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成了反派的亚龙:第123章 糖衣
沈叙昭听完这个故事,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他只是抱着温疏明,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温疏明的脖子被沈叙昭的眼泪打湿了一片。
吸鼻子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温疏明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不是冷,是那种拼命忍着什么、却忍不住的抖。
然后沈叙昭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尖也红了,整张脸像是被水洗过一样。他伸手揽住温疏明的脖子,凑上去亲他。
亲额头,亲眼睛,亲鼻梁,亲嘴唇。
每一下都很轻,就像温疏明之前亲他一样,像是什么珍重的仪式。
“都过去了。”他说,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努力装出坚强的样子,“都过去了……别伤心……”
温疏明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明明还在流泪、却要反过来安慰自己的眼睛,看着那张哭得一塌糊涂却还要努力微笑的脸,看着那个小小的、软软的、却拼了命想要抱住他的人。
温疏明心里爱得不行。
明明现在是你在哭。
他低下头,吻上沈叙昭的眼睛。
吻去那些滚烫的泪珠,吻去那些咸涩的痕迹,吻去那些他舍不得让沈叙昭流的泪。
他的宝贝。
他的乖乖。
他的。
……
其实他想得到亚龙,从来不是为了安抚精神力。
听起来有些道貌岸然,但确实如此。
龙族需要亚龙来抚平精神力的污染,这是刻在血脉里的本能,是无法抗拒的召唤。但他不一样。
他只是想有一个家。
在人类世界的那些年,他见过太多东西。见过街边牵手的情侣,见过公园里推着婴儿车的父母,见过万家灯火里那些普通又温暖的日常……
他曾经也有一个家。
于是他开始幻想。
幻想自己有了伴侣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他买了很多东西。柔软的毯子,暖和的枕头,一盏可以在夜里一直亮着的灯。那些东西堆在别墅的角落,堆成了小山。他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喜欢,但他想,万一喜欢呢。
每到夜晚,他会一个人回到地下三层的巢穴。
化作原形,蜷缩在准备好的垫子旁边。
巨大的黑色龙身盘成一圈,把那张垫子温柔地围在中间。他的下巴搁在自己的尾巴上,金色的眼睛半睁半闭,看着那张空荡荡的垫子。
垫子很软。
很暖。
但永远是空的。
他寻遍四海,不过是想在漫长到看不见尽头的岁月里,找到一处能让自己卸下鳞甲的地方——那个地方不叫巢穴,叫家。
他想有一个家。
想重新有一个家。
想有一个愿意睡在那张垫子上的伴侣。
现在,他如愿以偿了。
他终于能把嶙峋的骨血,一寸一寸栖息在另一个龙的胸膛里——从此四海潮生,都有了归处。
温疏明低下头,轻轻吻了吻沈叙昭的额头。
那个吻很轻,很虔诚,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
然后他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紧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紧到仿佛要把这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的宝贝就躺在他怀里。
活生生的,暖洋洋的,会哭会笑会撒娇的。
那张垫子,终于不再是空的了。
沈叙昭还在他怀里吸鼻子,过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
“那你身上的伤,”他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温疏明,“是在外面独自生活的时候受的吗?”
温疏明愣了一下。
他看着沈叙昭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不成样子。
他没打算瞒着沈叙昭。
那些事,那些过去了很久的事,他早就想找一个龙说,只是从前没有那个龙,现在有了。
“后来,”他说,声音很轻,“我被褐色的巨龙抓回去了。”
沈叙昭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那双浅金色的瞳孔里写满了惊讶和担忧,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温疏明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又软又疼。
他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抵住沈叙昭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我现在完好无损地在你身边。”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沈叙昭看着他。
近在咫尺的这双金色眼睛能溺死人。
但他还是忍不住。
“但你会痛啊。”他说,声音细细的,带着哭腔,“会伤心啊……”
温疏明顿了顿。
在龙族的世界观里,巨龙的成长和苦难是不值一提的。
强者生存,弱者死亡,受了伤就自己舔,流了血就自己擦。
没有人会问你痛不痛,因为那根本不重要。
但他的伴侣会问。
他的小妻子,会在他讲完那些事之后,红着眼睛问他痛不痛。
温疏明突然有点后悔。
后悔和沈叙昭讲这些事了。
那些过去的伤疤,他自己早就习惯了,早就麻木了。但他忘了,听的人会疼。
我把伤口裹上糖衣当笑话讲出。
你却轻轻剥开那层甜,说:这里疼,对吗?
原来我的苦难,第一次被人当成了真的疼痛。
温疏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决定转移话题。
不能再让他的宝贝哭了,再哭下去,眼睛都要肿了。
“想知道我后面的事吗?”他问,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哄小孩的意味。
沈叙昭果然抬起头。
那双红红的眼睛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
“要。”
温疏明看着那双眼睛,笑了。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