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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春欢:第281章 摆驾行宫

太后深吸一口气,很快便恢复了常态。她垂下眼,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声音冷了下来: “这么说,静妃是与皇帝合起伙来哄骗哀家?” 她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寒霜。 “来人。去把静妃宣来。” 沁芳应声出去。两刻钟后,殿门再次打开,宋静仪款步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宫装,发髻挽得齐整,面上带着得体的浅笑。可当她看到跪在地上的杨嬷嬷时,那笑意便微微凝住了。 只一瞬,她便恢复了平静,走到太后面前,敛衽行礼: “臣妾见过太后娘娘。” 太后没有让她起来。 “静妃,”太后的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似的扎人,“你与皇上,当真有过夫妻之实?” 宋静仪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 “回禀娘娘,臣妾与皇上有夫妻之实。” 太后冷笑一声。 “事到如今,还在哄骗哀家。” 她站起身,绕过书案,一步步走到宋静仪面前。那双眼睛紧紧盯着她,像是要刺穿她的皮囊,看进骨子里去。 “静妃,你可还记得,你是宋家出来的?” 宋静仪垂下眼,没有说话。 “入宫不过数月,便忘记了自己的来处吗?” 宋静仪跪了下来。 “臣妾不敢。”她的声音低低的,却依旧平稳。 太后看着她那张平静的脸,心里的火气更旺了。 “好。既然你不承认,哀家只好请人验证了。” 她退后一步,冷冷道: “沁芳,杨嬷嬷、李嬷嬷,带她进去,好好查验一番。看看静妃是否还是处子之身。” “是。” 三人齐声应道,朝宋静仪走去。 宋静仪的脸色瞬间苍白。 她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裙带,指节泛出青白。那三人越走越近,李嬷嬷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臣妾还是处子之身!” 宋静仪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几分颤抖。 那三人的手停住了。 殿内一片死寂。 太后看着她,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皇帝为何不与你圆房?” 宋静仪的眼泪落了下来。 “皇上说……他说答应宋家的事情自然都会做到,可他……他对臣妾实在生不出男女之情……” 太后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着宋静仪那张脸——那张被她示意修过的脸,弯弯的眉,白皙的肤,与她年轻时有七八分相似的脸。 他到底是对宋静仪生不出男女之情,还是对这张脸不行?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太后心里。 她忽然想起,此刻姜玄正在西山行宫里,与那个寡妇在一处。他们一定正搂着抱着,做着杨嬷嬷刚才描述的那些事。 滔天的怒火从心底翻涌上来,烧得她忍不住咬紧了牙关。 “静妃。” 太后冷冷开口。 “你要记住——你可以不是静妃,但你永远是宋家的女儿。” 宋静仪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你先回去。此事哀家自有计较。” 太后摆了摆手。 宋静仪如蒙大赦,颤颤巍巍地站起身,退了出去。宋静仪隐约觉得,太后对这件事的反应似乎有些过了,她与皇帝有没有夫妻之实,并不影响她的位份啊,太后为何这般生气呢? 走了没多远,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印证了她的想法。 太后真的很生气。 殿内,太后面前的茶盏碎了一地。 沁芳只能在一旁劝道:“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小心伤了自己……” 太后没有看她。 她只是站在那一片碎瓷中间,望着窗外西山的方向,眼底是滔天的恨意。 “好个姜玄。” 她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这么短的时间,就把静妃哄到了自己那一边。哀家倒是小瞧他了。”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沁芳身上。 “明日是大皇子的生辰吧?” 沁芳一愣,点了点头。 太后冷笑一声。 “我这个做皇祖母的,也不好不去给他庆贺。沁芳,安排一下。明日一早,摆驾行宫。” 第二日天光大亮,西山行宫上房内早已收拾得焕然一新。 内间榻上铺着厚厚一层猩红呢毯,毯面平整柔软,上头整整齐齐摆着薛嘉言精心预备的抓周物件,琳琅满目,样样透着喜气。 姜玄立在一旁,目光扫过那一排物件,取了一枚随身玉印,轻轻放在最中间的位置。那玉质温润通透,雕工精细,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薛嘉言见状,连忙轻声劝阻:“皇上,抓周不过是图个吉利意头,不必放这般贵重的东西。” 姜玄淡淡一笑,浑不在意:“不过是朕登基后刻的一枚闲章,不算什么,给他当个玩物也使得。” 不多时,奶娘们便抱着阿满与宁哥儿过来了。两个孩子都穿着簇新的大红绫罗小袄,裹得像两团圆滚滚的小福娃,肌肤玉雪,眉眼精致,露在外面的胳膊腿儿嫩得像藕节,瞧着便叫人心头发软。 奶娘将他们轻轻放在红呢毯上,两个小家伙先是乖乖坐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一堆新鲜玩意儿,谁也没先动手。 可没一会儿,两人却忽然互相拉扯起来——原来小家伙的脖颈上都挂着长命锁,也不知怎的,都认定了对方的那一块更好,你扯我的带子,我拽你的锁片,小身子扭成一团,模样憨态可掬。 一屋子人看得忍俊不禁,满堂都是哄笑声。薛嘉言与吕氏连忙一边一个,将两个闹得满脸通红的小家伙分开。 被抱在薛嘉言怀里的阿满还不服气,小胳膊一个劲往前伸,咿咿呀呀地喊:“要、要!娘……” 被吕氏抱着的宁哥儿听见阿满脆生生叫“娘”,小嘴巴一瘪,泪眼汪汪地望向薛嘉言,竟也清清楚楚地唤出一声: “娘……” 拾英与司雨私下里教了宁哥儿不知多少回,只因他是早产,身子弱,开口比阿满晚,一直没能吐字清晰。谁也没料到,竟是在这样的场合,第一次清清楚楚地喊出了“娘”。 薛嘉言心口猛地一暖。 这一年日夜照料,看着宁哥儿从孱弱瘦小一点点长到如今这般健康活泼,她对宁哥儿也生出了视如己出的母爱。 姜玄在一旁看得眼底含笑,朗声道:“既然都觉得对方的好,交换过来便是,不必争抢。” 奶娘们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将两块长命锁取下,给两个孩子互换戴上。 这下阿满摸着新换的长命锁,宁哥儿也攥着自己的,都心满意足,咯咯地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