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崇祯,再造大明:第110章:官员年俸改制。
他合上册子,继续道:“一个七品知县,若想维持体面生活,含雇佣刑名、钱粮两位师爷,年约一百五十两,四名长随,年约四十两,家中开支、人情往来、车马轿夫......年需至少五百两。”
“而他的实发俸禄,只有二十余两。”
倪元璐苦笑一声说道:“这四百八十两的缺口,不从常例里找,还能从哪儿找?”
暖阁里又是一片死寂。
他们今天敢直言,也是因为眼前的天子已经变了,换成半年前,这些话他们可不敢说出半个字。
尤其是有关官员俸禄的事情,毕竟此事有关祖制。
张煌言年轻,听得拳头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他想起老家鄞县,那些县衙胥吏,哪个不是脸厚心黑?
其实根子就在这儿。
靠着朝廷那边俸禄,只会饿死,而且许多官吏连俸禄都没有,只能依靠常例。
而常例的出处,就是当地百姓。
路振飞沉默许久,他当过知县,知道这里头的难。
有些常例,你不收,底下胥吏也会收,而且收得更狠。
你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有一百种法子让你政令出不了县衙。
而且就县令的那点俸禄,养活自己一家子都要紧紧巴巴。
沈廷扬眼神闪烁,他来自江南,江南虽然富饶,但那是相对的,底层的百姓与北方的百姓其实相差不多,富的是那边乡绅。
而且因为生活的成本,常例也更重。
一个苏州府的衙役,年入几百两都是寻常。
朱友俭等他们消化完,缓缓开口:“所以,贪腐首先是生存问题,其次才是道德问题。”
“朕今日叫你们来,不是要骂贪官,因为该杀的朕已经杀了。”
“至于其他的,也是生活所迫,毕竟不是人人都是海瑞,没有人能做到海瑞那个程度。”
“之前的事朕可以睁一眼闭一眼,但现在朕决定要改制,那就要杜绝此现象。”
“朕不要官员做圣人。”
朱友俭喝了一口茶,继续道:“朕要他们做能吏。能办事,能安民,能收税,能平乱,百姓心中赞赏有加的好吏。”
“所以俸禄,必须改。”
朱友俭竖起三根手指,说道:“新俸禄体制,需要满足以下三条。”
“第一,其官员俸禄可以养活全家,衣食无忧。”
“第二,如县令、知府这样的一县之长、一府之长,聘得起幕僚,办得了公事。”
“第三,每年略有结余,以备不时之需。”
闻言,施邦曜皱眉,沉吟道:“陛下,若只涨官员俸禄,胥吏衙役依旧穷困,他们必会阳奉阴违,甚至架空官员。”
“政令到了县衙,胥吏一拖二卡,什么事也办不成。”
朱友俭点头,非常认可施邦曜提出来的这个问题:
“施卿说到点子上了,所以胥吏、衙役,也要纳入朝廷编制,给予固定俸禄,不过相对的,就要取消所有常例。”
说到这里,朱友俭看向倪元璐,问道:“倪卿,你乃是户部尚书,你算算,以一个中等为例,该给多少?”
倪元璐走到书案旁,王承恩早已备好纸笔。
“陛下,臣就以平安县为例,该县约一万多户,丁口五万多人,年税粮约八千石,折银九千六百两。
“先算知县。”
倪元璐抬头看沈廷扬:“沈郎中,你在江南,中等商人年入多少?”
沈廷扬想了想,回答道:“回倪老,江南中等商人,铺面两三间,伙计十余人,年净利约在五百两上下,可保体面生活。”
路振飞接话道:“知县治理万户,权责远重于商人,俸禄不应低于此数。”
黄道周却摇头说道:“不止!知县还需雇佣师爷。刑名、钱粮二位,是必须的。如今行情,一位好师爷,年束脩至少一百五十两,二位便是三百两。再加长随四人,年开支约百两。”
“这四百两,实是办公所需,不该由知县私囊负担。”
朱友俭拍板:“那就把办公费单列。知县个人所得,应不低于中等商人。办公费用,朝廷另支。”
倪元璐在纸上写:知县:年俸暂定八百两。
其中:个人所得四百两,约合米三百三十三石,足养家以及人情往来;办公费四百两,含师爷、长随、车马、文书纸墨等。
“那胥吏呢?”朱友俭问。
张煌言上前一步,说道:“陛下,胥吏无俸,全赖常例,实乃制度之恶!”
“当纳入朝廷编制,给予固定俸禄,断其贪墨之根!”
朱友俭问道:“平安县有胥吏多少人?”
倪元璐答道:“一般而言,县衙六房,吏、户、礼、兵、刑、工,每房掌案一人,贴书二至三人,总计约二十五人。”
“衙役呢?”
“三班衙役,壮班、快班、皂班,每班二十至三十人,总计约八十五人。”
倪元璐开始算:“胥吏二十五人。若每人年俸五十五两,如何?”
路振飞接话道:“五十五两,约合米四十五石,足以让一户五口之家过得宽裕,且有余力供子弟读书。”
二十五人,年需一千三百七十五两。
“衙役八十五人,分三等。马快需要缉捕、传递等技艺要求高,给年俸四十五两;普通衙役给三十五两。平均按三十八两来算,皆可养家糊口。”
八十五人,年需约三千二百三十两纹银。
倪元璐把这些数字写在纸上:小计,五千四百零五两纹银。
写到这,他顿了顿,说道:“陛下,还有县衙日常办公开销,纸张、笔墨、灯油、柴炭、修缮等,年约需五百两。”
朱友俭想了想,看向沈廷扬,问道:“沈卿,你觉得,一个胥吏年俸四十五两,一个衙役三十五两,他们还会去收常例吗?”
沈廷扬认真想了想,摇头道:“若真能足额发放,应该不会。”
“三十多两的年俸,在江南也够一家人过得体面了。胥吏也是人,有安稳日子过,谁愿意整日提心吊胆,挨百姓骂,还怕上官查?”
朱友俭又看向黄道周,问道:“黄卿,你觉得呢?”
黄道周捋着胡须,缓缓点头:“若俸禄足,再贪,便是心术不正,该杀。”
“届时杀之,天下人无话可说。”
“好。”
朱友俭转向府一级:“知府呢?”
倪元璐继续算:“知府辖数县,公务更繁,幕僚团队需扩大,且常有接待、巡视等开支。”
“个人所得,应比知县高一等。暂定年薪一千二百两,其中个人所得五百两,办公费七百两。”
“府衙胥吏,要求更高,给年俸六十两。府衙衙役,给四十两。”
他接着快速估算:“一府约需胥吏四十人,衙役一百二十人,加上知府俸禄、办公杂费等,年支约在一万五千两上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