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家主之名隐于校园:第160章 她的耳根微红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仿佛要将这八年来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绝望,都冲刷干净。
冰冷的绝望,如同最深的海水,将她彻底淹没。心脏的位置,空荡荡的,又沉甸甸的,像是被掏空了所有,又像是被塞满了冰冷沉重的石头,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尖锐的疼痛。
叶挽秋蜷缩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瘦削的肩膀因为压抑的啜泣而剧烈颤抖。她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躲在这昏暗僻静的楼梯间角落,舔舐着鲜血淋漓的伤口,独自承受着那足以将她撕裂的冰冷现实。
叶家还在。
叶家的面子,不能丢。
所以,他帮她,仅仅是因为“叶家的面子”。
如同沈世昌“保护”她,是因为沈家的面子和掌控。
从头到尾,她都只是一枚棋子,一个工具,一个被用来维护那虚无缥缈的、冰冷的“家族面子”的傀儡。她的感受,她的痛苦,她的疑问,无人在意,也无人关心。他们在意的,只是那光鲜亮丽、不容玷污的“面子”。
这个认知,比任何直接的羞辱、打骂,都更让她感到冰冷和绝望。因为它彻底否定了她作为“人”的存在价值,将她物化成一个符号,一个象征,一个可以被随意摆布、用来装点门面的物件。
不知道哭了多久,眼泪似乎流干了,只剩下眼眶火辣辣的疼痛,和一阵阵干涩的、因为过度哭泣而引发的轻微抽噎。身体的颤抖,也因为力气的耗尽,而渐渐平息,只剩下冰冷的麻木,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她缓缓地、抬起埋在膝盖间的脸。脸颊一片冰凉,泪水早已被冷风吹干,留下紧绷不适的感觉。眼睛又红又肿,视线模糊,看什么东西都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喉咙干涩疼痛,每一次吞咽,都像是有沙子在摩擦。
她就这样,呆呆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背靠着斑驳的墙壁,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楼梯拐角处那片昏暗的光影,一动不动。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愿想,什么也不敢想,仿佛只要一思考,那冰冷的绝望和令人窒息的谜团,就会再次将她吞噬。
时间,在这片寂静的角落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代表上课或下课的铃声,提醒着她,外面的世界还在正常运转,只有她,被遗弃在这冰冷的、无人问津的角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漫长如同一个世纪。
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被忽略的、带着犹豫的脚步声,从楼梯下方,由远及近,小心翼翼地传来。
叶挽秋那空洞的意识,因为这细微的声响,而被微微拉回了一些。她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只是依旧那样呆呆地坐着,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此刻的她,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的能力和兴趣。
是谁,都已经不重要了。
无论是路过的好奇学生,还是巡查的老师,甚至是沈冰带着她那群跟班,过来欣赏她的狼狈……都无所谓了。她累了,太累了,累到连最基本的防御和伪装,都不想再去维持。
脚步声,在距离她几级台阶的下方,停住了。
似乎停顿了几秒,带着犹豫和确认。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很轻,很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一步一步,踏上了她所在的这层楼梯平台。
一道阴影,缓缓地笼罩下来,挡住了前方那本就昏暗的光线。
叶挽秋空洞的目光,终于微微动了一下,极其缓慢地,顺着那片阴影,向上移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干净整洁的、一尘不染的白色运动鞋。然后是剪裁合体的、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深色校服长裤。再往上,是同样整洁笔挺的校服外套,和一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握着一瓶纯净水和一包……纸巾的手。
那瓶水,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透明的塑料瓶装纯净水,瓶身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微弱的光。那包纸巾,是最简单的白色包装,上面印着浅蓝色的花纹,和她之前在天井里收到的那包带着薄荷清凉气息的纸巾,不一样。
叶挽秋空洞的目光,在那瓶水和那包纸巾上,停留了足足好几秒钟。然后,她才缓缓地、极其迟缓地,继续向上移动视线。
校服外套里面,是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一丝不苟。再往上,是线条清晰的下颌,微微抿着的、颜色偏淡的薄唇,高挺的鼻梁,最后,是那双平静得如同深潭、却又似乎比刚才多了些什么的眼眸。
是林见深。
他去而复返。
此刻,他就站在她面前,微微低着头,垂着眼帘,平静地看着蜷缩在冰冷地面上、狼狈不堪的她。那双深黯的眼眸里,依旧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但叶挽秋却莫名地觉得,那目光,似乎不像刚才在天井和楼梯间对话时那样,冰冷疏离得近乎漠然。那里面,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言说的……复杂。
像是……某种类似于“无奈”,又或者是“意料之中”的情绪?叶挽秋分辨不清,她此刻的大脑依旧混乱麻木,无法进行任何有效的思考。
她只是那样呆呆地、仰着头,看着去而复返的林见深,红肿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目光空洞而茫然,仿佛不明白他为什么又回来了,也不明白他此刻站在这里,拿着一瓶水和一包纸巾,是想干什么。
是觉得刚才的话还不够冰冷,不够残酷,所以要回来再补上几句?
