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汉:从黄巾小兵到开国帝王:围城断粮道,绝境见丹心
任城被围的第七日,春阳高悬,却驱散不了城中的压抑。
城外的曹军大营连绵数十里,旌旗在风里猎猎作响,营寨外的壕沟挖了一道又一道,拒马层层叠叠,将任城围得如同铁桶一般。每日清晨,曹军都会在城下叫阵,铁骑往来驰骋,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却始终没有再发起强攻——夏侯惇在等,等任城弹尽粮绝,等城中民心涣散。
秦虎立于北门城头,目光扫过城外的曹军阵地,眉头拧成了川字。他身上的重甲早已被汗水浸透,眼底的乌青如同墨染,连日的守御让他几乎没有合过眼。身旁的亲兵递过一块麦饼,他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城内的方向。
任城的存粮,最多还能支撑十日。
这几日,曹军不仅围死了城池,还派了轻骑日夜巡逻,切断了所有出城的道路。徐盛率领的精锐虽然从密道出了城,却至今没有传回消息,怕是陷入了曹军的封锁圈。更让人忧心的是,城中的井水虽然还够饮用,但随着时间推移,伤员的增多,药材也渐渐告急。
“将军,东门的弟兄们有些扛不住了,连续七天盯着曹军,好多人站着都能睡着。”典韦扛着双戟走来,瓮声瓮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他的铠甲上沾着干涸的血渍,右肩的伤口因为发力过猛,又渗出了血丝,军医包扎了好几次,都被他挣开了。
秦虎沉默着点了点头,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让他们轮换着休息,每半个时辰换一次岗,就算再困,也得留着三成兵力盯着曹军。”他顿了顿,看向典韦,“陌刀营的弟兄们,还撑得住吗?”
“撑得住!”典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俺的兵,没有孬种!就是……就是城里的百姓,有些慌了。”
秦虎的心猛地一沉。
民心,才是守城的根本。
他转身走下城头,朝着城内的方向走去。典韦紧随其后,两人的铠甲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任城的街道上,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热闹。百姓们大多闭门不出,偶尔有几个行人,也是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惶恐。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关着门,只有州牧府设立的粥棚还在冒着热气,几名官吏正忙着给百姓们分发粥食。
秦虎走到粥棚前,看着那稀薄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心中一阵刺痛。这已经是缩减了三成的口粮,再这样下去,不用曹军攻城,城中自己就乱了。
“秦将军!”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秦虎转头,看到李老伯拄着拐杖走来,他身后跟着十几个百姓,有老有少,手里都提着东西——有的提着半袋麦种,有的抱着一捆草药,还有的提着几只老母鸡。
“李老伯,你们这是……”秦虎不解地问道。
李老伯颤巍巍地走上前,将手中的麦种递给秦虎,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泪光:“秦将军,俺们知道,城里的粮快没了。这是俺家最后半袋麦种,俺老婆子说了,粮食没了,明年可以再种;城没了,俺们就什么都没了!”
“将军,这是俺家的草药,俺儿子是郎中,这些草药能治伤!”一个中年汉子上前一步,将草药塞到亲兵手里。
“将军,这是俺家的鸡,杀了给受伤的将士们补补身子!”一个农妇抱着老母鸡,声音哽咽。
十几个百姓纷纷上前,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来。那些东西,有的是他们攒了很久的口粮,有的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家当,此刻却毫不犹豫地拿了出来。
秦虎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眶猛地一热。他从军多年,打过无数次仗,却从未像此刻这般动容。他抬手按住李老伯的手,声音沙哑:“李老伯,这……这怎么行?你们把东西都拿出来了,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将军,你别说这话!”李老伯激动地说道,“当年曹军打过来,烧了俺们的房子,抢了俺们的粮食,是沈州牧带着你们来了,给俺们分田地,盖房子,让俺们过上了好日子!如今任城有难,俺们岂能坐视不理?”
“是啊,将军!”百姓们纷纷附和,“城在,家在!我们愿意跟着将军,死守任城!”
“死守任城!死守任城!”
越来越多的百姓围了过来,他们的声音虽然嘶哑,却带着一股撼天动地的力量。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响彻了整个任城的街道,也传到了城头,传到了每一个守军的耳中。
秦虎看着眼前一张张坚定的脸庞,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马刀,高高举起,厉声喝道:“好!有你们在,任城必守!我秦虎在此立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曹军踏入任城半步!”
