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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家主之名隐于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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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家主之名隐于校园:第217章 林氏旧闻

那晚回到叶家位于城南的半山别墅,叶挽秋几乎是被一种无形的寒意裹挟着,每一步都踏在虚空。老陈开着那辆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过灯火璀璨的市区,穿过幽静的盘山公路,最终停在那扇气派的雕花铁门前。整个过程,叶挽秋都异常沉默,只是紧紧抱着书包,侧脸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流光溢彩,眼神却是失焦的,仿佛灵魂还滞留在那昏暗的小花园,滞留在那张泛黄纸片触目惊心的字句上。 “……林氏……血脉……非人……” “……灾殃……大祸……切记……” “……若见……纹现……速离……” 这几个破碎的词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每一次循环,都带来更深的寒意和恐惧。非人……这两个字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林见深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在酒吧那晚展现出的非人力量,在医院和今早的种种诡异行径……这些片段与纸片上的警告严丝合缝地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她不愿相信、却又无法忽视的可怕可能性。 但恐惧之外,一种更加尖锐、更加顽固的情绪也在她心底滋生——是不甘,是愤怒,是被愚弄、被卷入未知危险的不安,以及对真相近乎偏执的渴求。她不想坐以待毙,不想像个傻子一样,生活在随时可能降临的、不知所谓的“灾殃”阴影之下。那张纸片是警告,但同时也是一条线索,一个指向过去、指向林家、指向那个神秘图案的线索。她必须知道更多。 “大小姐,到了。”老陈平稳的语调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叶挽秋猛地回神,才发现车子已经停在了别墅主楼的门廊下。暖黄的灯光从门内透出,映照着光洁的大理石台阶,一切看起来宁静、奢华、井井有条,与她内心的惊涛骇浪形成鲜明对比。这里是她的家,是安全的港湾,可此刻,这片港湾在她眼中,也仿佛笼罩上了一层不真实的薄纱,随时可能被外界的未知风暴撕裂。 “谢谢陈叔。”她低声道谢,声音有些干涩,推门下车。 “大小姐,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还没休息好?要不要让厨房炖点安神的汤?”管家忠伯已经迎了出来,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不用了,忠伯,我没事,就是有点累。”叶挽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抱着书包,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穿过宽敞的客厅,径直上了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反手锁上房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才长长地、颤抖地吁出一口气。房间里温暖而明亮,充满了属于少女的馨香和精致摆件,可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快步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取出一个带锁的、存放重要证件和私人物品的紫檀木小匣子。她将书包里用白纸仔细包裹的丝绢和纸片取出,指尖触碰那微凉的丝绢时,依旧忍不住一阵心悸。她将它们小心地放进匣子最底层,用几本不常看的旧笔记本盖住,然后锁好,钥匙贴身收好。 做完这一切,她才仿佛卸下了一点重负,瘫坐在柔软的扶手椅上,但心脏依旧狂跳不止。丝绢和纸片暂时安全了,可它们带来的疑问和恐惧,却无处不在,如影随形。 她需要知道更多。关于“林氏”,关于那个图案,关于“非人”和“灾殃”到底意味着什么。学校里那些语焉不详的传闻,沈清歌提到的旧闻,显然都只是冰山一角。她需要更深入、更具体的信息,需要了解那个家族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判断自己现在的处境,判断那张警告纸片的真实含义。 