还是……像施舍路边流浪猫狗一样,看她可怜,所以大发慈悲地回来,给她一点微不足道的“施舍”?
无论是哪一种,叶挽秋都觉得,没有必要了。她已经够狼狈,够不堪了。不需要他再来提醒,或者“施舍”。
她缓缓地、转开了视线,不再看他,也看向他手中那瓶水和那包纸巾,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远处那片昏暗的光影,用那因为哭泣而沙哑干涩的声音,极其轻微地、近乎呢喃地说道:
“不用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飘,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近乎死寂。
“你走吧。”
“我不想……再看到你。”
说完,她重新将脸埋进膝盖,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将林见深,将“叶家的面子”,将沈世昌,将所有的冰冷和绝望,都隔绝在外。
然而,预想中离开的脚步声,并没有响起。
林见深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那道清瘦挺拔的阴影,依旧笼罩着她,带来一种无形的、沉默的压力。
几秒钟的寂静。
然后,叶挽秋听到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类似于叹息的气息。很轻,很短,短到让她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紧接着,是塑料瓶被轻轻放在水泥地面上发出的、细微的磕碰声,和纸巾包装被放在旁边发出的、同样轻微的窸窣声。
一瓶凝结着水珠的纯净水,和一包普通的白色纸巾,被并排放在了她蜷缩的身体旁边,触手可及的地方。
叶挽秋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埋在膝盖间的脸上,睫毛微微颤动。
他……没有走?
还留下了水和纸巾?
这又是什么意思?是同情?是怜悯?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冰冷的“施舍”?
她不想接受。任何来自林见深的东西,她都不想接受。那包带着薄荷清凉气息的纸巾,已经让她在短暂的慰藉后,陷入了更深的冰冷和绝望。这瓶水和这包普通的纸巾,又能改变什么?
可是……
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和脸上泪痕干涸后的紧绷不适,却又无比真实地提醒着她,她此刻身体的需要。那瓶水,在昏暗的光线下,瓶身上凝结的细密水珠,仿佛带着某种无声的诱惑。
就在叶挽秋内心激烈挣扎、不知道该强硬地拒绝,还是屈从于身体本能时,头顶上方,再次响起了林见深那平静的、清冽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
这一次,他的声音似乎比刚才在楼梯间对话时,低沉了一些,也……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查的、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缓和?
“把水喝了。”
“然后,回教室上课。”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平淡,但那种平淡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命令的语气。不是商量,不是建议,而是直接的、简单的陈述句。
叶挽秋的身体,再次僵硬了一下。埋着的脸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
他在命令她?
他凭什么命令她?
就因为他那句荒谬的“法定监护人”?还是因为那所谓的“叶家的面子”?
