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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胡乱华,重塑汉人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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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胡乱华,重塑汉人天下:第94章 交趾信至

四月的建康,宫道两旁的海棠谢尽了,石榴花正开得热闹。 祖昭从京口渡江回来时,怀里揣着一封信。信封皱巴巴的,边角被汗水浸得发软,那是周横从交趾托人带回的。 他一路快马入台城,在东宫门外遇见了王恬。 王恬的脸色有些古怪,见了他便低声道:“祖父在里头。” 祖昭怔了怔。 “和护军将军一起。”王恬补充道,“来了半个时辰了。” 祖昭心头微动。王导和庾亮一同在东宫,必定有事。他把那封信往怀里又塞了塞,跟着王恬入殿。 殿内,司马衍端坐在御座上,小脸绷得紧紧的。王导和庾亮分坐两侧,温峤也在,站在一旁。几人的面色都看不出深浅。 祖昭上前行礼。 司马衍看见他,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恢复那副端肃的模样。 “起来。”他道,声音板板的,像个小大人。 祖昭起身,退到一旁。 庾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王导却招了招手。 “昭儿过来。” 祖昭走近。王导指了指案上摊开的一份军报。 “你看看这个。” 祖昭低头看去,是历阳送来的急报。苏峻的部将在江北私自调兵,与刘遐的人起了冲突,两边差点打起来。 他看完,抬起头。 王导看着他,目光里有些考校的意思。 “你怎么看?” 祖昭斟酌道:“苏峻和刘遐都是流民帅,拥兵自重,向来不和。这回的事,未必是有意针对朝廷,但若处置不当,淮北恐生动荡。” 庾亮听了,点了点头。 “说得不错。”他道,“本将军也是这个意思。” 他看向王导。 “司徒,该调谁去?” 王导沉默片刻,缓缓道:“韩潜在京口,离历阳近。让他派一队人去,名为调解,实为震慑。” 庾亮眉头微动,随即点头。 “可行。” 温峤在一旁道:“那臣去拟诏。” 事情就这么定了。王导和庾亮起身告退,临走时,王导看了祖昭一眼,那目光里有话,却没有说出口。 殿中只剩祖昭和司马衍。 司马衍从御座上跳下来,跑到祖昭面前,仰头看着他。 “阿昭,你回来了。” 祖昭蹲下身,与他平视。 “臣回来了。” 司马衍笑了,从袖子里摸出那匹小木马,给祖昭看。 “朕每日都擦,它干净着呢。” 祖昭接过看了看,小木马被摩挲得光滑了些,三条腿还是歪歪扭扭,可确实干净得很。 “陛下用心了。” 司马衍把小木马收回去,又抬头看他。 “你方才怀里揣着什么?” 祖昭怔了怔,从怀里取出那封信。 “周横从交趾托人带回的信。” 司马衍眼睛亮了:“那个去找稻种的周队正?” 祖昭点头,把信拆开。 周横的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拿刀的手握笔,写得艰难。信不长,祖昭逐字看下去,看到一半,嘴角便翘了起来。 “他找到了。” 司马衍凑过来,虽然认不全那些字,却也跟着高兴。 “找到什么了?” 祖昭指着信上那几行:“他说在交趾那边,找到了当地人种的稻,一年两熟,比咱们这边的稻粒大、产量高。他买了三石种子,雇了当地两个老农,正往回赶。” 司马衍拍手道:“那咱们以后也能一年收两回稻了?” 祖昭点头:“若能种成,京口的屯田,收成能翻一倍。” 司马衍想了想,忽然道:“那北伐军就不用愁粮了?” 祖昭摇头:“还早。要先试种,看能不能适应这边的水土。若成了,再慢慢推广。三年五年,才能见成效。” 司马衍点点头,把那封信拿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阿昭,朕替你收着。” 祖昭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好。” 午后,祖昭去司徒府。 王导正在书房里抚琴,琴音沉缓,是一曲《幽兰》。祖昭在门外立了片刻,待一曲终了,才掀帘入内。 “司徒。” 王导将琴推开,示意他坐。 “周横的信,收到了?” 祖昭点头,把信的内容说了。 王导听罢,沉默片刻,缓缓道:“韩潜这一步走得稳。粮是根本,有了粮,才有兵,才有北伐。” 他看着祖昭,目光里有些欣慰。 “昭儿,你今年九岁了。” 祖昭垂首:“是。” 王导道:“九岁能想到这些,不容易。” 他顿了顿。 “周横这趟回来,让他先来建康一趟。本官想见见他。” 祖昭一怔。 王导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深意。 “能吃苦、能熬、能办事的人,本官都想见见。” 祖昭心头微动,点头应下。 从司徒府出来时,天色尚早。祖昭又去了护军将军府。 庾亮正在理事,见了他,让人上茶。 “周横的信收到了?” 祖昭点头,又把信的内容说了。 庾亮听罢,点点头。 “好。”他道,“韩潜这一步走得对。北伐军的粮,不能总指着朝廷拨。” 他放下茶盏,看着祖昭。 “昭儿,本将军有件事想问你。” 祖昭静候。 庾亮道:“苏峻和刘遐那事,你觉得韩潜会怎么处置?” 祖昭想了想,如实道:“臣不知。师父做事,向来稳妥。他会先派人去查清原委,再决定如何调解。” 庾亮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挥了挥手。 “去罢。替本将军给韩潜带句话,该硬的时候,要硬。” 祖昭点头,起身告退。 回到宫中时,天色已暗。 司马衍趴在书案上,对着一盘残局发呆。那是祖昭临走时摆下的,让他自己琢磨。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阿昭,朕解出来了。” 祖昭走过去看,那颗“马”果然走到了该走的位置。 “陛下解得好。” 司马衍笑了,把那颗“马”拿起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阿昭,周队正什么时候回来?” 祖昭算了算日子。 “快了。再有两个月,就该到了。” 司马衍点点头,把那颗“马”放回棋盘上。 “朕等着。” 他顿了顿,又抬头看着祖昭。 “阿昭,你说周队正带回来的稻种,能种成么?” 祖昭想了想,轻声道:“臣不知道。可臣知道,周队正会尽力。” 司马衍点点头,没有再问。 窗外夜色渐浓,石榴花的影子映在窗纸上,被烛火照得明明暗暗。 祖昭坐在他身边,看着那颗被六岁孩子攥了许久的“马”,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阿衍在等。 等周横回来,等稻种种成,等北伐军不再愁粮,等自己能长大。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坠,那只卧着的小鹿。 他也等着。 等着陪阿衍一起,等到那些事都成真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