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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崇祯,再造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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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崇祯,再造大明:第109章:新制改革章程商议。

寅时末,天还没亮透。 乾清宫西暖阁里,灯已经点了一个多时辰。 朱友俭坐在书案后,手里捏着一份刚送到的密报,是南京锦衣卫千户所昨夜飞鸽传回的。 字不多,就两行: “赵之龙密会钱谦益、张慎言等六人于私宅,议拥潞王。” “已遣人盯梢,另有一路去向不明,疑往浙江。” 朱友俭看完,把纸条凑到烛火上。 火苗蹿起,吞噬了纸角,很快烧成灰,落在青玉笔洗里。 他盯着那点余烬,眼神很冷。 南京那帮人,果然按捺不住了。 潞王常淓...... 他记得这个人。 万历皇帝的侄子,血统是够近,今年该有三十多了吧? 据说逃离了封地,前往了杭州,整天吟诗作画,摆出一副不同世事的模样。 不过,此刻的他并不担忧赵之龙他们,只要太子不被诓骗,有李邦华、史可法等忠臣在,南京想另立新帝就不可能。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皇爷。” 王承恩轻手轻脚进来,低声道:“范阁老他们到了,在殿外候着。” 朱友俭揉了揉眉心,把南京的事暂时压下去。 因为眼下有更要紧的事。 他看向王承恩,轻声道:“宣。” “是。” 不一会儿,六位身着官袍的大臣缓缓走了进来。 除了范景文、倪元璐、施邦曜三个老面孔,还有四个新面孔。 一个是黄道周,五十出头,瘦高个,山羊胡,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原詹事府少詹事,因直言被贬,前不久被朱友俭召回,授左都御史。 中间的那个名为张煌言,二十七八岁,浙江鄞县举人,脸型方正,皮肤微黑,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 现任兵部职方司主事,授内阁大学士,破格成为内阁成员之一。 张煌言旁边是路振飞,四十许人,相貌普通,但一双手骨节粗大,像是常干粗活,先被新擢刑部右侍郎。 最后一个是沈廷扬,三十五六岁,江南口音,眼神精明。 原苏松粮道,懂实务,新授工部虞衡司郎中。 七人齐齐躬身:“臣等参见陛下。” “免礼。” 朱友俭没绕弯子,直接指了指书案上一本厚厚的册子:“都看看。” 范景文上前,双手捧起册子,翻开。 这册子是宣府战后清算的账册。 各家抄没家产、清点田亩、发放抚恤等一笔笔,列得清清楚楚。 朱友俭等他们传阅得差不多了,方才开口:“宣府一战,朕亲眼所见。” “马顺、赵三奎这样的边将,麾下将士为什么宁愿死战也不降?” 朱友俭停顿了一下,并未等他们作答,便自答道:“因为他们分到了田,拿到了军饷。” “而大同的姜瓖,坐拥数万大军,朝廷年年拨饷,他为什么还要叛?” 暖阁里一片安静,见皇帝并未自答,范景文沉吟片刻,谨慎道:“姜瓖贪得无厌,其心不正。” “其心不正?” 朱友俭笑了笑,说道:“若其心不正,为何能聚数万兵马听令?” “那些士卒,为什么跟着他叛?” 施邦曜皱眉:“许是被胁迫......” “胁迫?” 朱友俭打断他:“数万人,能全被胁迫?” “刀架在脖子上,或许能逼人一时,但逼不了人卖命攻城,更逼不了人在城破时还跟着他往西门冲。” 说着,朱友俭站起身来,走到众人面前,继续道: “朕在大同城头时,问过一个叛卒。” “他说,姜瓖虽然克扣军饷,但好歹每月能给发一些杂粮,虽掺着大量的麸皮,但勉强饿不死。” “而朝廷呢?朝廷年年欠响,就算发了,到他们手中也没有多少。” “跟着姜瓖叛,虽是死罪,但有活命的机会。可等着朝廷发饷,结局就是饿死。” 朱友俭目光扫过七人:“你们说,他们选哪条?” 没人说话。 暖阁里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 “因为底层士卒、军吏,也要活命。” 朱友俭走回书案后,重新坐下:“活不下去了,什么忠义,什么王法,都是屁话。” “所以,我之前提出来的涨薪,务必完善。” 说着,朱友俭从抽屉里取出两份文书,扔在案上。 “你们再看看这个。” 范景文拿起第一份。 是一张清单,这是原宣府某知县的常例记录。 字迹工整,条目清晰: “新户入户,茶水费:二钱。” “田契过户,纸笔费:五钱。” “秋收纳粮,踢斛费:每石抽一升,折银三分。” “诉讼递状,开门费:三钱。” “年节孝敬,冰敬,炭敬:总计六十八两七钱。” ...... 林林总总,一百三十多项。 最后总计年入一千八百四十二两三钱。 看着这张清单,范景文手指微微发抖。 一个七品知县,年俸就只有四十五两。 这份常例清单,是他俸禄的将近四十倍。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账目,许多账目并未搬上台面,可见一年贪污银两之多。 朱友俭又指了指第二份。 这一份文书是该县一名老衙役的供词: “小的在县衙当差二十七年,工食银一年六两,米贴折银二两,共八两。” “如今市面,一石米要一两二钱。” “八两银子,不够买七石米。” “一家五口,爹娘多病,两个娃子要吃饭,媳妇要抓药。” “不收常例,全家饿死。” “大人,小的知道这是贪,是罪。” “可要不贪,难道眼睁睁看着爹娘饿死,娃子哭到没声?” ...... 范景文看完后,长长吐出一口气,像胸口堵了块石头。 黄道周猛地踏前一步,山羊胡都在抖:“陛下!此乃制度逼人为盗!” “朝廷定俸时,是太祖朝!那时一石米三钱银,如今呢?一石米一两二钱!涨了四倍!” “知县年俸四十五两,如今实发到手不过二十余两,折米不到二十石!” “他要养家,要雇幕僚师爷,要应付上官往来,要维持官体体面。” “二十石米,够干什么?” 黄道周眼眶发红:“他不是圣人!而是人!” “人要吃饭,要活命!” “朝廷用二十石米的俸禄,逼他去贪一千八百两的常例!这不是逼人为盗是什么?!” 倪元璐叹了口气,接过话头:“黄公所言不虚。”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小册子,翻开:“臣这几个月,整理了万历朝至今的物价。” “万历初年,粳米一石三钱银,如今一两二钱,涨四倍。” “上好松江布,一匹原价三钱,如今九钱,涨三倍。” “薪炭,一担原价五分,如今二钱五分,涨五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