一股混杂着屈辱、愤怒、和更深的疲惫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她想抬头,想质问他,想让他滚,想把这瓶水和这包纸巾狠狠地丢还给他。
但,身体的疲惫和喉咙的干渴,是如此真实。而林见深那平静的、却带着无形压力的目光,即使她没有抬头去看,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正落在她的身上,沉默地,却不容抗拒地,施加着压力。
仿佛她如果不照做,他就会一直站在这里,用这种沉默的、平静的、却令人窒息的方式,逼迫她就范。
沉默,再次在两人之间蔓延。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加微妙,更加紧绷。叶挽秋能听到自己因为压抑情绪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能听到远处隐约的喧闹声,也能听到林见深那平稳得几乎没有起伏的、轻微的呼吸声。
他就在那里,沉默地站着,沉默地等待着,沉默地……逼迫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最终,是身体的本能,和那难以言喻的、沉默的压力,战胜了心底那点微弱的、名为“尊严”的挣扎。
叶挽秋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从膝盖间抬起头。她没有看林见深,只是将目光,投向地上那瓶纯净水。
透明的塑料瓶,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光泽。瓶身上的水珠,晶莹剔透,仿佛带着清凉的诱惑。
她抿了抿干涩起皮的嘴唇,喉咙里火烧火燎的感觉更加明显。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地、伸出了手。
手指因为长时间的蜷缩和冰冷,而有些僵硬麻木。她颤抖着,有些笨拙地,握住了那瓶水。
瓶身冰凉,凝结的水珠沾湿了她的指尖,带来一丝细微的凉意。她拧开瓶盖——盖子似乎被特意拧松过,并不费力——然后,仰起头,将瓶口凑到唇边。
清凉的液体,带着一丝微微的甘甜,涌入干涩疼痛的喉咙,瞬间缓解了那火烧火燎的感觉。她喝得很急,甚至有些狼狈,清凉的水顺着唇角滑落,滴在校服衬衫的领口,留下几点深色的水渍。
但她顾不上这些,只是贪婪地、近乎急切地,吞咽着那清凉的液体,仿佛那是沙漠中唯一的甘泉,能浇灭她心底那熊熊燃烧的、名为绝望和屈辱的火焰。
一瓶水,很快被她喝掉了大半。直到冰凉的液体充盈了胃部,带来一阵轻微的胀满感,她才停下来,微微喘着气,将水瓶从唇边拿开。
干渴得到了缓解,喉咙的疼痛也减轻了一些。脸上未干的泪痕,被瓶身上滑落的水珠沾湿,混合在一起,带来冰凉黏腻的不适感。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脸颊。动作粗鲁,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意味。
就在这时,旁边那包白色的纸巾,被一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拿了起来,递到了她的面前。
是林见深。
他不知何时,已经半蹲了下来,与她平视。那双平静得如同深潭的眼眸,此刻离她很近,近到她能清晰地看到那深黯瞳孔里,自己此刻狼狈不堪的倒影——红肿的眼睛,苍白的脸色,凌乱的发丝,和脸颊上混合着泪痕与水的、乱七八糟的痕迹。
他的目光,平静,深黯,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将纸巾递到她面前,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递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东西。
叶挽秋的身体,再次僵硬了。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林见深,看着他那张平静无波、却在昏暗光线下显得轮廓格外清晰冷峻的脸,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倒映着自己狼狈模样的眼眸,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一种陌生的、混杂着窘迫、尴尬、和一丝极其微弱的心慌意乱的情绪,悄然滋生。她刚刚只顾着喝水,缓解干渴,完全忘记了自己此刻有多么狼狈,多么不堪。而林见深,就这样近在咫尺地看着,看着她狼狈地喝水,看着她粗鲁地擦脸,现在,还这样平静地、递给她纸巾……
他到底想干什么?看她笑话吗?还是觉得她可怜,所以施舍一点微不足道的“关怀”?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叶挽秋感到一种被看穿的窘迫,和一种更深的自惭形秽。她不想在他面前,展现自己更多的狼狈和不堪。
她抿了抿依旧有些干涩的嘴唇,垂下眼帘,避开了林见深那平静得令人心悸的目光,没有去接那包纸巾,只是生硬地、别开了脸,用那依旧沙哑、却努力维持平静的声音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有。”
说着,她下意识地想去摸自己校服外套的口袋,想拿出自己的纸巾——如果她带了的话。但手指触碰到空空如也、只有冰冷布料的口袋时,她才猛然想起,自己根本没有带纸巾的习惯。之前那包带着薄荷清凉气息的纸巾,早已被她丢弃在天井的泥水里,污浊不堪。
这个认知,让她本就窘迫尴尬的心情,更添了一丝狼狈。伸进口袋的手,僵在那里,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脸颊,也因为这番徒劳的动作和内心的窘迫,而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热。
林见深似乎没有在意她这欲盖弥彰的、拙劣的谎言和动作。他依旧半蹲在那里,平静地看着她别开的侧脸,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和她那因为窘迫而略显僵硬的身体,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拿着纸巾的手,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她垂在身侧的手。
“擦擦。”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却比刚才那句“把水喝了”更加明显。
叶挽秋的身体,更加僵硬了。她能感觉到林见深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的侧脸上,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根上。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她无所适从,让她想要逃离,却又被那无形的压力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耳根处的温度,正在不受控制地、缓缓升高。那热度,与脸上泪痕干涸后的冰凉紧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她更加窘迫,更加心慌意乱。
该死的……她为什么要脸红?为什么要因为这种微不足道的、甚至可能是另一种形式“施舍”的举动,而感到窘迫和心慌?
