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从街边小店开始:第一百二十七章 别让脏嘴乱了你的手
张勇一下从后厨冲出来,脸色发白。
“啥叫没手续?我们租房合同都签了!”
那人把下巴抬高一点。
“合同是合同,营业手续是营业手续。”
他扫了一眼店里。
“你们现在又开新点,又给招待所供餐,按规矩得重新报备。”
孙小兰在旁边吓得不敢动。
程意没急着顶,她先问一句最关键的。
“你们今天来,是要检查什么?”
她看着那张纸。
“要看哪份手续,麻烦你说清楚。”
瘦高的那人明显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卡了卡。
胖的那个接话。
“就按规定检查,先看你们新点有没有登记,税票有没有跟上。”
程意点头,语气很平常。
“行。”
她侧身让开路。
“你们坐下,别站门口,客人进出不方便。你们要看什么,我把纸拿出来给你们看。”
瘦高的那人皱眉。
“我们不是来吃饭的。”
程意看着他,话说得很明白。
“我也没让你吃饭。”
她指了指靠窗那张空桌。
“坐下看纸。你站着说话,客人听见就慌,慌了就传歪。你们也不想事情闹大吧?”
瘦高的那人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坐下。
程意转身回柜台,打开抽屉,把合同复印件、新点的筹备记录、供餐盖章说明、还有她这两天整理的票据全拿出来,整整齐齐放到桌上。
“新点还在筹备阶段。”
她说得清楚:“目前只做供餐,不对外营业。合同在这儿,钥匙我也有。你们要登记流程,我可以按流程走,你们把需要的表给我。”
胖的那个翻了翻纸,眉头慢慢皱起来。
“你这票据怎么这么齐?”
程意看着他,语气很普通。
“前两天被人扣过油。”
“被扣一次,我就学会了,纸不齐就容易挨卡。”
瘦高的那人脸色不太好看,像没占到便宜。
他把纸合上,硬邦邦丢下一句。
“行,我们先记一下。”
他站起身:“你尽快去街道办补手续,别拖。”
程意点头。
“我明天就去,你们要的表格今天能不能给我?免得我去了又跑一趟。”
瘦高的那人愣了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追着要“表格”。
胖的那个咳了一声,掏出一张空表递过来。
“填这个,带上合同复印件。”
程意接过来,折好放进文件袋。
“行,我明天带齐。”
她看向两人:“还有一句,你们今天来检查,我配合。以后再来也请按规矩来,想看什么就说清楚,别让人一句举报就把话传得满街都是。”
瘦高的那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没接话,转身走了。
门一关,孙小兰才敢喘气,小声问。
“程姐,他们会不会把咱们关了?”
张勇也紧张得不行。
赵婶不在,前厅一下安静,连客人说话都小了。
程意把围裙系紧,语气放得更柔一点,像安抚人心。
“不会。”
她看着孙小兰:“他们要真能关,今天就不会只拿一张表走。他们就是想吓我们,让我们慌。”
张勇气的一拳砸在墙上:“又是福来馆搞的?”
程意没给结论:“明天我去街道办,把手续按流程补上。”
她看着张勇:“你和赵婶守好店,照常做饭。我们越正常,别人越抓不到把柄。”
孙小兰这才点头,眼圈却还是红。
程意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语气很家常。
“别怕,做饭的人就踏踏实实把饭做好,别让脏嘴乱了你的手。”
第二天一早,程意没再拖。
她把昨天那张空表摊在柜台上,一项项填:店名、
张勇在旁边看得直咂舌。
“你写个表跟写账一样认真。”
程意抬眼看他。
“表填错一次,来回跑两趟。”
“我宁愿现在多看两分钟。”
赵婶把一叠复印件塞进文件袋。
“合同我复印了三份,别到那儿又说缺。”
“还有供餐那边盖章的说明,也带上。”
程意点头,把文件袋提起来。
“我去街道办补手续。”
她看向张勇:“你照常开门,别让人觉得我们躲着。”
张勇点头。
“放心。”
他又不放心地叮嘱一句:“对了,今天要是还有人来问,我就让他点菜,别让他站门口说。”
程意“嗯”了一声,转身出门。
街道办的楼还是那栋楼,门口值班的人认得她,眼神复杂,但没拦,直接把她放进去。
办公室里坐着的,正是上次签字那位。
他看见程意进门,先把茶缸盖扣上。
“又来?”
程意把表和复印件放桌上,语气很平常。
“昨天你们的人来店里,让我补手续。”
“表我填好了,材料也带齐。你看还缺啥,一次说清楚。”
那人拿起表扫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又翻合同复印件。
“你这新点还没营业?”
程意点头。
“只做供餐。”
“等你们这边手续齐了,我再考虑做堂食。”
那人像没想到她会这么“听流程”,眼神里反倒少了点挑衅,多了点审视。
“你倒是快。”
他把表推到一边。
“可你知不知道,供餐这事现在敏感,外头盯得紧。”
程意没接他那句“敏感”,她把话落回到自己要办的事上。
“我只想把手续补齐。”
她看着他:“你要盖章就盖章,要我去哪个窗口就说,我按你说的跑。别让我来回猜。”
那人沉默了两秒,终于伸手抽出印章,在表格上“啪”地盖了一下。
“行,先登记。”
他语气硬邦邦:“后面要是正式营业新点,你还得再来一次。”
程意点头。
“我知道。”
她把表收回去。
“那现在这份登记,算是过了?”
那人哼了一声。
“过了,你自己注意点,别让人抓住把柄。”
程意没说“谢谢关照”,那样像低头讨好。她只点头,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时,那人忽然又开口:“程意。”
那人没看她,像随口说。
“福来馆那边的人,这两天来街道办也挺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