来时面色都轻松了不少。 九月初六,天还没亮,祖昭就醒了。 他坐在窗前,望着渐渐泛白的天色,心跳得厉害。秦氏端了一碗粥进来,见他坐在那里不动,轻声道:“怎么不换衣裳?” 祖昭站起身,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 秦氏笑了,把粥放在桌上,转身从包袱里取出那件新袍,替他披上。 “紧张?” 祖昭点点头。 秦氏替他整了整衣领,轻声道:“你师娘当年嫁给你师父,也紧张。可到了那一天,就什么都不怕了。” 祖昭望着她,忽然觉得心里安定了许多。 辰时正,韩潜和祖约换好衣裳,在驿馆门口等候。祖约穿了件玄色长衫,头戴进贤冠,难得的一本正经。韩潜还是一身戎装,可腰间的佩剑换成了玉饰,倒也多了几分文气。 祖昭站在两人身后,一身新袍,腰悬“寒月”剑,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吴猛在旁边看着,忍不住低声对身边的骑兵道:“咱们将军今天,真他娘的好看。” 队伍从驿馆出发,缓缓向乌衣巷行去。聘礼车走在最前面,红绸在晨风中飘动,引来路人纷纷侧目。有人认出这是北伐军的队伍,低声议论着。 “这是去谁家提亲?” “听说是王司徒府上,求娶王司徒的孙女。” “祖将军?就是那个在淮北杀了三千羯胡的祖将军?” “可不就是他。”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议论声飘进耳朵里,祖昭面色如常,手心却已渗出细汗。 司徒府门前,王恬早已等候多时。 他今日也是一身新衣,站在门口,见队伍过来,快步迎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韩将军、祖将军,一路辛苦。祖父在厅中等候多时。” 韩潜还礼,祖约笑着寒暄了几句。祖昭上前,与王恬对视一眼。王恬嘴角微微翘起,低声道:“来了?” 祖昭点点头,没有说话,可那一眼里,有千言万语。 众人穿过影壁,沿着回廊往里走。司徒府今日张灯结彩,仆从们来来往往,人人面带喜色。廊下的菊花开了,金灿灿的一片,衬着秋日的阳光,格外好看。 正厅里,王导端坐在主位上。 他今日穿了件深衣,头戴高冠,须发虽白,精神却极好。身后站着几个子侄,左右是族中长辈,一个个正襟危坐,气度不凡。 韩潜、祖约步入厅中,郑重行礼。 “征北将军韩潜,拜见司徒。” “镇北将军祖约,拜见司徒。” 王导含笑抬手:“二位将军不必多礼。一路辛苦,快请坐。” 两人在客位坐下,祖昭站在他们身后,垂手而立。王导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打量片刻,微微点头。 祖约率先开口:“司徒,今日登门,是为昭儿的亲事。前番来信,司徒已允了此事。今日特备薄礼,登门求亲。还望司徒俯允。” 他说完,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双手递上。 王恬接过,转呈王导。王导展开,细细看了一遍,捋须笑道:“祖将军太客气了。这礼单,老夫收下了。” 祖约心头一松,又道:“昭儿虽是武将出身,可自幼读书明理,品行端正。这些年在寿春,勤勉任事,从不敢懈怠。若得司徒允婚,必当珍之重之,不负所托。” 王导点点头,目光转向韩潜。 韩潜抱拳道:“司徒,昭儿是祖逖将军遗孤,末将看着他长大。这孩子什么样,末将最清楚。他与令孙女绝对是天作之合。” 这话说得朴实,却极有分量。 王导望着韩潜,又看看祖约,最后目光落在祖昭身上。 “祖昭。” 祖昭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跪下。 “晚辈在。” 王导看着这个跪在面前的年轻人,目光深沉。 “你可知婚姻大事,不是儿戏?” 祖昭抬头,目光坚定。 “晚辈知道。” “你可知娶了我王家女儿,意味着什么?” 祖昭沉默片刻,道:“意味着责任。对她负责,对两家负责,对这门亲事负责。” 王导点点头,又问:“你拿什么来负责?” 祖昭望着他,一字一句道:“拿晚辈这颗心,拿晚辈这条命,拿晚辈在寿春这些年攒下的家业,拿晚辈往后余生的每一天。” 厅中一片寂静。 王恬站在一旁,望着祖昭,眼中满是欣慰。祖约攥着拳头,眼眶微微泛红。韩潜端坐不动,可嘴角微微翘起。 王导沉默了很久。 久到祖昭以为他要拒绝,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然后,王导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感慨。 “好。” 他站起身,走到祖昭面前,亲手将他扶起。 “这门亲事,老夫应了。” 祖昭心头猛地一松,几乎站不稳。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郑重行礼。 “多谢司徒。” 王导拍拍他的肩,笑道:“还叫司徒?” 祖昭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脸上微微泛红。 “多谢祖父。” 厅中众人齐齐笑了。王恬第一个上前,抱拳道:“恭喜祖父,恭喜祖将军。”族中长辈也纷纷道贺,一时间厅中热闹非凡。 王导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对祖约道:“祖将军,九月初六是求亲的日子。下个月初八,是定亲的好日子。你看——” 祖约连忙道:“一切听司徒安排。” 王导点点头:“那就十月初八。到时候,你们再来。” 祖约、韩潜齐声应诺。 王导又看向祖昭,笑道:“昭儿,你留下来吃饭。今天不许走。” 祖昭应了,心中欢喜,面上却不敢表露太多。 正午时分,司徒府摆了几桌酒席。王导坐了主位,韩潜、祖约左右相陪,祖昭坐在下手。王恬作陪,频频劝酒。 酒过三巡,王导忽然问祖昭:“昭儿,你可知老夫为何应了这门亲事?” 祖昭放下酒杯,恭敬道:“请祖父明示。” 王导捋须笑道:“你打了胜仗,老夫高兴。你在谢府护着嫱儿,老夫更高兴。可老夫最看重的,是你方才说的那几句话。”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拿往后余生的每一天来负责,这句话让我感到了你的诚意。” 祖昭低下头,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王恬在旁边笑道:“祖父,您这是当着众人的面夸孙女婿,也不怕他骄傲。” 王导瞪了他一眼:“怎么?老夫夸不得?” 众人大笑。 酒宴散后,祖昭独自站在廊下,望着院中的菊花出神。阳光正好,金灿灿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他转过身,看见王嫱站在回廊尽头。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红色的衣裙,头上簪了一支白玉簪,温婉端庄。她站在那里,望着他,眼中带着笑,却也有泪光。 两人隔着一院菊花,四目相对。 祖昭想走过去,却迈不动步子。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只化作一句。 “我来了。” 王嫱点点头,轻声道:“我知道。” 廊下,秋风拂过,菊花飘香。 远处,王恬靠在柱子上,望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他转过身,轻手轻脚地走开,不去打扰那两个人。 黄昏时分,祖昭随着韩潜、祖约辞别王导,出了司徒府。 夕阳西下,把乌衣巷的石板路染成一片金黄。祖昭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司徒府的大门还开着,门口站着一个人,月白色的衣裙,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她站在那里,望着他。 祖昭举起手,轻轻挥了挥。门口的人影也抬起手,轻轻摇了摇。 然后他转过身,策马向前。 身后,建康城的暮色渐渐浓了,可他知道,十月初八,他还会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