她在心里狠狠地唾弃着自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不受控制。耳根处的热度,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有向脸颊蔓延的趋势。
最终,在那无声的、却令人窒息的压力下,叶挽秋几乎是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近乎赌气的情绪,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过了林见深递过来的那包纸巾。
动作粗鲁,带着明显的抵触情绪。
她低着头,胡乱地抽出一张纸巾,用力地、近乎粗暴地,擦拭着自己脸上的泪痕和水渍。仿佛不是在擦脸,而是在擦拭什么令人厌恶的脏东西。
纸巾柔软的质地,摩擦在皮肤上,带来细微的刺痛,却也带走了那些冰凉黏腻的不适感。她擦得很用力,很仔细,仿佛要将脸上所有狼狈的痕迹,都彻底擦去,也将心底那翻涌的、复杂的情绪,一并擦拭干净。
林见深静静地看着她近乎自虐般的擦拭动作,看着她那微微泛红、却依旧倔强地紧绷着的侧脸,和她那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指尖,那双平静得如同深潭的眼眸深处,似乎再次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情绪。
那情绪太快,太模糊,仿佛只是光影的错觉。
他缓缓地、站直了身体。清瘦挺拔的身影,再次在叶挽秋面前投下一道长长的、沉默的阴影。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看着叶挽秋用近乎粗暴的方式,擦拭着脸颊,直到她停下动作,将用过的、皱巴巴的纸巾,紧紧地攥在手里,不再动作。
叶挽秋低着头,看着手中那团被揉皱的、沾染了她泪痕和水渍的纸巾,没有抬头。耳根处的热度,似乎因为刚才粗暴的擦拭,而稍微消退了一些,但依旧残留着些许不自然的红晕。她不想抬头,不想看到林见深此刻的表情,不想从他脸上看到任何可能的、类似于怜悯、嘲讽、或者别的什么情绪。
沉默,再次弥漫开来。但这一次的沉默,似乎与之前那种冰冷的、令人窒息的沉默,有了一丝微妙的不同。空气里,似乎弥漫着一种尴尬的、微妙的、难以言说的气氛。
最终,打破这沉默的,依旧是林见深那平静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
“第二节是数学课。”他说,声音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王老师不喜欢学生迟到,也不喜欢看到学生……状态不佳。”
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叶挽秋那依旧红肿的眼睛,和有些凌乱的发丝,然后,继续用那平淡的语气说道:“还有十分钟上课。”
说完,他没有再停留,也没有再看叶挽秋一眼,只是那样平静地、转过了身,迈开了脚步。
平稳,从容,沉默。
仿佛刚才那递水、递纸巾、平静注视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他的脚步声,再次在空旷寂静的楼梯间里响起,平稳地,一步一步,朝着楼下走去,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楼梯的拐角,消失在那片昏暗的光线里。
直到那平稳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叶挽秋才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看着林见深离开的方向,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昏暗的楼梯拐角,红肿的眼眸里,那深沉的绝望和麻木,似乎被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搅动了一下,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说的波澜。
手里,还紧紧地攥着那瓶喝了一半的纯净水,和那包用掉了一张的白色纸巾。瓶身冰凉,纸巾柔软。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林见深那平静的、提醒她上课的声音。
“叶家的面子,不能丢。”
“你的面子,就是叶家的面子。”
“这,就是原因。”
“把水喝了。”
“然后,回教室上课。”
冰冷的面子,和这瓶水、这包纸巾、以及那句平淡的提醒……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叶挽秋缓缓地、握紧了手中的水瓶。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递到早已冰冷麻木的心脏。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心底那冰冷的绝望,似乎因为这一瓶水,一包纸巾,和一句平淡的提醒,而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名为“困惑”和“动摇”的情绪,如同最细的蛛丝,悄然缠绕上了她那颗冰冷死寂的心。
而她的耳根,在那昏暗的光线下,似乎又不受控制地,悄悄染上了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弱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