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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骨断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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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骨断大案:第263章夜已深,陛下龙体为重

她看着状若疯狂的萧远山,脸上泪痕未干,却缓缓绽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嘲讽。 “所以……萧远山,”她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娶我,从来不是因为对我有半分情意,对不对?这么多年,你在我身边,同床异梦,分房而居,不让我有自己的孩子,甚至领养一个孤儿充作嫡子……都是在演戏,对不对?只因为……我这张脸,与我姐姐沈望舒,有六七分相似,对不对?” 萧远山浑身一震,看向沈清晓,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慌乱与愧疚:“清晓,我……” “够了!”沈清晓猛地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掴了萧远山一记耳光!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御书房内回荡。 “所以你毁了我一生!让我做了整整二十年我姐姐的替身!真是荒唐!真是可笑!”她泪如雨下,身体因激动而剧烈颤抖,“可你知道吗?萧远山,我们扯平了!我不欠你了!” 萧远山捂着脸,愕然:“你……什么意思?” 沈清晓凄然笑道:“当年你领养的男婴,也就是如今的苏子晏。陛下将真正的皇子送来时,你将他们调换,把皇子送去了慈幼局。可是……我舍不得。那是望舒姐姐拼了性命生下的孩子,是她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啊!所以,在你奉旨外出查案、一去近一年的时候,我……我又想办法,将两个孩子换了回来。你回来时,孩子已长大些许,模样渐开,你自然再也认不出!” 她看向一旁面色苍白、眼神空洞的萧纵,泪水奔涌:“你让我做了二十年替身,我便让你养了仇人之子十五年!萧远山,你说,我们是不是扯平了?!” “你……你竟敢……”萧远山如遭雷击,踉跄后退,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清晓,又看向萧纵,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他冷漠对待了十五年的儿子。 而萧纵,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血液冰凉,又有一股灼热冲向头顶。 所有的疑惑、童年渴望父爱而不得的委屈、对身世的迷茫……在这一刻,全部有了答案。 原来自己,竟是陛下与宸妃之子,是真正的皇子龙孙! “五年前……”萧纵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看向萧远山,“萧府那场大火,又是怎么回事?” 萧远山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颓然道:“北镇抚司的消息网,陛下想必清楚……五年前,陛下欲试探三皇子,引他做出惊天之举。我便故意高调,上奏请封都督之位,成为显眼靶子。三皇子果然动手,欲纵火烧府,将我置于死地。我那时……已觉京城再无留恋,便借着那场大火,带着清晓,假死脱身,远遁江南。” 萧纵闭上眼,胸中沉闷的痛楚几乎让他窒息。 原来连那场夺走他至亲、让他痛苦多年的火灾,也是一场设计好的金蝉脱壳。 龙椅上的皇帝,此刻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帝王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萧远山,你当真以为,五年前那场大火,仅凭你二人,便能安然脱身?若无朕暗中安排,你以为你能活着离开京城,还能多活这五年?” 萧远山猛然抬头:“什么?” “严管家,是朕的人。”皇帝淡淡道,“当年那条通往后山密道的生路,是他无意中透露给你的。那也是朕的意思。你身居高位,树敌众多,朕本想借此机会,让你假死隐退,得以保全,安度余生。所以,朕让严管家在起火那日,特意以庆贺升迁为由,带纵儿出城游湖,避开火场。” 萧远山怔怔地听着,脸上的怨恨、愤怒、得意,一点点碎裂、剥落,最后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茫然。 他踉跄一步,跌坐在地,仿佛支撑他的所有信念都在这一刻崩塌。 “原来……原来一切,都在你的棋局之中。”他喃喃道,声音低不可闻,“而我,从来都只是棋子……执棋之人,始终是你。” 皇帝看着他颓败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萧远山,你让朕……很失望。朕一直以为,纵有恩怨,你我总还存着一份故旧之情。带下去吧。国有国法,你纵火行凶,意图杀害皇子,罪无可赦。该如何处置,自有律例公断。” 侍卫上前,将失了魂般的萧远山架起拖走。 皇帝的目光落在泪痕斑驳、神色灰败的沈清晓身上,语气缓和了些许:“清晓,你抚养纵儿多年,虽有私心,终未铸成大错。看在你姐姐的份上,朕不追究你知情不报、协助隐瞒之责。你好自为之。” 沈清晓深深叩首,额头触及冰冷的地砖,声音哽咽却清晰:“谢陛下隆恩。民妇……愿遁入空门,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再不出世。” 皇帝挥了挥手,沈清晓也被带离。 偌大的御书房,此刻只剩下皇帝与萧纵二人。 沉重的寂静弥漫开来,几乎令人窒息。 皇帝从龙椅上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萧纵面前。 他看着这个挺拔俊朗、眉眼间依稀有着宸妃影子的年轻人,眼中流露出深沉的、属于父亲的痛惜与愧疚。 “纵儿……”他伸手,似乎想拍拍萧纵的肩膀,却又在半空中停顿,“朕的……儿子。” 萧纵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他低着头,看着地上光影分明的地砖,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各种情绪翻江倒海——震惊、愤怒、悲哀、荒谬,还有一丝隐隐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茫然无措。 十几年笃信的父亲要杀他,漠视他,敬爱的母亲以他为报复工具,而高高在上的君王,竟是他的生父,却让他流落在外,经历这许多…… “朕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心中定在怨朕。”皇帝的声音带着疲惫与沧桑,“可这是当年,朕能想到的、保护你平安长大的唯一办法。宫廷倾轧,危机四伏,一个没有母族庇佑的皇子,活下来太难……” “陛下,”萧纵终于抬起头,打断了皇帝的话。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眼神却已恢复了几分清明与冷硬,他退后一步,拉开与皇帝的距离,动作标准地躬身行礼,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夜已深,陛下龙体为重。此间事……容后再议。臣,告退。” 说完,他不再看皇帝瞬间复杂难言的神情,转身,大步走向殿外,背影挺直如松,却带着一种孤绝的疏离。 夜色浓重如墨,吞噬了他离去的背影,也吞噬了御书房内那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真相如刃,剖开过往,血淋淋地呈现在眼前。 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来愈合,有些身份,需要更久的时间来接受。