“死守任城!寸土不让!”
城头上的将士们听到了百姓的呼喊,也跟着齐声高呼,声音震彻云霄。那声音穿透了曹军的封锁,传到了城外的大营,让夏侯惇的脸色愈发阴沉。
程昱站在夏侯惇身旁,看着城头那飘扬的青徐旗帜,眉头微皱:“将军,城中的民心,比我们预想的要坚固得多。这样耗下去,怕是对我们不利啊。”
夏侯惇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如鹰:“民心又如何?没有粮食,没有药材,再坚固的民心,也会被磨碎!传令下去,加大巡逻力度,任何人都不许靠近任城一步!另外,让曹彰率领铁骑,去抄掠任城周边的村庄,把所有能吃的东西都带走,一粒粮食也不能留给任城!”
“诺!”
军令传下,曹彰率领两万铁骑,朝着任城周边的村庄疾驰而去。马蹄声踏碎了初春的宁静,也打破了村庄的祥和。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任城周边的百姓,早已提前得到了消息。在沈砚推行的新政下,青徐的百姓早已结成了联防队,听到曹军铁骑要来的消息,纷纷带着粮食和牲畜躲进了深山。曹彰的铁骑扑了个空,只烧毁了几间空房子,气得他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夜色渐深,任城的城头依旧灯火通明。
秦虎召集了所有将领,在州牧府的议事厅里开会。烛光摇曳,映着众人疲惫却坚定的脸庞。
“诸位,城中的存粮,最多还能支撑十日。”秦虎沉声道,目光扫过众人,“徐盛至今没有消息,怕是凶多吉少。我们不能指望援军了,只能靠自己。”
众人沉默着,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典韦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怕什么!大不了跟曹军拼了!俺们陌刀营,一人一把陌刀,砍他个片甲不留!”
“拼了容易,可城中的百姓怎么办?”秦虎瞪了他一眼,“我们守城,是为了保护百姓,不是为了逞匹夫之勇!”
典韦悻悻地低下头,不再说话。
这时,一个副将站了起来,躬身道:“将军,属下有一计。曹军虽然围了城,但他们的粮道,却在汶水上游。我们可以派一支精锐,从密道出城,绕到曹军的后方,烧毁他们的粮草!这样一来,曹军就会不攻自破!”
秦虎的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此计虽好,可曹军的粮道有重兵把守,我们的兵力本就不足,若是分兵,任城的防御就会更加薄弱。”
众人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一个亲兵匆匆跑了进来,脸上带着狂喜:“将军!徐校尉回来了!他还带回了主公的回信!”
秦虎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快!让他进来!”
徐盛快步走了进来,他身上的铠甲布满了划痕,脸上带着血污,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恶战。他手中高举着一封书信,声音嘶哑却激动:“将军!主公的回信!援军三日之内便到!”
秦虎一把抢过书信,迅速拆开。沈砚的字迹遒劲有力,信中说,周仓的水师已经成功烧毁了曹军的部分粮草,吕虔的郡兵也已经突破了蒙山山道的封锁,三日之内,定会率领援军赶到任城!
“太好了!”秦虎激动得浑身颤抖,将书信递给众人,“主公的援军,三日之内便到!我们只要再守三日,就能等来胜利!”
众人看着书信,脸上纷纷露出了狂喜的神色。连日的压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典韦哈哈大笑,猛地一拍徐盛的肩膀:“好小子!你没死就好!俺就知道,你小子命硬!”
徐盛疼得龇牙咧嘴,却也跟着笑了起来。
秦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道:“诸位!援军三日便到!这三日,便是决定任城命运的三日!我们要做的,就是死守任城,绝不能让曹军前进一步!”
“死守任城!寸土不让!”众人齐声高呼,声音铿锵有力。
议事厅外,夜色深沉,寒风呼啸。但任城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希望的光芒。
百姓们得知援军三日便到的消息,纷纷走出家门,自发地组织起来,加固城墙,搬运物资。受伤的将士们也纷纷表示,只要还能站起来,就一定要上城头守御。
秦虎再次登上城头,望着城外的曹军大营,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夏侯惇,程昱,曹彰。
三日之后,便是你们的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