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三,渔猎东北:第一百八十四章 磨人的软刀子
这话一出,李秀芝脸色果然动了一下。
不是被说动,是被说中了。
她这阵子确实天天提着一颗心。
宋梨花往前一步,把赵芬和李秀芝中间那个口子堵住。
“你有话当着我说。”
赵芬笑了笑,故意摆出一副“不愿意当孩子面说大人话”的样子。
“梨花,你年轻,火气重,我跟你说不进。我就想劝劝你娘,让她劝劝你,别把事情往死里拧。”
李秀芝一听“往死里拧”,手里的锅盖啪一声扣在锅上。
“你啥意思?”
赵芬一看李秀芝接话了,立刻顺杆往上爬。
“嫂子,我啥意思你还不明白?现在已经不是几张网、几桶鱼的事了。”、
“运输站都掺和进来了,派出所也天天来。你说真要再往下查,查出点啥,谁家日子还能安生?”
老马在院里听得火往上顶,木棍都快被他捏弯了。
宋梨花却没吭声,她就盯着赵芬,等她继续往下说。
果然,赵芬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替李秀芝着想。
“嫂子,你别嫌我说话难听。你家梨花现在是撑着一口气不肯松。可她一个姑娘家,真要把外头那些人都得罪死了,谁来护她?你们家护得住一天,护得住一年吗?”
李秀芝脸色一下白了。
这句话才是刀。
不是骂,不是吓,是专挑一个当娘的最怕的地方戳。
宋梨花抬眼看着赵芬,声音冷下来。
“说完没?”
赵芬装作没听出来,继续往下压。
“我也是为你们好。现在最好的法子,就是让梨花去所里把话往回收一收。欠账那几家也别撺掇着往上告了。蒋干事那边昨儿还说呢,说只要你们家肯松口,后头路还能走。”
李秀芝猛地抬头。
“蒋干事真这么说了?”
宋梨花心里一沉。
她最怕的就是这句。
只要李秀芝顺着问一句“真这么说”,赵芬就能接着往下织,织出一张“只要你家低头,后头就平安”的网。
宋梨花立刻开口,把话截死。
“他说的是“后头路还能走”,不是“后头没事”。娘,你别听她掐头去尾。”
赵芬脸一变,立刻顶回来。
“我哪掐头去尾了?人家意思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宋梨花看着她。
“不是。人家的意思是,你低头,他就暂时不咬你。等你真低头了,他咬得更狠。”
赵芬一下被戳着,声音也高起来。
“你这孩子怎么就听不懂好赖话?我今儿是替你娘着想,不是来受你气的。”
宋梨花往前又走一步。
“你替我娘着想?你真替她着想,你就不会一大早来拿“后头路还能走”这句话吓她。”
李秀芝这会儿也听明白了,脸色从发白变成发青。
她不是糊涂人,刚才那一下是被戳到心口,现在一缓过来,就知道赵芬是在拿她最怕的那点磨。
李秀芝把围裙往腰上一系,声音一下硬了。
“赵芬,你走吧。你再替谁传话,也别传到我家门口来。我闺女做得对不对,我自己知道。你别搁这儿拿我当软柿子。”
赵芬一下愣住了。
她本来觉得李秀芝好磨,才专挑这个时候来。谁知道李秀芝前头心里是虚,可真听明白以后,反倒翻脸比谁都快。
赵芬脸一阵红一阵白,嘴还硬。
“行,你们一家子都厉害,就我多事。以后你们真出事,别怪我没提醒。”
老马在院里冷笑一声。
“你少提醒两句,我们家能更安生。”
赵芬被这句一顶,脸都挂不住了,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还故意把脚步踩得很重,像是给自己壮胆。
她一走,院里一下安静下来。
李秀芝站门口,手还在发抖,胸口一起一伏,显然刚才那口气把自己也顶着了。
宋梨花走过去,扶了她一把。
“娘,没事。”
李秀芝看了她一眼,眼圈有点红,不是哭,是气的。
“我刚才那一下,差点真叫她绕进去。”
宋梨花点头。
“我知道。所以我才提前跟你说。”
李秀芝咬着牙,半天才冒出一句。
“这帮人真是烂心肠。正面不敢冲你来,就拣我这种当娘的磨。”
老马在旁边接了一句。
“所以说,他们是真急了。”
宋东山一直没吭声,这会儿才从后院出来,脸色黑得像锅底。
“我刚才在后头听着,都想冲出来骂她。”
宋梨花看着他。
“你冲出来,她就更有话说了。就得让我娘自己把她撵出去。”
这才是最顶用的。
要是她或者老马把赵芬撵出去,村里转头就会说他们家霸道,连个来劝和的亲戚都容不下。
可李秀芝自己把人轰出去,这意思就不一样了。
这说明,对方连她娘都没绕进去。
宋梨花想到这儿,心里那根绷着的线才算松了一点点。
她最怕的口子,今天算是没被撬开。
可她也更明白,对方是真开始发狠了。
上午她去送货时,心里一直记着这件事。木材厂那边照常签字,砖瓦厂那边也没出岔子,可她整个人都比平时更沉。
因为今天赵芬能来,明天就能换个人来。
讲理的,哭穷的,装熟的,装委屈的。
这些人轮着上,总有一个路子是冲着“磨”来的,不是冲着“讲道理”来的。
下午回村,她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支书,把赵芬上门传话这事一五一十说了。
支书听完,脸一下拉下来。
“她这是替谁跑腿,明摆着。”
宋梨花点头。
“她还拿蒋干事那句“后头路还能走”来磨我娘。”
支书骂了一句。
“真够不要脸。”
他骂完想了想,直接定了个主意。
“行。以后谁再来你家门口讲和,别让他进院,直接叫我。村委会这边记一回,派出所那边也记一回。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有多少亲戚能派。”
宋梨花点头。
“就得这么记。前头是塞包,后头是讲和,再后头就是磨人。一样样都得落到纸上。”
她从村委会出来时,天快擦黑。
胡同口那串罐头盒在风里碰出轻脆的响,她抬头看了一眼,心里忽然更定了点。
对方越是绕着她家门口打转,越说明一件事。
他们手上能使的招,已经快用完了。
现在剩下的,都是磨人的软刀子。
软刀子最烦,但也最说明他们真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