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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胡乱华,重塑汉人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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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胡乱华,重塑汉人天下:第85章 除夕稻话

除夕夜,京口大营灯火通明。 校场上燃起三堆篝火,火光照得人脸庞发亮。烤全羊的香味飘出老远,混着酒香、肉香,还有将士们的笑闹声。辕门上挂着的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把“福”字的影子投在雪地上。 这是北伐军南撤三年来,第一次正经过年。 周横端着一碗酒,站在火堆旁,眼眶红红的。他身后坐着四十多个从芒砀山下来的老兵,每人手里都端着碗,没人喝。 “弟兄们。”周横开口,声音有些哑,“三年前今日,咱们在芒砀山猫着,怕胡人搜山,连火都不敢生。” 他顿了顿。 “今儿个,咱们在京口大营,有肉吃,有酒喝,有炭烤火。” 他举起碗。 “这碗酒,敬死去的弟兄。” 四十多个老兵齐齐举碗,酒水洒在雪地上,滋滋作响。 祖昭坐在不远处的火堆旁,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韩潜坐在他身侧,也看着那边,目光里有复杂的情绪。 “那三千人。”韩潜轻声道,“能活着回来的,都是命硬。” 祖昭点头。 祖约在旁边已经喝得半醉,靠在冯堡主肩上打盹。冯堡主也不嫌他沉,自顾自和周峥划拳,输了的喝酒,周峥又输了,耍赖不肯喝,被冯堡主按住灌了一大口。 “昭儿。”韩潜忽然开口。 祖昭转头看他。 “你在宫中这半年,可曾想过,咱们北伐军往后怎么走?” 祖昭沉默片刻。 “弟子想过。”他道,“师父,弟子想的是粮。” 韩潜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北伐军如今一万五千人,每月耗粮多少?”祖昭问。 “四千五百石。”韩潜道,“加上马料,五千石出头。” 祖昭点头:“京口屯田,一年能收多少?” 韩潜苦笑:“满打满算,两万石。够吃四个月。” 祖昭没有再问。他知道剩下的八个月,要靠朝廷调拨,要靠商人籴买,要靠各路接济。北伐军兵强马壮,可命根子握在别人手里。 “师父。”他开口,声音放得很低,“弟子有个想法。” 韩潜看着他。 祖昭想了想,把话说得更慢些,怕自己说不清楚。 “弟子在宫中,听温中书提过,交趾那边种稻,一年两熟,有的地方一年三熟。”他道,“交趾在南边,比咱们这儿热,水也好。弟子想,能不能派人去交趾,买些稻种回来?” 韩潜眉头微动。 “咱们江南,比交趾冷些,可也不差太多。”祖昭继续道,“若是能种出一年两熟的稻,京口屯田的收成,便能翻一番。” 他说完,看着韩潜,等着师父开口。 韩潜沉默了很久。 火堆里的木柴噼啪作响,火星溅起来,又落下去。 “交趾。”韩潜慢慢道,“那地方,隔着几千里。” “弟子知道。”祖昭道,“可弟子想,不用多,先派几个人去。带些银钱,在当地买了稻种,再雇人运回来。先在京口找块小田试着种,若成了,再慢慢推广。” 他看着韩潜,目光认真。 “师父,弟子不是想一口吃成胖子。只是觉得,粮的事,拖不得。” 韩潜看着他,忽然伸手,在他发顶按了按。 “你才八岁。”他道,“想这些做什么?” 祖昭垂下眼帘。 “弟子在宫中,看着陛下……”他顿了顿,改口道,“看着小陛下,心里总想着,若有一日北伐军粮断了,我们该怎么办。” 他没有再说下去。 韩潜的手还按在他发顶,温热粗糙。 “交趾的事。”韩潜开口,“我去打听打听。” 祖昭抬起头。 韩潜收回手,望着火堆,缓缓道:“你师父我,打了十多年仗,只知道抢粮、要粮、等粮。从来没想过,还能自己去种出更多的粮。” 他转头看向祖昭。 “昭儿,你比你师父强。” 祖昭摇头:“弟子只是瞎想。” “瞎想好。”韩潜道,“打仗的人,最怕的就是不想。” 远处传来欢呼声,是周横那桌的老兵开始行酒令了。周横嗓门最大,喊得整个校场都能听见。他身边的弟兄跟着起哄,笑声震天。 祖约被吵醒了,迷迷糊糊问:“打到哪儿了?”冯堡主笑道:“打到芒砀山了。”祖约点点头,又靠回去睡了。 祖昭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师父。”他道。 “嗯?” “弟子明年,能跟着屯田么?” 韩潜转头看他。 “你不在宫中陪陛下?” “弟子每月有半月在京口。”祖昭道,“那半月,弟子想跟着冯堡主学种田。” 韩潜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学种田好。”他道,“你父亲当年在雍丘,也亲自下田,教将士们屯垦。” 他顿了顿。 “他还说过一句话。” 祖昭等着。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祖昭把这句话默默记在心里。 夜渐深,篝火渐渐小了。周峥带人去添柴,冯堡主扶着祖约回帐歇息。周横那桌的老兵喝得差不多了,横七竖八躺在火堆边,有人还在嘟囔酒令。 韩潜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昭儿,明日初一,你早些歇息。” 祖昭点头,起身送他。 韩潜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交趾的事。”他道,“等开春,我让周横带几个人先去探探路。他当年在芒砀山,翻山越岭惯了,不怕远。” 祖昭心头一暖。 “谢师父。” 韩潜摆摆手,大步走了。 祖昭站在校场上,看着师父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两下,三下—子时了。 除夕过了。 新的一年,来了。 他抬头看向夜空。云层很厚,看不见星星,只有营中灯火映出淡淡的光。 交趾。 他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 那里有能一年两熟的稻种,有能让北伐军不再饿肚子的希望。 他摸了摸怀里的东西—父亲遗信,赐爵都乡侯的帛书,还有司马衍临别时塞给他的一张小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初八回来”。 他把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小心折好,贴身收起。 初八。 还有八天。 他转身往自己帐篷走去,脚步轻快了些。 正月初八,他答应过阿衍的。 一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