家。叶挽秋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那台待机的笔记本电脑上,随即又移开。网络搜索或许能找到一些公开的、流于表面的信息,但关于这种明显涉及隐秘甚至“非人”之事,网络上不可能有真正有价值的内容。那些真正的秘密,往往尘封在故纸堆中,或者,存在于某些人的记忆和口耳相传里。 叶家,作为本地有头有脸的家族,扎根这座城市数代,在政商两界乃至更复杂的领域都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和人脉。父亲叶伯远虽然严厉,忙于生意,常年在外,但他和祖父那一辈,或许会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关于这座城市旧日家族的秘辛。尤其是林家这种曾经显赫一时又迅速衰败、甚至带着诡异传闻的家族,叶家不可能没有耳闻。 可是……直接去问父亲?叶挽秋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父亲向来不喜她过问家族事务之外的事情,更不用说这种听起来就荒诞不经、甚至可能涉及危险隐秘的旧闻。以父亲的性格,恐怕只会斥责她胡思乱想,荒废学业,然后将她看得更紧,彻底断绝她探查的可能。这条路行不通。 那么,还有谁?祖父年事已高,近年深居简出,精神时好时坏,且对她这个孙女虽然疼爱,但交流也多是关怀生活起居,很少谈及陈年旧事,更遑论这种可能不太“吉利”的传闻。家里的老佣人?或许知道些只言片语,但一来未必全面,二来也未必敢对她多说。 叶挽秋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在房间里逡巡,最终落在了靠墙摆放的那一排高大的红木书架上。那是她的私人书架,除了课本和辅导资料,也摆放着她从各处搜集来的、感兴趣的各类书籍,其中不乏一些本地风物志、历史掌故、家族传记之类的闲书。她记得,似乎有那么一两本,是讲述本地老家族旧闻轶事的? 她立刻起身,走到书架前,目光快速扫过那一排排书脊。很快,她的视线锁定在几本看起来颇为古旧、装帧朴素的书上。抽出来一看,一本是《江州风物志(民国卷)》,另一本是《旧闻拾遗:江州百年家族轶事》,还有一本更薄的小册子,叫《江州商界人物小传(1949年前)》。这几本书都是她几年前在旧书摊上随手买的,当时只是出于对本地历史的好奇,翻过几页就束之高阁了,从未细看。 也许……这里面会有线索?哪怕只是只言片语? 叶挽秋抱着这几本书回到书桌前,拧亮了台灯。暖黄的光线洒在泛黄的书页上,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特有的、微带霉味的气息。她深吸一口气,暂时将恐惧和不安压下,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像一个真正的调查者那样,开始翻阅。 她先打开了那本《旧闻拾遗:江州百年家族轶事》。这本书像是私人印制,排版有些杂乱,内容也多是道听途说的杂谈,可信度存疑,但或许能提供一些线索。目录按照姓氏排列,她直接翻到“林”姓部分。 只有短短两页。开篇提到了林家“祖上曾出过高官,民国时转为经商,一度富甲一方,在城南、城西拥有大量地产和产业”,与叶挽秋之前听到的传闻吻合。但接下来的内容,就开始有些古怪了。 “林氏一族,人丁不旺,然每代皆有才俊,尤擅经营,聚财之能,堪称点石成金。然其家规森严,不与外姓深交,行踪亦颇神秘,尤以主宅"栖梧苑"为甚,高墙深院,罕有外人得入。” “传闻林家供奉有奇诡家神,祭祀之法异于常俗,每逢朔望,宅中常有异响,如泣如诉,邻近者多惶恐,故其宅周渐成僻地。” “约四十年前(叶挽秋推算,大约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林氏突逢剧变。家主林鹤年(书中记载的名字)及其弟林鹤轩先后意外身故,死因成谜,有传为急病,有传为意外,亦有骇人听闻之说,然皆无实证。家主夫人哀恸过度,不久亦郁郁而终。林家产业自此迅速衰败,或被变卖,或被觊觎者瓜分,族人四散,"栖梧苑"亦荒弃。” “更奇者,林家数代积累之藏书、古玩、器物,凡与旧俗祭祀相关者,于其败落后,竟多不翼而飞,或毁于无名之火,徒留诸多谜团。有曾入其宅拾荒者言,宅中虽空,然阴气森森,白日亦觉脊背发寒,后无人敢近。” “林氏一族,自此于江州销声匿迹,其兴也勃,其亡也忽,如昙花一现,只余坊间零星怪谈,真伪难辨。” 叶挽秋合上书页,指尖冰凉。书中的描述,虽然带着志怪小说的猎奇口吻,可信度不高,但其中几点,却与她已知的信息和那张纸片上的警告隐隐对上了。“家规森严,不与外姓深交,行踪神秘”——这与林见深独来独往、难以接近的形象相符。“供奉奇诡家神,祭祀之法异于常俗”——这指向某种隐秘的、可能不为外人所知的传承或信仰,是否与“非人”有关?“朔望异响,邻近者惶恐”——暗示着某种规律性的、可能带来困扰甚至危险的“异常”。 