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成了反派的亚龙:第121章 旧事4
褐色巨龙的态度变了。
不知从哪一天开始,他对待爸爸的方式变得小心翼翼。像是怕碰坏什么易碎的东西,又像是想讨好什么永远讨好不了的存在。
他在洞口设下禁制,封住了整个巢穴。
爸爸出不去,温疏明也出不去。
但那条曾经拴在幼崽脖子上的铁链消失了。
褐色巨龙在巢穴深处又挖了一个小小的洞穴——不大,刚好能容纳一只幼崽蜷缩在里面。每次他要占有爸爸的时候,就会把温疏明拎起来,丢进那个小洞里,然后在洞口设下一道禁制。
淡金色的光幕封住入口,温疏明出不来,看不见。
但那些声音还是会钻进耳朵里。
……
日子一天天过去,爸爸的身体渐渐好转。
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慢慢愈合,裂开的鳞片重新长合,失去光泽的银白色表面又开始泛起淡淡的光。
褐色巨龙带回来的猎物越来越新鲜,越来越丰盛。他把最好的部分留给爸爸,自己吃剩下的。
爸爸吃饭的时候他就坐在旁边看着,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
但爸爸那双曾经温柔如月光的银白色眼睛,此刻像两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一切都顺从。
一切都配合。
一切都像是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褐色巨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皱眉的次数越来越多,盯着爸爸背影的时间越来越长。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更加小心翼翼地讨好他。
他开始教温疏明东西。
龙族的魔法,战斗的技巧,如何用最小的力气撕开最坚硬的鳞片,如何在黑暗中辨认猎物的气息。
他教得很粗暴——学不会就打,做错了就打,反应慢了就打。温疏明每天都被打得鼻青脸肿,身上新伤叠旧伤,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最开始的时候,爸爸以为他要杀温疏明。
那个总是顺从地窝在褐色怀里的银白色身影爆发出惊人的疯狂。他用尽全力扑上去,用牙齿咬,用爪子抓,用尾巴抽。银白色的鳞片竖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咆哮。
褐色巨龙没有还手。
他只是躲闪着,最后找准时机,一口咬住爸爸的后颈。
爸爸被压在地上,浑身发抖,却还在拼命挣扎。
褐色巨龙低下头,在他耳边低沉地说:
“他必须变强。这个时代,没有谁能护谁一辈子。”
爸爸的挣扎停住了。
他当然知道。
失落时代里,每一天都有龙死去。强大的、弱小的、年轻的、年老的——没有人能保证活到明天。温疏明必须学会保护自己,必须变得足够强大,才能在这个疯狂的时代活下去。
他慢慢放松了身体。
褐色巨龙松开嘴,舔了舔他后颈上那个新鲜的牙印。
从那以后,爸爸不再阻止。
但他会躲在角落里,看着褐色巨龙训练温疏明。每一次温疏明被打得蜷缩起来,他的身体就会绷紧。
训练结束后,褐色巨龙会出去捕猎。
那时候,爸爸就会爬到温疏明身边,把他紧紧抱进怀里。他用舌头舔着那些伤口,用尾巴缠住那个小小的、发抖的身体。
“疼吗?”他轻声问。
和从前一样的问法。
温疏明窝在他怀里,摇了摇头。
不疼。
和爸爸受的那些相比,一点都不疼。
……
褐色巨龙开始往巢穴里带东西。
各种各样的珠宝。
金子的、银子的、玉石做的、宝石镶的。有的来自龙族的收藏,有的来自其他各族的手艺,有的不知道来自什么地方。
他把它们一堆一堆地带回来,堆在巢穴的角落,堆在爸爸睡觉的地方,堆在他目光所及的每一处。
真的死了很多龙。
那些往日龙族珍藏的宝物,如今成了无主之物。褐色巨龙一趟一趟地往返,把那些闪亮的东西叼回来,堆在爸爸面前。
他在讨爸爸欢心。
用他能想到的一切方式。
珠宝,食物,温疏明的安全,以及小心翼翼的温柔。
但爸爸只是顺从地待在他怀里,看着那些闪亮的东西,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那些宝物堆满了半个巢穴,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
可它们照亮不了那双漂亮的眼睛。
……
转变发生在一个寻常的夜晚。
褐色巨龙像往常一样把爸爸揽进怀里……
然后他愣住了。
他感觉到那具银白色的身体里,有一丝极微弱的气息,在他贴近的时候轻轻跳动了一下。
他把爸爸抱得更紧,把脑袋贴在他的腹部,一动不动地感受着。
良久,他抬起头。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陌生的光。
“你有龙崽了。”他说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没有说完。
龙族已经没有亚龙出生了。
失落时代开始后,能活下来的亚龙少之又少。
但爸爸肚子里的应该是一只巨龙。
是他的龙崽。
他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留下血脉。
作为一条被族群排斥的褐色巨龙,他从不奢望能有亚龙选择他,更不奢望能有自己的后代。
褐色巨龙的动作变得极轻极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把爸爸放在最柔软的兽皮上,用自己的尾巴把他整个龙圈起来,下巴搁在他肩头,一动不动地守着他。
从此之后,他更加小心翼翼。
他带回的猎物更鲜嫩,带回了更多柔软的兽皮,甚至在巢穴最深处又挖了一个小洞,铺得暖暖的,软软的——
给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
……
但爸爸崩溃了。
他无法接受自己怀上这个孩子。
他抱着自己的肚子,抱着那个正在孕育着什么的部位,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不是哀嚎,不是哭泣,是一种他从未发出过的、像是从灵魂深处撕裂出来的呜咽。
褐色巨龙的温柔,变成了最锋利的刀。
这不是他的丈夫。
这不是他想要的孩子。
是另一个龙的。
不是他的伴侣的。
眼泪从他空洞的眼睛里流出来,无声地滑过脸颊,滴在身下的兽皮上。
他想死。
从被侵占的第一天起,他就想死。
但他不能死。
因为角落里有双金色的眼睛一直在看着他。
那双眼睛是他的幼崽的,是他和丈夫唯一的血脉,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可现在……
他连那双眼睛都不敢看了。
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用尾巴死死缠住自己,剧烈地抖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角落里的温疏明看着他。
他不知道爸爸为什么哭。
小小的黑色幼崽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只知道从那天起,爸爸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