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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胡乱华,重塑汉人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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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胡乱华,重塑汉人天下:第89章 九连环解

正月初九,东宫的炭火烧得比昨日更旺。 祖昭一早入殿时,司马衍已经端坐在书案前,手里捧着那匹小木马,对着窗外的日光看。听见脚步声,他把小木马往袖子里一塞,正襟危坐,脸上却红了一小块。 “臣参见陛下。”祖昭行礼。 “起来。”司马衍道,声音板板的,装得很像那么回事。 老翰林还没来。祖昭在侧席坐下,取出随身带的竹简,是韩潜让他背的《孙子》残篇。司马衍凑过来看,指着上面的字一个一个认。 “军……争……篇。”他念得慢,但都认对了。 祖昭有些惊讶:“陛下认得这些字?” 司马衍点头,有些得意:“朕让老翰林教过。他说朕若想读兵书,得先认字。” 祖昭看着他,心里有些暖。 “陛下想读兵书?” 司马衍想了想,老实道:“朕想听懂你和庾翼他们说话。你们一说到打仗,用的词朕都听不明白。” 他顿了顿,看着祖昭。 “朕是皇帝,不能什么都不懂。” 祖昭沉默片刻,轻声道:“陛下慢慢学,臣慢慢教。” 司马衍点点头,又凑过去看那竹简。看了几行,他忽然指着“掠”字问:“这个字朕没见过。” 祖昭道:“掠,抄掠、劫掠。打仗时,敌我双方都会掠对方的粮草辎重。” 司马衍若有所思。 “那咱们北伐军,也掠么?” 祖昭摇头:“北伐军从不掠百姓。只掠胡人的粮道。” 司马衍点点头,没有再问。 老翰林进来时,两人已经坐得端端正正。老翰林看了一眼司马衍,又看了一眼祖昭,捋须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上午讲的是《礼记·曲礼》。老翰林念一句,讲一句,司马衍听得很认真,偶尔提问。祖昭在一旁听着,时不时帮司马衍把不懂的词记下来,待课后解释。 午膳时,司马衍吃得比昨日还多些。内侍们在一旁看着,脸上都带了笑。 “阿昭。”司马衍放下筷子,忽然道。 祖昭看了看四周,内侍们离得远,他便轻声道:“阿衍,何事?” 司马衍从袖子里摸出那个九连环,摆在桌上。 “这个,朕解了一夜,没解开。” 祖昭看了看那九连环,是自己刻的那个,木棍光滑,圆片串得整整齐齐。他拿起来,手指翻动,片刻工夫,九个小圆片依次落下,堆在桌上。 司马衍眼睛都看直了。 “这么快?” 祖昭点头:“臣小时候解了半个月才解开。后来解熟了,就不觉得难了。” 他把圆片重新串回去,递给司马衍。 “陛下慢慢解,解不开的地方,臣教陛下。” 司马衍接过,攥在手里,又看了看桌上那堆圆片。 “阿昭,你小时候,也玩这个?” 祖昭点头。 “在哪儿玩?” “南撤路上。”祖昭道,“那时臣四岁,跟着师父和叔父从雍丘往南撤。路上没有玩的,师父就用木头削了这个给臣解闷。” 司马衍听着,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他轻声道:“朕小时候,父皇也给朕削过东西。” 祖昭看着他。 “削的是什么?” 司马衍想了想:“一只小鸟。父皇说,是他小时候,先帝削给他的。”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九连环。 “那只小鸟,朕收在盒子里。父皇走的那几天,朕天天拿出来看。” 祖昭没有接话。 殿中静了片刻。 司马衍抬起头,脸上又有了笑。 “阿昭,你教朕解这个。” 祖昭点头。 午后,两人坐在窗边,对着那个九连环。 司马衍手指小,捏着圆片有些吃力,但他很认真,一遍一遍试。祖昭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指点一下。 “这个环要从下面穿过去。” “这样?” “不对,要反过来。” 司马衍试了七八遍,终于把第一个环取了下来。他捧着那个小圆片,笑得眼睛都弯了。 “朕取下来了!” 祖昭也笑了。 “陛下再试试第二个。” 司马衍点点头,又埋头去解。 日头渐渐西斜,殿内的光影一寸寸移动。司马衍解下了三个环,第四个怎么都取不下来。他有些急,额头出了细汗。 祖昭道:“陛下歇歇,明日再解。” 司马衍摇摇头,不肯放下。 “朕要解完。” 他又试了十几遍,手指都红了。第四个环还是卡在那里,纹丝不动。 司马衍抬起头,看着祖昭,眼眶有些红。 “阿昭,朕是不是太笨了?” 祖昭摇头。 “臣当年解这个,半个月才解开。陛下才解了一天,已经解下三个,比臣强多了。” 司马衍看着他,不太信。 “真的?” 祖昭点头。 司马衍低下头,又看了看那个九连环,终于放下。 “那朕明日再解。” 他揉了揉手指,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道:“阿昭,你昨日说,那个小鹿是给谁的?” 祖昭一怔。 昨日他给司马衍看布包时,里面有三样东西。司马衍只拿走了小马和九连环,那只小鹿还在祖昭怀里。 “那个……”祖昭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道,“是给王司徒孙女的。” 司马衍眨了眨眼。 “王恬的妹妹?” “是。” 司马衍想了想,忽然笑了。 “那朕让她进宫来玩,你当面给她。” 祖昭愣了愣。 “陛下……” “朕还没见过她。”司马衍道,“王恬说她长得像小鹿,是不是真的?” 祖昭想起王嫱那双圆溜溜的眼睛,轻声道:“是有些像。” 司马衍拍手道:“那正好。你送她小鹿,朕看看像不像。” 祖昭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点头。 傍晚时分,内侍来报,太后宣陛下用膳。司马衍起身,把那九连环小心收好,又看了祖昭一眼。 “阿昭,明日早点来。” 祖昭起身行礼:“臣遵旨。” 司马衍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阿昭。” “臣在。” “那个小鹿,你刻了多久?” 祖昭想了想:“刻坏了好几个,这一个刻了三天。” 司马衍点点头,没有再问,转身跟着内侍走了。 祖昭站在原地,看着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 他摸了摸怀里那只小鹿,想起王嫱那双圆溜溜的眼睛。 三天刻成的。 希望她会喜欢。 出宫时,天已擦黑。神虎门外,王恬又在等。 “阿昭。”他迎上来,“祖父让你明日过府一趟。” 祖昭点头,又想起什么,道:“陛下说,想让你妹妹进宫玩。” 王恬愣了愣:“陛下?” 祖昭把那话转述了一遍。王恬听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阿昭,你知不知道,你如今在陛下心里,比我们这些世家子弟都重。” 祖昭摇头:“臣只是尽本分。” 王恬看着他,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阿昭,你九岁,我十二岁。可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大。” 他顿了顿。 “不是年纪,是心事。” 祖昭没有接话。 两人并肩走在御街上,暮色渐沉,两旁屋檐的轮廓融进青灰色的天穹。 走到岔路口时,王恬忽然道:“阿昭,你那只小鹿,刻得如何?” 祖昭从怀里掏出来给他看。 王恬接过,对着暮色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圆滚滚的,倒是像她。” 他把小鹿还给祖昭。 “我替她先谢过。” 祖昭收好小鹿,轻声道:“但愿她喜欢。” 王恬点点头,转身往乌衣巷走去。 祖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暮色四合,街边的灯笼次第亮起。他摸了摸怀里那只小鹿,又摸了摸司马衍送的玉坠。 两样东西,贴着心口,温温热热的。 他转身,往住处走去。 夜风渐凉,可那温度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