而四十年前的“剧变”,家主兄弟“意外身故,死因成谜”,产业迅速衰败,与旧俗相关的物品“不翼而飞”或“毁于无名之火”……这简直像是一场有计划的、彻底的“清理”或“掩埋”。之后林氏“销声匿迹”……那么,林见深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是当年“四散”的林家族人之后?还是……别的什么? “栖梧苑”……这个名字,叶挽秋似乎有点模糊的印象,好像听人提起过城南某处荒废多年的老宅子,难道就是林家的旧宅? 她放下《旧闻拾遗》,又拿起那本更正规些的《江州商界人物小传(1949年前)》。这本书的记载就客观简略得多,只是提到林家“于抗战前后在金融、货栈、当铺等行业颇有建树,后因时局及家族变故衰落”,对林鹤年、林鹤轩兄弟的记载也仅止于生卒年和粗略生平,死因只写了“病故”,并无特别之处。但叶挽秋注意到,在提及林鹤年时,旁边有一行小字注解:“原配早逝,续弦苏氏,无出。有侄,名不详,早年送往国外,后无音讯。” 侄?送往国外?这或许是林家除了“四散”的族人之外,另一条可能的血脉流向?林见深会是这个“早年送往国外”的侄子之后吗?但年龄似乎对不上,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最后,她翻开那本《江州风物志(民国卷)》。这本书主要是地理、物产、民俗介绍,关于家族的记载更少。但她在翻阅到“建筑古迹”一章时,目光猛地顿住了。 其中一页,配着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拍的是一座气势恢宏、但明显已显破败的深宅大院。照片下的文字说明是:“城南栖梧苑,民国时期富商林氏宅邸,中西合璧风格,曾盛极一时,后荒弃。传宅中有古井,水质甘冽,然林家败落后,井亦莫名干涸,疑与地质变动有关。该建筑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部分坍塌,现为危房,少有问津。” 照片虽然模糊,但依然能看出宅院当年的气派,高墙、深院、繁复的雕花门楼。而让叶挽秋心头狂跳的,是照片一角,那扇厚重的、紧闭的主宅大门上,门环的样式!那是一种罕见的、兽首衔环的样式,而兽首的轮廓,隐隐约约,竟然与她藏在匣子里的那片丝绢上,那个神秘图案的某个局部,有几分神似! 是巧合吗?还是…… 叶挽秋的心跳如擂鼓。她死死盯着那模糊的图片,试图看得更清楚些,但印刷质量有限,细节难以辨认。可那种隐约的相似感,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脑海中的迷雾。 丝绢上的图案,可能与林家的宅邸有关?是家徽?还是某种……标识?或者,是别的什么与那宅子紧密相关的东西? 她猛地合上书,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仅仅是从家中书架上找到的这几本旧书,就已经拼凑出了远比校园传闻更加具体、也更加诡谲的林家旧事。一个曾经显赫、神秘、供奉“奇诡家神”、祭祀异于常俗的家族,在四十年前突遭剧变,核心成员离奇死亡,家族迅速衰败,与旧俗相关的物品神秘消失,宅邸荒弃,族人离散……这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浓浓的、不祥的迷雾之中。 而“非人”、“灾殃”、“速离”的警告,似乎在这迷雾中找到了某种模糊的注脚。 林见深……你到底是谁?你回到这座你家族曾经兴盛又诡异衰落城市,来到明德高中,接近我(如果那能算“接近”的话),究竟是为了什么?你身上,流淌着的,真的是“非人”的血脉吗?那张警告我要“速离”的纸片,又是在警告我远离什么?是你?是你身上可能携带的“灾殃”?还是……别的、更可怕的东西? 夜色已深,窗外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山间的风声隐约可闻。台灯的光晕在书页上投下温暖的光圈,却无法驱散叶挽秋心中不断蔓延的寒意。她得到的线索越多,非但没有拨开迷雾,反而觉得那迷雾更加浓重,其中潜藏的身影和危险,也愈发显得狰狞可怖。 但与此同时,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恐惧与决心的情绪,也在她心底悄然滋长。她不会“速离”,至少,在弄清楚真相之前,在确定那“灾殃”究竟为何、是否会降临到自己头上之前,她不会像个懦夫一样逃走。 她要查下去。从林家荒弃的旧宅“栖梧苑”,从那些消失的、与旧俗相关的物品,从任何可能找到的、关于那个神秘图案和“非人”含义的线索入手。沈清歌的突然关注,或许也是一个切入点,但需要更加谨慎。 叶挽秋关上台灯,将自己浸入房间的黑暗之中。只有眼眸深处,那一点微弱却不肯熄灭的光芒,显示着她此刻纷乱思绪下的坚定。前路或许危险重重,迷雾遍布,但退缩,从来不是她叶挽秋的风格。只是这一次,她面对的,可能不再是试卷上的难题,而是隐藏在现实帷幕之后,超乎想象的、冰冷而诡异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