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纽约上东区。 那栋熟悉的别墅灯火通明，与几个月前陈诚第一次来时几乎没什么变化。 罗马柱依旧气派，门廊前的喷泉在灯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穿着制服的侍者安静地站在门口。 但氛围，却截然不同了。 上一次踏进这里，空气中弥漫的是审视、好奇，以及若有若无的优越感。 那些目光像探照灯，试图将这个突然闯入他们圈子的中国年轻人照个通透，掂量他的分量。 而今晚—— 陈诚从黑色的礼宾车上下来，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 他身边，詹娜·肯达尔挽着他的手臂，一袭黑色长裙，笑容明媚。 两人刚踏上台阶，别墅内似乎就有一阵轻微的骚动透过敞开的门传出来。 “他们到了！” “是陈诚！天，他真人比电视上看起来还要……” “肯达尔今晚真漂亮。” 走进大厅，水晶吊灯的光芒倾泻而下。 香槟塔、穿梭的侍者、低声交谈的男男女女，衣香鬓影。 当陈诚和詹娜出现在门口时，原本流畅的社交声浪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随即，更多的目光聚焦过来。 不再是审视。 是好奇混合着热切，欣赏夹杂着衡量，以及毫不掩饰的兴趣。 “陈！” 一个穿着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率先迎上来， 是上次见过的一位华尔街投资人， “恭喜！MTVUnplUgd的片段已经在网上疯传了，反响惊人！” 他用力握住陈诚的手摇了摇，然后递上一张烫金名片： “上次聊得很愉快，我一直有关注你的动态。 我们基金最近对文化内容产业很感兴趣， 尤其是具有跨文化潜力的项目，我觉得我们有很多可以深入探讨的空间。” 陈诚接过名片，微笑着点头：“谢谢，马丁先生。我也记得上次的谈话，很有启发性。” 他话音刚落，又有人围了上来。 “陈先生，我是《纽约客》的文化编辑，我们想约一个专访……” “陈，我是苹果音乐内容合作部的，关于你专辑在平台的独家内容……” “嘿，陈！还记得我吗？上次在布朗克斯的慈善晚宴……” 名片像雪花一样递过来。陈诚从容地应对着， 接过每一张，认真看一眼，收进衣服口袋里。 他态度温和，回答得体，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也不冷淡， 那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反而更引人好感。 詹娜在一旁微笑着，偶尔低声向陈诚介绍一两个特别重要的人物， 大部分时间则享受着这种因男伴而备受瞩目的感觉。 她心里清楚，今晚这场合，陈诚才是绝对的主角。 詹娜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眼神示意向大厅另一侧的吧台。 “看到了吗？那边。” 陈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彼得·布兰特二世正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和几个人谈笑风生。 他似乎感应到目光，转过头，正好与陈诚视线相接。 没有预想中的尴尬或敌意。彼得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无比热情、甚至称得上灿烂的笑容。 他朝陈诚举了举杯，然后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便径直走了过来。 “陈！我亲爱的朋友！” 彼得的声音洪亮，张开手臂，仿佛两人是失散多年的挚友， “看看这是谁来了！今晚的超级明星！” 他走到近前，没有真的拥抱，而是用力拍了拍陈诚的肩膀，然后转向詹娜： “肯豆，你今晚真是光芒四射，把我们这位音乐天才衬托得更迷人了。” 詹娜优雅地笑了笑：“彼得，你总是这么会说话。” “我说的是事实！” 彼得转向陈诚，眼神真诚， “陈，我必须再次为我之前某些……欠妥的言行道歉。 我那时太狭隘了，被一些愚蠢的偏见蒙蔽了眼睛。 你的音乐，你的才华，让我彻底折服。 尤其是你的新专辑……上帝！……” 他语速很快，姿态放得很低，完全不见了当初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陈诚看着他，彼得这种人，表面客气，内心里全是算计。 他当然记得彼得当初试图通过人脉给他使绊子， 在圈子里散播些不痛不痒却足够恶心人的言论。 陈诚至少能感受到不下于十几道目光有意无意地注视着这里。 他能想象得到，要是自己拒绝和彼得喝酒， 立马就会传出去那个中国歌手因为专辑大获成功变得傲慢无礼。 陈诚和他碰了碰杯，抿了一口香槟。 “音乐能让人连接，也能让人和解，这是最好的结果。” 彼得眼睛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光芒，态度更热情了。 “我就知道，你有大格局！ 对了，我最近投资了一个新兴的流媒体技术公司， 他们对高质量音频内容很有野心，我觉得你们会有共同语言，改天一起坐坐？” “当然，我很乐意了解。”陈诚点头。 彼得心满意足地又寒暄了几句，这才离开，继续他的社交去了。 詹娜看着彼得的背影，低声笑道：“他变脸的速度比我的化妆师还快。” 陈诚语气平淡，转头笑着跟詹娜轻轻说道， “之前他觉得我是个有点意思的闯入者，可以随意拿捏或忽视。 现在他发现我可能是座金矿，态度自然就变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闹了一点矛盾就你死我活、老死不相往来，那是小孩子过家家。 在这里，谁有价值，谁就是朋友，至少是表面上的朋友。” 詹娜看着他侧脸，灯光下他的轮廓清晰而沉稳，她就喜欢陈诚身上的这份淡定。 “你看得很透。” 陈诚笑了，这些人的手段，那都是老祖宗玩剩下的。这才哪到哪呢！ 这时，一群更年轻的男男女女围了过来， 基本都是富二代、名媛，或者小有名气的模特、演员。 他们脸上带着兴奋和些许追星般的雀跃。 “陈！可以合张影吗？我超爱你的《PariS》！” “陈诚！看这里！笑一个！” “能签个名吗？签在我手机壳上！” 陈诚一一满足，这些都是潜在的资源。 他合影时微微弯腰配合对方的身高，签名时会问一下对方的名字，写上简单的祝福语。 他的配合让这些年轻人更加开心，拿到合影后立刻低头在手机上操作， 不用猜，下一秒这些照片就会出现在他们的InS、Titter或者Fb上， 配文大概是“和天才音乐人陈诚的夜晚！” “意外惊喜！遇到了陈诚本人！真人超niCe！”， 收获一堆羡慕的点赞和评论，让他们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一个女孩在拿到合影后，兴奋地对同伴低声说道： “我要把这张设成屏保！他刚才对我笑的时候，我感觉心脏跳得都加快了一些！” 她的同伴，则更热衷于八卦：“彼得那家伙之前不是还……啧啧……” 这时候，陈诚的手臂被侍者轻轻碰了一下。 他将杯中剩余的香槟轻轻放在侍者递来的托盘上， 对围在身边的几位年轻名流礼貌地笑了笑：“抱歉，失陪一下。” 他转身时，詹娜递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陈诚微微摇头，示意她不必跟来， 随即跟着那位身着黑色西装、气质沉稳的侍者， 穿过喧闹的主厅，走向别墅深处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